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批部队
第六天傍晚，奥古斯都再次来到八楼。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燃着昏黄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拖在灰白色石墙上。对面的挂毯里，巨怪依旧穿着那双不合脚的舞鞋，笨拙地抬起粗壮的腿。几名巫师争先恐后地向后躲闪，画面无声，却仍显得格外混乱。
奥古斯都在空墙前停下。
他没有提出新的要求，也没有试图让有求必应屋变出实验台、魔法材料或者更复杂的防护。
他只在心中重复着昨晚的念头。
一间可以安静学习，不会被随意打扰的书房。
第一次走过空墙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次经过，墙面依旧平整。
等他第三次来到挂毯旁，那扇深褐色木门才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门把手仍是冰凉的。
木纹、黄铜锁扣，甚至门框左下角那道浅淡的刮痕，都与昨晚没有任何区别。
奥古斯都推门而入。
温暖的火光迎面而来。
长桌、空书架、旧柜子与那扇能够模拟天气的假窗，全都留在原来的位置。壁炉中燃着安静的火焰，窗外则是一片阴沉的天空，细密雨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房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恢复原状。
也没有变成另一副模样。
这说明，在相同的需求下，有求必应屋能够保持稳定。
奥古斯都关上门，将怀里的几本教材放到桌面。
他看着这间不算宽敞的书房，想了片刻，在笔记第一页写下了一个简单的称呼。
第一书房。
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既然以后或许还会找到其他用途不同的房间，用数字区分最方便。至少目前，这里只会被当成一间书房使用。
奥古斯都把《标准咒语·初级》《初学变形指南》和《魔法药剂与药水》依次放进书架。
旧柜子的最上层，则用来存放普通羊皮纸、墨水与备用羽毛笔。
至于戒指中的亡灵材料，他一样也没有取出来。
三具超凡尸体、魂晶、阴铁和墓土，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在尚未完全了解的房间里出现。
有求必应屋确实隐蔽。
但隐蔽不代表绝对安全。
奥古斯都并不知道这间房与霍格沃茨本身的联系有多深，也无法确认教授能否强行打开它。更何况，城堡里还有画像、幽灵和家养小精灵。
在没有弄清这些问题之前，第一书房只用于阅读与整理资料。
这已经足够。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逐渐习惯了这里。
晚饭结束后，城堡中仍有许多学生走动。有人去图书馆，有人前往公共休息室，也有人只是趁宵禁前在走廊里闲逛。
奥古斯都抱着几本课本前往八楼，并不会显得突兀。
他也没有每天在同一时间出现。
有时在书房里待半个小时，有时只整理完一页笔记便离开。写下的私人记录会随身带走，书架上留下的则只有霍格沃茨教材和几卷空白羊皮纸。
一切都维持在一个普通学生能够解释的范围内。
有求必应屋也始终回应着相同的需求。
第七天晚饭后，奥古斯都坐在长桌前，整理第一周的课程内容。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缓慢滑动。
他刚刚写下“漂浮咒”几个字，视野边缘便浮现出一层淡白色光芒。
【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兵营本周招募完成】
奥古斯都停下笔。
新的文字一行行显现。
【本周产出】
【格兰芬多魔法士兵×1】
【斯莱特林魔法士兵×2】
【拉文克劳魔法士兵×1】
【赫奇帕奇魔法士兵×2】
【当前已招募人数：6】
【是否进入兵营空间查看】
他等了七天，终于等到第一次招募完成。
奥古斯都靠向椅背，确认房门已经锁好，随后在意识中选择进入。
眼前的书房微微一暗。
身体仍然坐在桌前，意识却像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面，进入另一处空间。
最先出现的是灰白色石板。
一块块石板向远处延伸，拼成一座空旷而规整的训练场。四周没有墙壁，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色雾气。
训练场四角立着四面旗帜。
狮、蛇、鹰与獾。
旗面没有被风吹动，只是安静地垂落着。
六道身影站在场地中央。
他们都穿着式样相近的黑色长袍，胸口绣着各自学院的标志。外貌与普通巫师没有太大差别，年龄大约在十七八岁，神情平静，站姿整齐。
没有人交谈。
