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造梦者（一）
上回说到，陆司依然被罗叶诚带入偏殿，圆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长相九九成的帅气男子，而另一个则是学校的前任校长——任长非。
“校长？！你怎么在这里？”陆司依然惊讶道。
“小陆啊，呵呵，快来坐。”见到认识的人，任长非很高兴，他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见到校长很惊讶吧？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本人任长非，真实身份是仁王钦定的两界交流大使。上次去学校当校长呢，就是在考察你们世界的文化氛围，为日后大规模推广做准备。今天把你请来参加我们的两界合作峰会，希望你积极参与，踊跃发言，为两界的深度合作添砖加瓦，奠定基础。”
一通胡扯完，他还煞有介事地丢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任兄，我恐怕得提醒你一下。”罗叶诚扶着额头，有些无语的说，“在我们的社会里，说谎是一种犯罪行为，严重的可是要被拉去矫正的。”
陆司依然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校长——比她两世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有趣。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能把周围一切人、事、物都拉进他那个不正经的节奏里。更微妙的是，她隐约觉得，这位校长大概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那种可以面不改色说谎的家伙。
任长非讪笑两声：“咳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罗兄，麻烦你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
罗叶诚没再理他。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对任长非这种人，你越是想骂他、揍他、吐槽他，他越能从中汲取某种不可名状的快乐。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贱”这个字，否则任长非绝不会显得如此难以形容。
在罗叶诚的介绍下，三人对彼此有了初步了解。
陆司依然：因中学时成功测算宇宙扩散速率、完善宇宙学模型而在校期间便获得四字命名权的天才少女。拥有成长为A灵根潜力的特殊灵根“洞察玄机”，擅长情报收集、数据分析、逻辑推理与战术制定。
小灵：西大陆来的神秘特派员，性别不详，C级灵根“千人千怜”持有者。外表呆萌木讷，擅长伪装潜入与……制造机会。
任长非：异界旅客，暂无灵根。长相普通，身高马大——这个世界的人平均身高偏低且分布极为集中，所以他往那一站就格外显眼。擅长吹牛打屁、迷惑敌人、干扰局势，以及为团队加油打气、缓解压力。
听完这番“客观”的介绍，陆司依然感到肩头微微一沉。
而任长非则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随后罗叶诚照例介绍了死灵的特点，并详细说明了这位死灵生前的信息：一位电影公司的编剧，活了一百二十岁，寿终正寝。
与任长非的原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娱乐产业并不发达，大多数娱乐产品都肩负着教育任务。电影行业更是一路走下坡——毕竟，比起坐着看两个小时的固定剧情，沉浸式、个性化、还能社交的游戏实在太能打了。
至于死灵世界里到底有什么，罗叶诚坦言他也不清楚。生人意识一旦进入，除非死灵毁灭，否则无法返回。因此提前派人进去收集信息毫无意义。进去之后具体要做什么也因灵而异——有时是找到某件物品，有时是完成某些心愿。总之，他们要以最小的代价让死灵自行消散，并找到一个名叫灵核的东西。
交代完毕，三人登上飞剑，一路疾驰，来到死灵附近的临时基地。他们将在这里进入睡眠舱，将意识与死灵链接，潜入那个亡者构建的世界。
临入舱前，任长非叫住了两位队友。
“小陆，小灵——一定是特别的缘分让我们组成小队，共同进退。”他郑重其事地提议，“我建议，咱们一起集思广益，为团队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小灵微微偏头，像是不太理解名字的意义，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陆司依然却笑的很开心，道：“好呀。那就说定了，大家在任务期间各自想一个名字，结束之后一起投票决定。”
三人分别躺入睡眠舱，在同一刻沉入黑暗。
