第二章 废物的用法
第二章废物的用法
觉醒大厅门口，周小满被林越拽着，一路小跑。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周小满心脏还在突突跳，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那个被人笑了一整天的“废柴天赋”，居然有人愿意正眼看他。
“林、林越哥……”他怯生生地开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林越没停步：“因为你有用。”
“我？”周小满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被自己的手指戳瞎，“我有什么用？我的天赋就是个笑话，让死东西动一下，踢球的时候连个屁都顶不上……”
“那是别人不会用。”
林越忽然停下脚步。
觉醒大厅外，是一片露天的野球场。
岚星遍地都是球场。
这颗星球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寸土地都铺上草皮，连马路中间都画着白线，就为了随时随地能踢两脚。
此刻球场上没人，只有一个足球，孤零零地停在禁区里。
林越走过去，脚尖一挑，把球稳稳停在脚下，转身看向周小满。
“我问你个问题。”
“啊？”
“你的天赋，能让皮球自己动，对吧？”
周小满点头：“能……但是只能动一点点，而且得是静止的球，还得我集中精神，距离也很短，没什么用……”
“能滚动多远？”
“三……三米左右吧，再多我头就疼。”
“能控制方向吗？”
周小满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能，只要我盯着，想让球往哪滚，它就往哪滚一点点。”
林越的眼睛亮了。
“足够了。”
他把球轻轻一推，让它在禁区线上停下。
然后，他指了指空荡荡的球门。
“你现在，用你的天赋，把这个球，往球门左下角，推。”
周小满瞪大眼睛：“就、就这样？”
“就这样。别管别的，只管让球往左下角走。”
周小满半信半疑，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那颗静止的皮球。
他的眉心微微一皱。
手腕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光，一闪而过。
一秒。
两秒。
那颗足球，忽然自己滚动起来！
贴着草皮，慢悠悠地，不快不慢，认准了方向一样，滚向球门左下角。
“咕噜噜——”
球，滚过门线。
进了。
周小满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进、进了？！”
他扑过去把球抱起来，又放下，又用天赋推了一次——又进了。
“真进了！真进了！”
他的天赋，从觉醒到现在，这是第一次——
把球，送进了门。
虽然只是空门，虽然滚得慢吞吞的，虽然距离短得可怜。
但那种“我的能力，居然能做到这件事”的震撼，让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被嘲笑、被欺负、被当成空气的少年，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球，肩膀一抖一抖。
林越却很平静。
“看见了吗？”他说，“在别人眼里，让死东西动一下，是废物天赋。”
“但在球场上，能控制一个静止皮球的落点——”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
“这就是，最致命的角球战术。”
周小满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和茫然。
“角球？”
“你想想。”林越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球场的简图。
“角球开出来，所有人都在禁区里争顶，球在空中乱飞，谁也控不住，最后进球全靠运气——对吧？”
周小满使劲点头：“对对对！我看过比赛，全是乱抢，谁力气大谁砸进去！”
“可如果，”林越用树枝在球门前点了一个位置，“在所有人都够不到的那个死角——”
“有一颗球，被你赋予了一丝意识。”
“它会自己，拐进网窝。”
周小满浑身一震，鸡皮疙瘩从后背爬上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被人笑掉大牙的天赋，还能这么用。
而且——
这么恐怖。
“但、但是，”他结结巴巴，“角球开出来的是高空球啊，我控制不了空中的球，只能控制地上的……”
林越笑了。
“谁说角球一定要开高空球？”
“啊？”
“地滚角球战术。贴地传中。战术短角球。”林越一连串说出几个周小满听都没听过的词，“这些地球上早就玩烂了的套路，在岚星——”
“没人见过。”
周小满呆住了。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而且不止角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
“任意球，你能在人墙缝隙里，让球自己拐个弯。”
“点球，你能在门将扑出去之后，让球再变一次向。”
“界外球，你能让掷进场内的球，自己停在队友脚下。”
“球门球，你能让开出的球，绕过所有抢点的对手，精准落到自己人头上。”
“所有死球状态下，你都是全场唯一能精准控制落点的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甚至——”
“绝杀。”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了周小满的脑子里。