也没有人因为他的出现而四处张望。
奥古斯都向前走了几步。
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朝他的方向低下头。
“主人。”
声音整齐，却并不响亮。
奥古斯都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观察了一遍六人的状态。
从外表上看，他们并不像活生生的霍格沃茨学生。
不是因为长相异常，而是因为他们身上缺少了普通人自然存在的细小习惯。
没有人会无意识地移动脚步，没有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人在长时间站立时调整呼吸。
他们更像已经完成训练、正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系统信息随之浮现在每个人身旁。
【格兰芬多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斯莱特林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斯莱特林魔法士兵02】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拉文克劳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赫奇帕奇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赫奇帕奇魔法士兵02】
【忠诚：100】
除了学院与编号外，系统没有提供姓名。
“你们有过去的记忆吗？”
奥古斯都问道。
站在最前方的斯莱特林士兵回答：
“拥有基础生活常识、语言能力、战斗知识和魔法训练记忆。”
“知道霍格沃茨吗？”
“知道。”
“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上过学？”
那名士兵停顿了一瞬。
“没有。”
回答十分直接。
奥古斯都又询问了几个简单问题。
他们能够正常交流，也了解英国魔法界最基础的常识，知道魔杖、魔法部、古灵阁和霍格沃茨的存在。
但这些知识更接近被系统直接赋予的常识。
他们没有家庭，没有真正度过的童年，也没有可以被现实世界查到的经历。
从系统角度来说，他们是完整的兵种单位。
可一旦进入现实，问题便会接连出现。
霍格沃茨不可能突然多出六名成年巫师。
即便不进入学校，他们也需要住处、身份、魔杖与能够解释来历的社会关系。
魔法部或许不像麻瓜政府那样拥有完善的人口档案，但一个成年巫师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魔杖店会留下购买记录。
霍格沃茨会保留入学名单。
古灵阁的金库、猫头鹰通信、家庭关系与旧识，都可能成为身份的一部分。
这些士兵目前什么也没有。
贸然召唤，只会让他们成为六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奥古斯都沉默片刻，看向站在面前的六名士兵。
“你们留在这里时，能否自行训练？”
“可以。”
“需要食物或者休息吗？”
“不需要。兵营空间会维持基础状态。”
“能够相互练习魔法？”
“可以，但受当前技能等级限制。”
奥古斯都点了点头。
这至少意味着，在找到合适的安置办法之前，他们不必被匆忙召唤出来。
六个人不算多。
但兵营每周都会继续产出。
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年便会积累三百余人。即使未来招募速度没有提升，七年后也会成为一支数量可观的部队。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六名尚且无法进入现实的士兵。
奥古斯都没有因此失望。
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证明兵营能够正常运转。
至于如何让他们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需要一步步解决。
“继续训练。”
他对六人说道。
“在新的命令下达前，不得离开兵营空间。”
“是。”
六人同时回应。
奥古斯都退出兵营空间。
灰白色训练场迅速远去，温暖的壁炉重新出现在眼前。
桌上的羊皮纸还停留在原位，羽毛笔尖凝着一滴即将落下的墨水。
他将墨水轻轻点在瓶口，随后翻开另一本笔记。
没有写什么复杂的计划，只记录下三个最直接的问题。
身份。
住处。
魔杖。
想让兵营单位进入这个世界，至少要先解决这三件事。
霍格沃茨显然不合适。
这里的学生和教授彼此熟悉，画像整日待在走廊里，家养小精灵又负责几乎所有生活事务。突然出现一名陌生人，很难长时间不被发现。
罗齐尔家族的领地则不同。
家族虽然已经很少出现在英国魔法界，但庄园与部分产业仍然存在。