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
陆司依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难以描述的古怪建筑中。
四周弥漫的并非空气，而是一种粘稠的胶质，密度与她现在的身体几乎一致。她就像一条另类的鱼，可以在其中上下左右自由浮动。空中悬浮着大小不一的透明圆球，与她外形相似的生物在其中进进出出，似乎就在那些球体里生活。
整座城市被一片亮黄的背景包裹着，上下左右尽数封死。她无从判断这个世界本就只有这么大，还是自己正身处某座建筑的内部。一根乳白色的巨柱从“天空”直插入底部，三三两两的人汇聚到柱子下方，稍待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陆司依然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重击。因为现在的身体不需要呼吸，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而另一边，任长非却玩得不亦乐乎。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莫名想起这句古话。此刻他的身体变得圆圆滚滚、软软黏黏，甚至可以把一只手从前胸插进去，再从后背伸出来——简直跟搞笑漫画里的人物一样。更妙的是，他可以像鱼一样自由自在地上下游动，这种奇妙的体验，是他做人期间难能品味的。
不过他没有沉迷太久，很快便开始一边四处打探，一边寻找队友的身影。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不需要语言，念头一动便能交流。否则还没学会鸟语的任长非怕是寸步难行。
不多时，他就在透明的背景中发现了小灵。在他眼里，小灵变得比自己更圆，但浑身上下匀称得恰到好处，格外耐看。她身边正围着好几个本地人，似乎在拼命套近乎。
——好厉害的灵根，连物种变了都照样生效吗？
任长非飞快地游了过去，一边大喊“借过一下”，一边毫不客气地撞开挤在旁边的人。随即一把抓住小灵的手，将她从包围圈中带了出去。
小灵虽然木讷，但并不笨。她知道传送后待在原地被队友找到的概率最大，至于周围那些见色起意的“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这些人格有缺的NPC，实在很难让她提起半点兴趣。
两人飞到稍远处，开始交换情报。准确来说，是小灵什么都没收集到，主要是听任长非说。
任长非刚进入这个世界就发现这里透明度高、视线较好，搜寻小灵这样醒目的目标并不难。所以他在寻找队友的过程中，顺道围观了一个自娱自乐的小孩。
那小孩正把身边的“空气”捏成一个个小球，煞有介事地扮演着一场伟大战役的总指挥。
“艾斯戈尔，向我汇报战况！”
“报告周帅，发现北中、东南上、西南下三股敌军正向我们包围，数量在八千到一万之间。”
“呵，这帮邮族蛮夷，真以为多拉几群散兵游勇就能以多胜少？天真。艾斯戈尔，去把彼得将军叫来！”
兴许是小孩子的想象力储备有限，后面的故事相当老套。彼得将军显然不是靠杂兵数量就能堆死的角色，他单枪匹马挑翻了两个军。然后是凯旋、得到嘉奖、抱得公主归，过上了完美人生。
任长非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出独角戏，一边留神着小灵的方位。在这个假得发真的世界里，队友头上并不会亮出标记——也就是说，小灵就是队伍里唯一的路标。以她的灵根效果，到哪儿都会成为焦点。如果陆司依然在附近，她也一定会循着人群的聚集找过来。
等到小朋友讲完这个故事，正要开启下一段传奇人生时，任长非终于凑上去搭了话。
他表现出极其感兴趣的样子，对彼得将军的英勇事迹大加吹捧，然后旁敲侧击地打探起这个世界的设定。
面对这位自己唯一的观众兼头号粉丝，小朋友简直知无不言。哪怕任长非问出的问题再常识、再弱智，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
原来，他们这个族群叫作“历柏”，隶属于“清族”，正在与另一个种族——“邮族”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任长非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历柏的首都：泵城。
清族与邮族打了这么久始终分不出胜负，是因为双方各自拥有一件圣器。正是这两件圣器令彼此忌惮，避免了大规模团战，最终演变成小股交火的拉锯战。
任长非将这些情报告诉了小灵，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两件圣器，多半与灵核有关。
至于陆司依然——小灵在那地方站了那么久，以她的吸引力，如果陆司依然在附近，不可能注意不到。这说明，陆司依然要么从一开始就没被传送到这座城，要么中途遭遇了什么变故。
所以他的计划是：先加入军队，去前线看看情况，在战场上寻找机会，确定圣器的具体位置。