他的手都在抖。
“林越哥……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林越拍拍他的肩膀，“但我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
青石城的天际线，被一座座球场切割得七零八落。
最高的那座建筑，不是市政厅，是冠军球馆。
“走，带我去个地方。”
“哪？”
“全城天赋最差、最被人瞧不起的那批人，现在都在哪儿？”
周小满想了想，脸色有点古怪。
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
“……城南废品站。”
——
城南废品站，是青石城最底层的角落。
准确地说，它叫“青石城退役天才安置点”。
好听的名字，烂到根子里的地方。
那些觉醒了“无用天赋”、被所有战队和学院扫地出门的人，最后都流落到了这里。
他们捡破烂，打零工，给高天赋的天才们当球童、当陪练、当人肉沙包、当出气筒。
活着，就是他们唯一的本事。
林越走进废品站大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一场“表演”。
院子里，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围成一圈，嘴里骂骂咧咧。
中间，跪着一个壮得像牛犊的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膀大腰圆，肩膀比两个成年人加起来还宽。
他浑身是泥，膝盖跪在碎石地上，膝盖处的裤子都磨破了，渗出血来。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一声不吭。
“丑牛！你他妈天赋就是个肉盾，还想踢前锋？”
“前锋是SS级大爷踢的！你一个肉身蛮力的A货，配吗？”
“滚去给我当沙包！老子的拳风天赋，正好拿你练练准头！”
“砰！”
一脚。
正中少年胸口。
那少年纹丝不动，连退都没退一步，像一堵墙。
“嚯，还挺抗揍！”领头的胖子嘿嘿一笑，S级的拳风天赋在他拳头上嗡嗡作响，空气都被震出一圈圈波纹，“再来！”
“砰砰砰！”
连踹三脚。
每一脚都带着异能的冲击。
少年死死护住怀里抱的一个破破烂烂的足球，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一声没吭，眼神也没躲。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那个胖子。
围观的人群哄笑。
“丑牛就是个牲口，打不死！”
“活该当沙包的命！”
“你还护着那个破球呢？你这辈子都别想踢正赛！”
那少年咬着牙，把怀里的球抱得更紧。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在地球上，他见过太多天赋平庸却拼命努力的球员，被人嘲笑、被人放弃，最后默默无闻地退役。
那种眼神，他认得。
而现在，他又看见了。
他大步走了进去。
“住手。”
声音不大。
但很稳。
稳得，全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那胖子回过头，上下打量林越，目光在他胸口那块觉醒铭牌上停了一秒。
嗤笑一声。
“哟，哪来的雏儿？”
他凑近了，故意把铭牌上的字念出来，念得抑扬顿挫。
“林、越。A级。”
笑意在他脸上炸开。
“A级废物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弹了弹手指，拳风天赋裹着的气浪，掀起了林越的衣角。
“滚一边去，别逼我连你一块揍。我这一拳下去，A级的小身板，能散架你信不信？”
林越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个跪着的少年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他看清了那少年的脸。
黝黑，憨厚，眼神倔。
一看就是那种，吃了亏也不吭声、闷头扛着的类型。
“你叫丑牛？”
少年闷声闷气：“……大家都这么叫我，真名牛大壮。”
“你的天赋呢？”
牛大壮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肉身蛮力。没什么用。就是……抗揍。”
林越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牛大壮，从地上拉了起来。
“想踢球吗？”
牛大壮愣住了。
他那双被揍得乌青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啥？”
“我问你，”林越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很稳，“想不想，正大光明地踢一场球。”
“不是当沙包。”
“是——当球队最硬的那块骨头。”
牛大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句话。
嘲讽的，辱骂的，怜悯的，无视的。
唯独，没人跟他说过——
你是骨头。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攥着那个破球，把头埋下去，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头。
看向那个胖子。
“跟你打个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废品站都听得见。
“一场球。”
“就你，加你这帮兄弟，十二个——”
“对，我，加他，加那个黄毛。”