如果要召唤第一名士兵，那里至少比霍格沃茨安全得多。
奥古斯都在“住处”后面写下罗齐尔庄园，又在“身份”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庄园能够藏住一个人。
却无法凭空创造一个人的过去。
这个问题只能以后再想。
他合上笔记，把它收进戒指。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兵营产出而发生变化。
课程照常进行。
学生们对城堡的新鲜感渐渐消退后，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第一周时，大家还会围在一起交换家庭、住址和入学前的经历。
到了第二周，谈论的内容已经变成了哪位教授布置的作业最多，哪条楼梯又把人送错了楼层，以及斯内普教授究竟是否对所有学生都不满意。
同学院的学生也开始有了各自熟悉的小圈子。
奥古斯都没有急着进入某一群人中。
有人与他说话时，他正常回应；有人询问课程，他会在自己知道的范围内解释。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壁炉附近读书，偶尔听周围的人闲聊。
那天下午，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不多。
窗外的黑湖显得格外阴暗，银绿色水光在地面上缓慢晃动。
奥古斯都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翻看一本从家族行李中带来的旧书。
《十九世纪英国巫师家族名录》。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里面记录了许多姓氏的迁移、婚姻与产业变化。
其中一些内容与罗齐尔家保存的记录并不相同。
奥古斯都正在两段文字旁做标记，一名金发学生在对面坐了下来。
对方大约十三四岁，长袍胸前别着三年级徽章。
“这本书我在图书馆见过。”
他看了一眼封面。
“不过那本缺了几页。”
“我这本也不完整。”
奥古斯都将书稍微合上了一些。
金发学生注意到书页边缘的批注。
“你在改书里的内容？”
“只是把与家里记录不同的地方标出来。”
“差别很多吗？”
“有几处。”
奥古斯都翻到刚才阅读的页面。
“有些事情在公开记录里只会写结果，具体原因通常不会留下。”
金发学生低头看了看。
“比如？”
“这里提到埃弗里家与伯克家曾经商议过一桩婚事，后来因为嫁妆问题取消。”
奥古斯都指了指那一行文字。
“但家里的旧信里提到，双方真正没有谈拢的，是一间炼金工坊的所有权。”
“你们家参与过？”
“似乎有人从中传过几次信，最后也没有谈成。”
奥古斯都的语气很平常。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与现在的他没有直接关系。
金发学生却多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很清楚。”
“我假期里整理过那批信件。”
“听起来很无聊。”
“确实很无聊。”
奥古斯都没有否认。
金发学生笑了一声。
“我叫埃德加·沃尔顿。”
“奥古斯都·罗齐尔。”
“这个不用介绍，学校里大概没有人不知道。”
“那我应该省下一句话。”
沃尔顿又笑了笑。
他本来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的名字，便站起身。
“下次能把那段记录借我看看吗？我母亲家和伯克家有一点关系。”
“可以。不过原信在家里，我只能把内容抄给你。”
“那也行。”
沃尔顿离开后，公共休息室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声音。
没有人围观。
也没有什么短暂的寂静。
那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谈。
奥古斯都重新低头看书。
片刻后，他发现一旁的迈尔斯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
“我以为你们会吵起来。”
“为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问你家的事。”
“他只是对书里的记录感兴趣。”
迈尔斯想了想。
“好吧，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最近少和高年级学生坐在一起听故事。”
“他们说斯莱特林每句话都有别的意思。”
“有时候确实有。”
奥古斯都翻过一页。
“但也不是每句话都有。”
迈尔斯点点头，似懂非懂地走了。
傍晚离开公共休息室时，杰玛在走廊里叫住了奥古斯都。
“刚才和你说话的是埃德加·沃尔顿。”
“他自我介绍过。”
“沃尔顿家和魔法部关系不错。”杰玛说，“他平时很喜欢打听各家的旧事。”