时间压力倒是不大。死灵世界的时间流速普遍比外界快得多，再说他们的身体在外面也被保养得很好。
就这样，任长非和小灵一起报了名参军。刚一入伍，消息便传来——一支敌军已经兵临城下。
等等——这不是首都吗？首都怎么会在前线？
是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个人武力可以凌驾于军队之上，所以很少发生双方冲上去乱砍一通的混战。更多的时候是像古代那样“斗将”——几个最强者先打一场，弱的那方才会让小兵出击掩护撤退。
再者，历柏不过是清族中不大不小的一支，本来就没几座城。首都充当前线，再正常不过。
两人随着刚加入的军队来到那根乳白色巨柱的底部。只片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柱中传来，只一眨眼，他们便被传送到了城头。
城下，密密麻麻的黄色透明怪物正蠢蠢欲动。
泵城老将一马当先，站在队伍最前方，与对方的将军打了个照面。他朗声喝道：“兀那蛮将，尔等不过是手下败将，怎还敢犯我疆界？尔还要试试我的表面活性剑锋利否？”
对面那位无愧于“蛮族”之名，张口就是低素质发言：“劳布斯的，上次那是爷爷我让着你！实话告诉你，回去之后爷爷我新学了一招油水分离大法——我倒要看看，没了水，你还怎么嘚瑟！接招！”
话音未落，二人便战作一团。一时间，水光与油光四下飞溅。
城头上，任长非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立柏！表面活性剂！洗洁精！
这个架空世界的设定居然是洗洁精大战油污！身后那座黄澄澄的城市，是一个巨型洗洁精瓶子。那根乳白色的巨柱，是压泵！他们这群圆滚滚黏糊糊的清族人，是一坨坨的洗洁精精呀！
那位编剧——真是个鬼才。
他转过头看小灵的反应，也许是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这些东西，小灵面色平静，只是旁观者的姿态静静望着酣战的二人。
电影？旁观！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惊雷在任长非脑中炸响。
他知道灵核在哪了。
他一把抓起小灵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专心观战的督战官身边掠过，朝着城内纵身一跃——这位服役时间长达十几分钟的士兵，当了逃兵。
两人一路飞回最初遇到那个小男孩的地方。任长非冲着小孩大喊：“作者！带我去‘上面’！”
“我可以帮你拍一部绝不扑街，名留青史的电影！”
两三秒后，任长非如愿以偿，他消失了。
独自留在原地的小灵：？
“校长？！你怎么在这里？”陆司依然惊讶道。
“小陆啊，呵呵，快来坐。”见到认识的人，任长非很高兴，他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见到校长很惊讶吧？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本人任长非，真实身份是仁王钦定的两界交流大使。上次去学校当校长呢，就是在考察你们世界的文化氛围，为日后大规模推广做准备。今天把你请来参加我们的两界合作峰会，希望你积极参与，踊跃发言，为两界的深度合作添砖加瓦，奠定基础。”
一通胡扯完，他还煞有介事地丢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任兄，我恐怕得提醒你一下。”罗叶诚扶着额头，有些无语的说，“在我们的社会里，说谎是一种犯罪行为，严重的可是要被拉去矫正的。”
陆司依然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校长——比她两世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有趣。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能把周围一切人、事、物都拉进他那个不正经的节奏里。更微妙的是，她隐约觉得，这位校长大概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那种可以面不改色说谎的家伙。
任长非讪笑两声：“咳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罗兄，麻烦你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
罗叶诚没再理他。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对任长非这种人，你越是想骂他、揍他、吐槽他，他越能从中汲取某种不可名状的快乐。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贱”这个字，否则任长非绝不会显得如此难以形容。
在罗叶诚的介绍下，三人对彼此有了初步了解。