“三个。”
“三对十二。”
“一球定胜负。”
“我赢了，牛大壮跟我走。”
“我输了——”
林越顿了顿，嘴角一勾。
“我给你当一年沙包，分文不取。”
全场哗然。
然后是，比刚才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三打十二？！”
“A级疯了吧！”
“你那两个队友一个A级一个A级，三个A级打十二个S级，笑死我了！”
“胖哥，答应他！这送上门的沙包，不要白不要！”
那胖子也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啊小子！”他抹了抹眼角，“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不过，”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场地我挑。就这儿，废品站野球场。”
“规矩简单——先进一球者赢，犯规不算，打到爬不起来，也不算。”
他故意把“打到爬不起来”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怎么着，A级的小废柴，敢不敢？”
林越盯着他。
三秒。
“我有一个要求。”
“说。”
“开球权，归我。”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给你又能怎么样！球到脚下，你连一秒都护不住，我的人冲过去，一巴掌就能把球拍飞！”
“开球权给你，给你给你！”
林越没再说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废品站中央那块坑坑洼洼的野球场。
球场烂得可以。
球门歪歪斜斜，草皮东一块西一块，边线都看不清，角旗是一根折断的扫帚柄。
但对林越来说，一块能跑的场地，就足够了。
他走到球场中央，把球停下。
周小满和牛大壮，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周小满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在抖：“林、林越哥，别冲动啊……他们最低都是S级，还有两个SS级……十二个……咱们三个……怎么打啊……”
牛大壮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个破球换到左手，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林越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稳得不像话。
“听我说。”
“这一球，我只说一遍。”
“牛大壮。”
“在！”牛大壮条件反射地立正。
“开球哨响，你什么都不用管，死死挡在我正前方。”
“用你的身体，给我顶住冲过来的第一个人。”
“能撑几秒？”
牛大壮咬牙：“三秒！不，五秒！他撞不动我！”
“够了。三秒就够。”
林越转向周小满。
“小满，开球之后，你跑到右边那个球门旁边，背对球门，站住。”
“别管球，别管我，你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小满懵了：“啊？我、我站那儿干嘛？”
“等。”
“等什么？”
林越没回答。
他转过头，面向对手。
对面，十二个S级天赋者，呈半圆形散开，虎视眈眈。
有拳风，有铁腿，有冰霜，有重力，五花八门的蛮力天赋。
他们嘻嘻哈哈，有的在抛球玩，有的在比划拳脚，压根没把这三个A级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比赛。
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一场用来取乐的表演。
但林越一点不慌。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这帮人，根本不懂足球。
他们所谓的“踢球”，就是一窝蜂冲上去，靠天赋把人撞飞，然后把球轰进门。
没有阵型。
没有跑位。
没有配合。
更没有——
防守意识。
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防守”。
在岚星，所有人都只想进攻，只想碾压，只想秀天赋。
没人想过，球丢了怎么办。
没人想过，被人打反击怎么办。
没人想过，三个人，用最简单的撞墙配合，就能把十二个各怀心思的莽夫，耍得团团转。
林越深吸一口气。
那一刻，周小满和牛大壮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从林越眼里，看见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天赋。
不是蛮力。
是——
笃定。
像一切，都已经在脑子里，算好了一样。
像这十二个人会怎么冲、球会怎么落、风会往哪吹、对手脚下会打哪个滑——
全都，一清二楚。
胖子那边不耐烦了。
“磨叽什么呢！开球！”
“老子还赶着去吃饭呢！”
“快点快点，三秒钟解决你们！”
林越把脚，轻轻搭在球上。
他闭上眼。
脑海中，地球上那一千场经典比赛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梅西的变向。
伊涅斯塔的转身。
哈维的分球。
克鲁伊夫的转身。
无数个画面，最终汇聚成一个最简单、最朴素、却被岚星人从未见过的战术名词——
撞墙配合。
二过一。
one-two。
地球上，八岁小孩都会的基础配合。
在岚星，这是一门，从未被发明过的武学。
林越睁开眼。
“开始。”