奥古斯都看向她。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提醒你别把不能外传的东西也抄给他。”
“我只会抄书里提到的那一段。”
“那就好。”
杰玛与他并肩走了一段。
“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们只是在说一本旧书。”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杰玛并没有坚持将一次普通谈话解释成试探。
她很快换了话题。
“魔药课的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一种材料的处理方法。”
“白鲜？”
“月长石粉末。”
“图书馆东边第二排有一本《常用矿物药性》，里面写得比教材清楚。”
“谢谢。”
“你之前答应替我整理的书目也别忘了。”
“明天给你。”
“那就不算白帮忙。”
杰玛说完，先一步走进公共休息室。
奥古斯都跟在后面，没有再想沃尔顿的事。
同学之间询问家族、课程和旧书都很正常。
斯莱特林确实比其他学院更关注姓氏与家庭，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场交谈都藏着敌意。
过度警惕不会让人显得聪明。
只会让日常生活变得格外疲惫。
第二周结束前，奥古斯都再次来到第一书房。
他把这段时间的课程笔记分门别类地放进书架，又取出记录城堡路线的羊皮纸。
三楼与四楼之间那段会移动的楼梯，变化时间仍然没有固定下来。
费尔奇最近的确经常出现在四楼和七楼。
韦斯莱双胞胎也给他带来了两条新路线。
其中一条能够少走半层楼，另一条最终通向一间废弃的扫帚储藏室。
弗雷德坚持认为第二条路线同样有价值，因为那间储藏室里藏着三把还能飞的旧扫帚。
乔治则认为只有两把。
两人为此争论了很久。
奥古斯都把路线画在图上，并在旁边写下：
扫帚数量有待确认。
随后，他另取一张羊皮纸，记录兵营目前的情况。
六名士兵仍然留在系统空间中。
训练正常，没有召唤。
至于沃尔顿与杰玛，他没有做什么人物评价，只记录了答应对方的两件事。
抄录旧信内容。
整理魔药参考书目。
写到这里时，系统界面忽然自行展开。
淡白色文字悬浮在书桌上方。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合法身份】
【任务要求：为至少一名兵营单位建立可被当前世界接受的身份记录】
【任务奖励：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兵营经验提升】
【身份伪装模块碎片×1】
奥古斯都看着任务要求，迟迟没有落笔。
建立身份记录。
不是简单地换一身衣服，也不是编造一个姓名。
既然系统要求身份能够被当前世界接受，就必然需要某种真实存在的证明。
家庭关系、居住记录、教育经历，甚至魔杖来源。
任务没有说明必须在霍格沃茨完成，也没有规定期限。
这意味着他还有时间。
奥古斯都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两个地点。
霍格沃茨。
罗齐尔庄园。
他很快划掉了第一个。
学校中的人口与活动都太过固定，无法容纳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巫师。
罗齐尔庄园则更加合适。
家族沉寂多年，与外界往来不多。即使庄园里多出一名远房成员或者长期居住的雇员，也不容易立刻引起注意。
但那只能解决住处。
真正的身份记录，还需要家族中现存的人配合。
奥古斯都没有继续写下去。
现在距离假期还很远。
他也无法只凭一封信，便要求家族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伪造完整经历。
在真正返回庄园前，任何计划都只是猜测。
他将任务内容单独记录下来，随后收好羊皮纸。
壁炉中的火焰微微摇晃。
奥古斯都站起身，走到那排已经不再空荡的书架前。
两周前，他刚刚进入霍格沃茨，对这座城堡的一切都不熟悉。
现在，他有了一间能够反复开启的书房，六名留在兵营空间中的士兵，以及第一项必须依靠家族才能完成的任务。
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一支军队。
六个没有身份、不能进入现实的士兵，还称不上真正的力量。
但至少兵营已经开始运转。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急着将他们召唤出来。
而是在他们真正踏入这个世界之前，先为其中一人找到一个能够站得住脚的位置。
奥古斯都熄灭桌上的灯，推门离开。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等他转过身时，八楼走廊里只剩下一面空白的石墙。