陆司依然：因中学时成功测算宇宙扩散速率、完善宇宙学模型而在校期间便获得四字命名权的天才少女。拥有成长为A灵根潜力的特殊灵根“洞察玄机”，擅长情报收集、数据分析、逻辑推理与战术制定。
小灵：西大陆来的神秘特派员，性别不详，C级灵根“千人千怜”持有者。外表呆萌木讷，擅长伪装潜入与……制造机会。
任长非：异界旅客，暂无灵根。长相普通，身高马大——这个世界的人平均身高偏低且分布极为集中，所以他往那一站就格外显眼。擅长吹牛打屁、迷惑敌人、干扰局势，以及为团队加油打气、缓解压力。
听完这番“客观”的介绍，陆司依然感到肩头微微一沉。
而任长非则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随后罗叶诚照例介绍了死灵的特点，并详细说明了这位死灵生前的信息：一位电影公司的编剧，活了一百二十岁，寿终正寝。
与任长非的原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娱乐产业并不发达，大多数娱乐产品都肩负着教育任务。电影行业更是一路走下坡——毕竟，比起坐着看两个小时的固定剧情，沉浸式、个性化、还能社交的游戏实在太能打了。
至于死灵世界里到底有什么，罗叶诚坦言他也不清楚。生人意识一旦进入，除非死灵毁灭，否则无法返回。因此提前派人进去收集信息毫无意义。进去之后具体要做什么也因灵而异——有时是找到某件物品，有时是完成某些心愿。总之，他们要以最小的代价让死灵自行消散，并找到一个名叫灵核的东西。
交代完毕，三人登上飞剑，一路疾驰，来到死灵附近的临时基地。他们将在这里进入睡眠舱，将意识与死灵链接，潜入那个亡者构建的世界。
临入舱前，任长非叫住了两位队友。
“小陆，小灵——一定是特别的缘分让我们组成小队，共同进退。”他郑重其事地提议，“我建议，咱们一起集思广益，为团队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小灵微微偏头，像是不太理解名字的意义，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陆司依然却笑的很开心，道：“好呀。那就说定了，大家在任务期间各自想一个名字，结束之后一起投票决定。”
三人分别躺入睡眠舱，在同一刻沉入黑暗。
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
陆司依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难以描述的古怪建筑中。
四周弥漫的并非空气，而是一种粘稠的胶质，密度与她现在的身体几乎一致。她就像一条另类的鱼，可以在其中上下左右自由浮动。空中悬浮着大小不一的透明圆球，与她外形相似的生物在其中进进出出，似乎就在那些球体里生活。
整座城市被一片亮黄的背景包裹着，上下左右尽数封死。她无从判断这个世界本就只有这么大，还是自己正身处某座建筑的内部。一根乳白色的巨柱从“天空”直插入底部，三三两两的人汇聚到柱子下方，稍待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陆司依然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重击。因为现在的身体不需要呼吸，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而另一边，任长非却玩得不亦乐乎。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莫名想起这句古话。此刻他的身体变得圆圆滚滚、软软黏黏，甚至可以把一只手从前胸插进去，再从后背伸出来——简直跟搞笑漫画里的人物一样。更妙的是，他可以像鱼一样自由自在地上下游动，这种奇妙的体验，是他做人期间难能品味的。
不过他没有沉迷太久，很快便开始一边四处打探，一边寻找队友的身影。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不需要语言，念头一动便能交流。否则还没学会鸟语的任长非怕是寸步难行。
不多时，他就在透明的背景中发现了小灵。在他眼里，小灵变得比自己更圆，但浑身上下匀称得恰到好处，格外耐看。她身边正围着好几个本地人，似乎在拼命套近乎。
——好厉害的灵根，连物种变了都照样生效吗？
任长非飞快地游了过去，一边大喊“借过一下”，一边毫不客气地撞开挤在旁边的人。随即一把抓住小灵的手，将她从包围圈中带了出去。
小灵虽然木讷，但并不笨。她知道传送后待在原地被队友找到的概率最大，至于周围那些见色起意的“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这些人格有缺的NPC，实在很难让她提起半点兴趣。
两人飞到稍远处，开始交换情报。准确来说，是小灵什么都没收集到，主要是听任长非说。
任长非刚进入这个世界就发现这里透明度高、视线较好，搜寻小灵这样醒目的目标并不难。所以他在寻找队友的过程中，顺道围观了一个自娱自乐的小孩。
那小孩正把身边的“空气”捏成一个个小球，煞有介事地扮演着一场伟大战役的总指挥。