觉醒大厅门口，周小满被林越拽着，一路小跑。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周小满心脏还在突突跳，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那个被人笑了一整天的“废柴天赋”，居然有人愿意正眼看他。
“林、林越哥……”他怯生生地开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林越没停步：“因为你有用。”
“我？”周小满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被自己的手指戳瞎，“我有什么用？我的天赋就是个笑话，让死东西动一下，踢球的时候连个屁都顶不上……”
“那是别人不会用。”
林越忽然停下脚步。
觉醒大厅外，是一片露天的野球场。
岚星遍地都是球场。
这颗星球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寸土地都铺上草皮，连马路中间都画着白线，就为了随时随地能踢两脚。
此刻球场上没人，只有一个足球，孤零零地停在禁区里。
林越走过去，脚尖一挑，把球稳稳停在脚下，转身看向周小满。
“我问你个问题。”
“啊？”
“你的天赋，能让皮球自己动，对吧？”
周小满点头：“能……但是只能动一点点，而且得是静止的球，还得我集中精神，距离也很短，没什么用……”
“能滚动多远？”
“三……三米左右吧，再多我头就疼。”
“能控制方向吗？”
周小满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能，只要我盯着，想让球往哪滚，它就往哪滚一点点。”
林越的眼睛亮了。
“足够了。”
他把球轻轻一推，让它在禁区线上停下。
然后，他指了指空荡荡的球门。
“你现在，用你的天赋，把这个球，往球门左下角，推。”
周小满瞪大眼睛：“就、就这样？”
“就这样。别管别的，只管让球往左下角走。”
周小满半信半疑，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那颗静止的皮球。
他的眉心微微一皱。
手腕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光，一闪而过。
一秒。
两秒。
那颗足球，忽然自己滚动起来！
贴着草皮，慢悠悠地，不快不慢，认准了方向一样，滚向球门左下角。
“咕噜噜——”
球，滚过门线。
进了。
周小满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进、进了？！”
他扑过去把球抱起来，又放下，又用天赋推了一次——又进了。
“真进了！真进了！”
他的天赋，从觉醒到现在，这是第一次——
把球，送进了门。
虽然只是空门，虽然滚得慢吞吞的，虽然距离短得可怜。
但那种“我的能力，居然能做到这件事”的震撼，让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被嘲笑、被欺负、被当成空气的少年，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球，肩膀一抖一抖。
林越却很平静。
“看见了吗？”他说，“在别人眼里，让死东西动一下，是废物天赋。”
“但在球场上，能控制一个静止皮球的落点——”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
“这就是，最致命的角球战术。”
周小满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和茫然。
“角球？”
“你想想。”林越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球场的简图。
“角球开出来，所有人都在禁区里争顶，球在空中乱飞，谁也控不住，最后进球全靠运气——对吧？”
周小满使劲点头：“对对对！我看过比赛，全是乱抢，谁力气大谁砸进去！”
“可如果，”林越用树枝在球门前点了一个位置，“在所有人都够不到的那个死角——”
“有一颗球，被你赋予了一丝意识。”
“它会自己，拐进网窝。”
周小满浑身一震，鸡皮疙瘩从后背爬上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被人笑掉大牙的天赋，还能这么用。
而且——
这么恐怖。
“但、但是，”他结结巴巴，“角球开出来的是高空球啊，我控制不了空中的球，只能控制地上的……”
林越笑了。
“谁说角球一定要开高空球？”
“啊？”
“地滚角球战术。贴地传中。战术短角球。”林越一连串说出几个周小满听都没听过的词，“这些地球上早就玩烂了的套路，在岚星——”
“没人见过。”
周小满呆住了。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而且不止角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
“任意球，你能在人墙缝隙里，让球自己拐个弯。”
“点球，你能在门将扑出去之后，让球再变一次向。”
“界外球，你能让掷进场内的球，自己停在队友脚下。”
“球门球，你能让开出的球，绕过所有抢点的对手，精准落到自己人头上。”
“所有死球状态下，你都是全场唯一能精准控制落点的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甚至——”
“绝杀。”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了周小满的脑子里。
他的手都在抖。