而在系统空间深处，六名魔法士兵仍然站在灰白色训练场上，等待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召唤。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燃着昏黄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拖在灰白色石墙上。对面的挂毯里，巨怪依旧穿着那双不合脚的舞鞋，笨拙地抬起粗壮的腿。几名巫师争先恐后地向后躲闪，画面无声，却仍显得格外混乱。
奥古斯都在空墙前停下。
他没有提出新的要求，也没有试图让有求必应屋变出实验台、魔法材料或者更复杂的防护。
他只在心中重复着昨晚的念头。
一间可以安静学习，不会被随意打扰的书房。
第一次走过空墙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次经过，墙面依旧平整。
等他第三次来到挂毯旁，那扇深褐色木门才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门把手仍是冰凉的。
木纹、黄铜锁扣，甚至门框左下角那道浅淡的刮痕，都与昨晚没有任何区别。
奥古斯都推门而入。
温暖的火光迎面而来。
长桌、空书架、旧柜子与那扇能够模拟天气的假窗，全都留在原来的位置。壁炉中燃着安静的火焰，窗外则是一片阴沉的天空，细密雨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房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恢复原状。
也没有变成另一副模样。
这说明，在相同的需求下，有求必应屋能够保持稳定。
奥古斯都关上门，将怀里的几本教材放到桌面。
他看着这间不算宽敞的书房，想了片刻，在笔记第一页写下了一个简单的称呼。
第一书房。
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既然以后或许还会找到其他用途不同的房间，用数字区分最方便。至少目前，这里只会被当成一间书房使用。
奥古斯都把《标准咒语·初级》《初学变形指南》和《魔法药剂与药水》依次放进书架。
旧柜子的最上层，则用来存放普通羊皮纸、墨水与备用羽毛笔。
至于戒指中的亡灵材料，他一样也没有取出来。
三具超凡尸体、魂晶、阴铁和墓土，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在尚未完全了解的房间里出现。
有求必应屋确实隐蔽。
但隐蔽不代表绝对安全。
奥古斯都并不知道这间房与霍格沃茨本身的联系有多深，也无法确认教授能否强行打开它。更何况，城堡里还有画像、幽灵和家养小精灵。
在没有弄清这些问题之前，第一书房只用于阅读与整理资料。
这已经足够。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逐渐习惯了这里。
晚饭结束后，城堡中仍有许多学生走动。有人去图书馆，有人前往公共休息室，也有人只是趁宵禁前在走廊里闲逛。
奥古斯都抱着几本课本前往八楼，并不会显得突兀。
他也没有每天在同一时间出现。
有时在书房里待半个小时，有时只整理完一页笔记便离开。写下的私人记录会随身带走，书架上留下的则只有霍格沃茨教材和几卷空白羊皮纸。
一切都维持在一个普通学生能够解释的范围内。
有求必应屋也始终回应着相同的需求。
第七天晚饭后，奥古斯都坐在长桌前，整理第一周的课程内容。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缓慢滑动。
他刚刚写下“漂浮咒”几个字，视野边缘便浮现出一层淡白色光芒。
【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兵营本周招募完成】
奥古斯都停下笔。
新的文字一行行显现。
【本周产出】
【格兰芬多魔法士兵×1】
【斯莱特林魔法士兵×2】
【拉文克劳魔法士兵×1】
【赫奇帕奇魔法士兵×2】
【当前已招募人数：6】
【是否进入兵营空间查看】
他等了七天，终于等到第一次招募完成。
奥古斯都靠向椅背，确认房门已经锁好，随后在意识中选择进入。
眼前的书房微微一暗。
身体仍然坐在桌前，意识却像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面，进入另一处空间。
最先出现的是灰白色石板。
一块块石板向远处延伸，拼成一座空旷而规整的训练场。四周没有墙壁，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色雾气。
训练场四角立着四面旗帜。
狮、蛇、鹰与獾。
旗面没有被风吹动，只是安静地垂落着。
六道身影站在场地中央。
他们都穿着式样相近的黑色长袍，胸口绣着各自学院的标志。外貌与普通巫师没有太大差别，年龄大约在十七八岁，神情平静，站姿整齐。
没有人交谈。
也没有人因为他的出现而四处张望。