“艾斯戈尔，向我汇报战况！”
“报告周帅，发现北中、东南上、西南下三股敌军正向我们包围，数量在八千到一万之间。”
“呵，这帮邮族蛮夷，真以为多拉几群散兵游勇就能以多胜少？天真。艾斯戈尔，去把彼得将军叫来！”
兴许是小孩子的想象力储备有限，后面的故事相当老套。彼得将军显然不是靠杂兵数量就能堆死的角色，他单枪匹马挑翻了两个军。然后是凯旋、得到嘉奖、抱得公主归，过上了完美人生。
任长非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出独角戏，一边留神着小灵的方位。在这个假得发真的世界里，队友头上并不会亮出标记——也就是说，小灵就是队伍里唯一的路标。以她的灵根效果，到哪儿都会成为焦点。如果陆司依然在附近，她也一定会循着人群的聚集找过来。
等到小朋友讲完这个故事，正要开启下一段传奇人生时，任长非终于凑上去搭了话。
他表现出极其感兴趣的样子，对彼得将军的英勇事迹大加吹捧，然后旁敲侧击地打探起这个世界的设定。
面对这位自己唯一的观众兼头号粉丝，小朋友简直知无不言。哪怕任长非问出的问题再常识、再弱智，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
原来，他们这个族群叫作“历柏”，隶属于“清族”，正在与另一个种族——“邮族”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任长非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历柏的首都：泵城。
清族与邮族打了这么久始终分不出胜负，是因为双方各自拥有一件圣器。正是这两件圣器令彼此忌惮，避免了大规模团战，最终演变成小股交火的拉锯战。
任长非将这些情报告诉了小灵，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两件圣器，多半与灵核有关。
至于陆司依然——小灵在那地方站了那么久，以她的吸引力，如果陆司依然在附近，不可能注意不到。这说明，陆司依然要么从一开始就没被传送到这座城，要么中途遭遇了什么变故。
所以他的计划是：先加入军队，去前线看看情况，在战场上寻找机会，确定圣器的具体位置。
时间压力倒是不大。死灵世界的时间流速普遍比外界快得多，再说他们的身体在外面也被保养得很好。
就这样，任长非和小灵一起报了名参军。刚一入伍，消息便传来——一支敌军已经兵临城下。
等等——这不是首都吗？首都怎么会在前线？
是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个人武力可以凌驾于军队之上，所以很少发生双方冲上去乱砍一通的混战。更多的时候是像古代那样“斗将”——几个最强者先打一场，弱的那方才会让小兵出击掩护撤退。
再者，历柏不过是清族中不大不小的一支，本来就没几座城。首都充当前线，再正常不过。
两人随着刚加入的军队来到那根乳白色巨柱的底部。只片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柱中传来，只一眨眼，他们便被传送到了城头。
城下，密密麻麻的黄色透明怪物正蠢蠢欲动。
泵城老将一马当先，站在队伍最前方，与对方的将军打了个照面。他朗声喝道：“兀那蛮将，尔等不过是手下败将，怎还敢犯我疆界？尔还要试试我的表面活性剑锋利否？”
对面那位无愧于“蛮族”之名，张口就是低素质发言：“劳布斯的，上次那是爷爷我让着你！实话告诉你，回去之后爷爷我新学了一招油水分离大法——我倒要看看，没了水，你还怎么嘚瑟！接招！”
话音未落，二人便战作一团。一时间，水光与油光四下飞溅。
城头上，任长非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立柏！表面活性剂！洗洁精！
这个架空世界的设定居然是洗洁精大战油污！身后那座黄澄澄的城市，是一个巨型洗洁精瓶子。那根乳白色的巨柱，是压泵！他们这群圆滚滚黏糊糊的清族人，是一坨坨的洗洁精精呀！
那位编剧——真是个鬼才。
他转过头看小灵的反应，也许是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这些东西，小灵面色平静，只是旁观者的姿态静静望着酣战的二人。
电影？旁观！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惊雷在任长非脑中炸响。
他知道灵核在哪了。
他一把抓起小灵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专心观战的督战官身边掠过，朝着城内纵身一跃——这位服役时间长达十几分钟的士兵，当了逃兵。
两人一路飞回最初遇到那个小男孩的地方。任长非冲着小孩大喊：“作者！带我去‘上面’！”
“我可以帮你拍一部绝不扑街，名留青史的电影！”
两三秒后，任长非如愿以偿，他消失了。
独自留在原地的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