“林越哥……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林越拍拍他的肩膀，“但我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
青石城的天际线，被一座座球场切割得七零八落。
最高的那座建筑，不是市政厅，是冠军球馆。
“走，带我去个地方。”
“哪？”
“全城天赋最差、最被人瞧不起的那批人，现在都在哪儿？”
周小满想了想，脸色有点古怪。
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
“……城南废品站。”
——
城南废品站，是青石城最底层的角落。
准确地说，它叫“青石城退役天才安置点”。
好听的名字，烂到根子里的地方。
那些觉醒了“无用天赋”、被所有战队和学院扫地出门的人，最后都流落到了这里。
他们捡破烂，打零工，给高天赋的天才们当球童、当陪练、当人肉沙包、当出气筒。
活着，就是他们唯一的本事。
林越走进废品站大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一场“表演”。
院子里，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围成一圈，嘴里骂骂咧咧。
中间，跪着一个壮得像牛犊的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膀大腰圆，肩膀比两个成年人加起来还宽。
他浑身是泥，膝盖跪在碎石地上，膝盖处的裤子都磨破了，渗出血来。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一声不吭。
“丑牛！你他妈天赋就是个肉盾，还想踢前锋？”
“前锋是SS级大爷踢的！你一个肉身蛮力的A货，配吗？”
“滚去给我当沙包！老子的拳风天赋，正好拿你练练准头！”
“砰！”
一脚。
正中少年胸口。
那少年纹丝不动，连退都没退一步，像一堵墙。
“嚯，还挺抗揍！”领头的胖子嘿嘿一笑，S级的拳风天赋在他拳头上嗡嗡作响，空气都被震出一圈圈波纹，“再来！”
“砰砰砰！”
连踹三脚。
每一脚都带着异能的冲击。
少年死死护住怀里抱的一个破破烂烂的足球，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一声没吭，眼神也没躲。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那个胖子。
围观的人群哄笑。
“丑牛就是个牲口，打不死！”
“活该当沙包的命！”
“你还护着那个破球呢？你这辈子都别想踢正赛！”
那少年咬着牙，把怀里的球抱得更紧。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在地球上，他见过太多天赋平庸却拼命努力的球员，被人嘲笑、被人放弃，最后默默无闻地退役。
那种眼神，他认得。
而现在，他又看见了。
他大步走了进去。
“住手。”
声音不大。
但很稳。
稳得，全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那胖子回过头，上下打量林越，目光在他胸口那块觉醒铭牌上停了一秒。
嗤笑一声。
“哟，哪来的雏儿？”
他凑近了，故意把铭牌上的字念出来，念得抑扬顿挫。
“林、越。A级。”
笑意在他脸上炸开。
“A级废物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弹了弹手指，拳风天赋裹着的气浪，掀起了林越的衣角。
“滚一边去，别逼我连你一块揍。我这一拳下去，A级的小身板，能散架你信不信？”
林越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个跪着的少年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他看清了那少年的脸。
黝黑，憨厚，眼神倔。
一看就是那种，吃了亏也不吭声、闷头扛着的类型。
“你叫丑牛？”
少年闷声闷气：“……大家都这么叫我，真名牛大壮。”
“你的天赋呢？”
牛大壮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肉身蛮力。没什么用。就是……抗揍。”
林越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牛大壮，从地上拉了起来。
“想踢球吗？”
牛大壮愣住了。
他那双被揍得乌青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啥？”
“我问你，”林越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很稳，“想不想，正大光明地踢一场球。”
“不是当沙包。”
“是——当球队最硬的那块骨头。”
牛大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句话。
嘲讽的，辱骂的，怜悯的，无视的。
唯独，没人跟他说过——
你是骨头。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攥着那个破球，把头埋下去，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头。
看向那个胖子。
“跟你打个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废品站都听得见。
“一场球。”
“就你，加你这帮兄弟，十二个——”
“对，我，加他，加那个黄毛。”
“三个。”
“三对十二。”
“一球定胜负。”