奥古斯都向前走了几步。
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朝他的方向低下头。
“主人。”
声音整齐，却并不响亮。
奥古斯都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观察了一遍六人的状态。
从外表上看，他们并不像活生生的霍格沃茨学生。
不是因为长相异常，而是因为他们身上缺少了普通人自然存在的细小习惯。
没有人会无意识地移动脚步，没有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人在长时间站立时调整呼吸。
他们更像已经完成训练、正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系统信息随之浮现在每个人身旁。
【格兰芬多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斯莱特林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斯莱特林魔法士兵02】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拉文克劳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赫奇帕奇魔法士兵01】
【忠诚：100】
【状态：可召唤】
【赫奇帕奇魔法士兵02】
【忠诚：100】
除了学院与编号外，系统没有提供姓名。
“你们有过去的记忆吗？”
奥古斯都问道。
站在最前方的斯莱特林士兵回答：
“拥有基础生活常识、语言能力、战斗知识和魔法训练记忆。”
“知道霍格沃茨吗？”
“知道。”
“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上过学？”
那名士兵停顿了一瞬。
“没有。”
回答十分直接。
奥古斯都又询问了几个简单问题。
他们能够正常交流，也了解英国魔法界最基础的常识，知道魔杖、魔法部、古灵阁和霍格沃茨的存在。
但这些知识更接近被系统直接赋予的常识。
他们没有家庭，没有真正度过的童年，也没有可以被现实世界查到的经历。
从系统角度来说，他们是完整的兵种单位。
可一旦进入现实，问题便会接连出现。
霍格沃茨不可能突然多出六名成年巫师。
即便不进入学校，他们也需要住处、身份、魔杖与能够解释来历的社会关系。
魔法部或许不像麻瓜政府那样拥有完善的人口档案，但一个成年巫师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魔杖店会留下购买记录。
霍格沃茨会保留入学名单。
古灵阁的金库、猫头鹰通信、家庭关系与旧识，都可能成为身份的一部分。
这些士兵目前什么也没有。
贸然召唤，只会让他们成为六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奥古斯都沉默片刻，看向站在面前的六名士兵。
“你们留在这里时，能否自行训练？”
“可以。”
“需要食物或者休息吗？”
“不需要。兵营空间会维持基础状态。”
“能够相互练习魔法？”
“可以，但受当前技能等级限制。”
奥古斯都点了点头。
这至少意味着，在找到合适的安置办法之前，他们不必被匆忙召唤出来。
六个人不算多。
但兵营每周都会继续产出。
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年便会积累三百余人。即使未来招募速度没有提升，七年后也会成为一支数量可观的部队。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六名尚且无法进入现实的士兵。
奥古斯都没有因此失望。
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证明兵营能够正常运转。
至于如何让他们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需要一步步解决。
“继续训练。”
他对六人说道。
“在新的命令下达前，不得离开兵营空间。”
“是。”
六人同时回应。
奥古斯都退出兵营空间。
灰白色训练场迅速远去，温暖的壁炉重新出现在眼前。
桌上的羊皮纸还停留在原位，羽毛笔尖凝着一滴即将落下的墨水。
他将墨水轻轻点在瓶口，随后翻开另一本笔记。
没有写什么复杂的计划，只记录下三个最直接的问题。
身份。
住处。
魔杖。
想让兵营单位进入这个世界，至少要先解决这三件事。
霍格沃茨显然不合适。
这里的学生和教授彼此熟悉，画像整日待在走廊里，家养小精灵又负责几乎所有生活事务。突然出现一名陌生人，很难长时间不被发现。
罗齐尔家族的领地则不同。
家族虽然已经很少出现在英国魔法界，但庄园与部分产业仍然存在。
如果要召唤第一名士兵，那里至少比霍格沃茨安全得多。