“我赢了，牛大壮跟我走。”
“我输了——”
林越顿了顿，嘴角一勾。
“我给你当一年沙包，分文不取。”
全场哗然。
然后是，比刚才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三打十二？！”
“A级疯了吧！”
“你那两个队友一个A级一个A级，三个A级打十二个S级，笑死我了！”
“胖哥，答应他！这送上门的沙包，不要白不要！”
那胖子也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啊小子！”他抹了抹眼角，“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不过，”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场地我挑。就这儿，废品站野球场。”
“规矩简单——先进一球者赢，犯规不算，打到爬不起来，也不算。”
他故意把“打到爬不起来”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怎么着，A级的小废柴，敢不敢？”
林越盯着他。
三秒。
“我有一个要求。”
“说。”
“开球权，归我。”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给你又能怎么样！球到脚下，你连一秒都护不住，我的人冲过去，一巴掌就能把球拍飞！”
“开球权给你，给你给你！”
林越没再说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废品站中央那块坑坑洼洼的野球场。
球场烂得可以。
球门歪歪斜斜，草皮东一块西一块，边线都看不清，角旗是一根折断的扫帚柄。
但对林越来说，一块能跑的场地，就足够了。
他走到球场中央，把球停下。
周小满和牛大壮，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周小满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在抖：“林、林越哥，别冲动啊……他们最低都是S级，还有两个SS级……十二个……咱们三个……怎么打啊……”
牛大壮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个破球换到左手，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林越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稳得不像话。
“听我说。”
“这一球，我只说一遍。”
“牛大壮。”
“在！”牛大壮条件反射地立正。
“开球哨响，你什么都不用管，死死挡在我正前方。”
“用你的身体，给我顶住冲过来的第一个人。”
“能撑几秒？”
牛大壮咬牙：“三秒！不，五秒！他撞不动我！”
“够了。三秒就够。”
林越转向周小满。
“小满，开球之后，你跑到右边那个球门旁边，背对球门，站住。”
“别管球，别管我，你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小满懵了：“啊？我、我站那儿干嘛？”
“等。”
“等什么？”
林越没回答。
他转过头，面向对手。
对面，十二个S级天赋者，呈半圆形散开，虎视眈眈。
有拳风，有铁腿，有冰霜，有重力，五花八门的蛮力天赋。
他们嘻嘻哈哈，有的在抛球玩，有的在比划拳脚，压根没把这三个A级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比赛。
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一场用来取乐的表演。
但林越一点不慌。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这帮人，根本不懂足球。
他们所谓的“踢球”，就是一窝蜂冲上去，靠天赋把人撞飞，然后把球轰进门。
没有阵型。
没有跑位。
没有配合。
更没有——
防守意识。
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防守”。
在岚星，所有人都只想进攻，只想碾压，只想秀天赋。
没人想过，球丢了怎么办。
没人想过，被人打反击怎么办。
没人想过，三个人，用最简单的撞墙配合，就能把十二个各怀心思的莽夫，耍得团团转。
林越深吸一口气。
那一刻，周小满和牛大壮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从林越眼里，看见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天赋。
不是蛮力。
是——
笃定。
像一切，都已经在脑子里，算好了一样。
像这十二个人会怎么冲、球会怎么落、风会往哪吹、对手脚下会打哪个滑——
全都，一清二楚。
胖子那边不耐烦了。
“磨叽什么呢！开球！”
“老子还赶着去吃饭呢！”
“快点快点，三秒钟解决你们！”
林越把脚，轻轻搭在球上。
他闭上眼。
脑海中，地球上那一千场经典比赛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梅西的变向。
伊涅斯塔的转身。
哈维的分球。
克鲁伊夫的转身。
无数个画面，最终汇聚成一个最简单、最朴素、却被岚星人从未见过的战术名词——
撞墙配合。
二过一。
one-two。
地球上，八岁小孩都会的基础配合。
在岚星，这是一门，从未被发明过的武学。
林越睁开眼。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