奥古斯都在“住处”后面写下罗齐尔庄园，又在“身份”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庄园能够藏住一个人。
却无法凭空创造一个人的过去。
这个问题只能以后再想。
他合上笔记，把它收进戒指。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兵营产出而发生变化。
课程照常进行。
学生们对城堡的新鲜感渐渐消退后，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第一周时，大家还会围在一起交换家庭、住址和入学前的经历。
到了第二周，谈论的内容已经变成了哪位教授布置的作业最多，哪条楼梯又把人送错了楼层，以及斯内普教授究竟是否对所有学生都不满意。
同学院的学生也开始有了各自熟悉的小圈子。
奥古斯都没有急着进入某一群人中。
有人与他说话时，他正常回应；有人询问课程，他会在自己知道的范围内解释。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壁炉附近读书，偶尔听周围的人闲聊。
那天下午，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不多。
窗外的黑湖显得格外阴暗，银绿色水光在地面上缓慢晃动。
奥古斯都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翻看一本从家族行李中带来的旧书。
《十九世纪英国巫师家族名录》。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里面记录了许多姓氏的迁移、婚姻与产业变化。
其中一些内容与罗齐尔家保存的记录并不相同。
奥古斯都正在两段文字旁做标记，一名金发学生在对面坐了下来。
对方大约十三四岁，长袍胸前别着三年级徽章。
“这本书我在图书馆见过。”
他看了一眼封面。
“不过那本缺了几页。”
“我这本也不完整。”
奥古斯都将书稍微合上了一些。
金发学生注意到书页边缘的批注。
“你在改书里的内容？”
“只是把与家里记录不同的地方标出来。”
“差别很多吗？”
“有几处。”
奥古斯都翻到刚才阅读的页面。
“有些事情在公开记录里只会写结果，具体原因通常不会留下。”
金发学生低头看了看。
“比如？”
“这里提到埃弗里家与伯克家曾经商议过一桩婚事，后来因为嫁妆问题取消。”
奥古斯都指了指那一行文字。
“但家里的旧信里提到，双方真正没有谈拢的，是一间炼金工坊的所有权。”
“你们家参与过？”
“似乎有人从中传过几次信，最后也没有谈成。”
奥古斯都的语气很平常。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与现在的他没有直接关系。
金发学生却多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很清楚。”
“我假期里整理过那批信件。”
“听起来很无聊。”
“确实很无聊。”
奥古斯都没有否认。
金发学生笑了一声。
“我叫埃德加·沃尔顿。”
“奥古斯都·罗齐尔。”
“这个不用介绍，学校里大概没有人不知道。”
“那我应该省下一句话。”
沃尔顿又笑了笑。
他本来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的名字，便站起身。
“下次能把那段记录借我看看吗？我母亲家和伯克家有一点关系。”
“可以。不过原信在家里，我只能把内容抄给你。”
“那也行。”
沃尔顿离开后，公共休息室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声音。
没有人围观。
也没有什么短暂的寂静。
那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谈。
奥古斯都重新低头看书。
片刻后，他发现一旁的迈尔斯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
“我以为你们会吵起来。”
“为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问你家的事。”
“他只是对书里的记录感兴趣。”
迈尔斯想了想。
“好吧，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最近少和高年级学生坐在一起听故事。”
“他们说斯莱特林每句话都有别的意思。”
“有时候确实有。”
奥古斯都翻过一页。
“但也不是每句话都有。”
迈尔斯点点头，似懂非懂地走了。
傍晚离开公共休息室时，杰玛在走廊里叫住了奥古斯都。
“刚才和你说话的是埃德加·沃尔顿。”
“他自我介绍过。”
“沃尔顿家和魔法部关系不错。”杰玛说，“他平时很喜欢打听各家的旧事。”
奥古斯都看向她。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提醒你别把不能外传的东西也抄给他。”
“我只会抄书里提到的那一段。”
“那就好。”
杰玛与他并肩走了一段。
“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们只是在说一本旧书。”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杰玛并没有坚持将一次普通谈话解释成试探。
她很快换了话题。
“魔药课的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一种材料的处理方法。”
“白鲜？”
“月长石粉末。”
“图书馆东边第二排有一本《常用矿物药性》，里面写得比教材清楚。”
“谢谢。”
“你之前答应替我整理的书目也别忘了。”
“明天给你。”
“那就不算白帮忙。”
杰玛说完，先一步走进公共休息室。
奥古斯都跟在后面，没有再想沃尔顿的事。
同学之间询问家族、课程和旧书都很正常。
斯莱特林确实比其他学院更关注姓氏与家庭，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场交谈都藏着敌意。
过度警惕不会让人显得聪明。
只会让日常生活变得格外疲惫。
第二周结束前，奥古斯都再次来到第一书房。
他把这段时间的课程笔记分门别类地放进书架，又取出记录城堡路线的羊皮纸。
三楼与四楼之间那段会移动的楼梯，变化时间仍然没有固定下来。
费尔奇最近的确经常出现在四楼和七楼。
韦斯莱双胞胎也给他带来了两条新路线。
其中一条能够少走半层楼，另一条最终通向一间废弃的扫帚储藏室。
弗雷德坚持认为第二条路线同样有价值，因为那间储藏室里藏着三把还能飞的旧扫帚。
乔治则认为只有两把。
两人为此争论了很久。
奥古斯都把路线画在图上，并在旁边写下：
扫帚数量有待确认。
随后，他另取一张羊皮纸，记录兵营目前的情况。
六名士兵仍然留在系统空间中。
训练正常，没有召唤。
至于沃尔顿与杰玛，他没有做什么人物评价，只记录了答应对方的两件事。
抄录旧信内容。
整理魔药参考书目。
写到这里时，系统界面忽然自行展开。
淡白色文字悬浮在书桌上方。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合法身份】
【任务要求：为至少一名兵营单位建立可被当前世界接受的身份记录】
【任务奖励：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兵营经验提升】
【身份伪装模块碎片×1】
奥古斯都看着任务要求，迟迟没有落笔。
建立身份记录。
不是简单地换一身衣服，也不是编造一个姓名。
既然系统要求身份能够被当前世界接受，就必然需要某种真实存在的证明。
家庭关系、居住记录、教育经历，甚至魔杖来源。
任务没有说明必须在霍格沃茨完成，也没有规定期限。
这意味着他还有时间。
奥古斯都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两个地点。
霍格沃茨。
罗齐尔庄园。
他很快划掉了第一个。
学校中的人口与活动都太过固定，无法容纳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巫师。
罗齐尔庄园则更加合适。
家族沉寂多年，与外界往来不多。即使庄园里多出一名远房成员或者长期居住的雇员，也不容易立刻引起注意。
但那只能解决住处。
真正的身份记录，还需要家族中现存的人配合。
奥古斯都没有继续写下去。
现在距离假期还很远。
他也无法只凭一封信，便要求家族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伪造完整经历。
在真正返回庄园前，任何计划都只是猜测。
他将任务内容单独记录下来，随后收好羊皮纸。
壁炉中的火焰微微摇晃。
奥古斯都站起身，走到那排已经不再空荡的书架前。
两周前，他刚刚进入霍格沃茨，对这座城堡的一切都不熟悉。
现在，他有了一间能够反复开启的书房，六名留在兵营空间中的士兵，以及第一项必须依靠家族才能完成的任务。
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一支军队。
六个没有身份、不能进入现实的士兵，还称不上真正的力量。
但至少兵营已经开始运转。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急着将他们召唤出来。
而是在他们真正踏入这个世界之前，先为其中一人找到一个能够站得住脚的位置。
奥古斯都熄灭桌上的灯，推门离开。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等他转过身时，八楼走廊里只剩下一面空白的石墙。
而在系统空间深处，六名魔法士兵仍然站在灰白色训练场上，等待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