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学第一周
开学后的第一周，奥古斯都没有去八楼。
不是因为忘了那项支线任务，也不是因为他对有求必应屋失去了兴趣。
恰恰相反。
每当夜深人静，系统界面都会在意识深处泛起微弱的白光。
【支线任务：霍格沃茨的隐秘角落】
【任务要求：获得一处可长期使用，且不被常规巡逻发现的私人空间】
短短两行文字始终挂在那里，没有期限，也没有催促。
奥古斯都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没有期限的任务，越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霍格沃茨不是一座只要记住地图便能随意穿行的普通城堡。
这里的楼梯会在学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突然转向；画像中的人物会因为心情不好，故意把新生指去相反的方向；幽灵能从任何一面墙里钻出来，有时还会停在半空，与路过的人讨论几十年前的旧事。
至于那些没有标注在新生手册上的走廊和房间，更不会因为他知道某些未来，便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刚入学几天的一年级学生，若是毫无缘由地直奔八楼，在一面空墙前来回走动，怎么看都不自然。
所以在最初几天里，奥古斯都什么也没做。
至少表面如此。
他每天与其他新生一起起床，沿着湿冷的地下走廊前往礼堂，在长桌边吃完早餐，再跟着人群赶往不同的教室。
第一天上午是魔咒课。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厚厚的书本上，挥舞着短小的魔杖，一遍遍纠正新生的手势和发音。
教室里到处都是胡乱滚动的羽毛。
有人把羽毛掀到了同桌头上，有人用力过猛，连桌面的羊皮纸都一起吹了出去。教室后方还传来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谁的墨水瓶掉在了地上。
奥古斯都面前的羽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放缓手腕，让魔力沿着魔杖稳定流出。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离开桌面，缓慢升起。
没有撞上天花板，也没有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只是安静地悬在他眼前。
弗立维教授很快注意到了这里。
“非常不错，罗齐尔先生。”
他快步走来，仰起头看了看羽毛。
“控制得很稳定。记住这种感觉，魔法从来不是越用力越好。”
“我会记住的，教授。”
奥古斯都让羽毛缓缓落回桌面。
坐在旁边的迈尔斯盯着自己的羽毛看了半天，又看向他。
“你的为什么这么听话？”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一直用魔杖戳它。”
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羽毛已经被魔杖尖戳得有些散乱。
“我只戳了两次。”
“六次。”奥古斯都提醒道。
“你还数了？”
“它每次都会掉一根毛，很难不注意。”
迈尔斯沉默片刻，默默把魔杖向后挪了一些。
到了变形课，情况便没有那么轻松了。
将一根火柴变成银针听上去并不复杂，真正动手时，教室里却很快出现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人得到了一根头部尖锐、尾端还在冒烟的火柴；有人成功变出了金属光泽，拿起来时却依然轻得像木头。
奥古斯都面前的火柴逐渐拉长，表面浮现出一层银色。
变化结束后，它已经拥有针的形状，只是靠近尾端的地方仍残留着一道淡淡的木纹。
麦格教授走到桌边，捏起那根银针看了片刻。
“整体结构已经完成，但材质转化得不够彻底。”
她将银针放回桌面。
“不要因为某一部分顺利，就急着结束施法。变形术最忌讳的便是自以为已经成功。”
“是，教授。”
奥古斯都重新拿起魔杖。
麦格教授没有继续停留，却在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那根银针。
她没有表扬，也没有扣分。
但当天快下课时，奥古斯都已经让最后那一道木纹彻底消失。
相比之下，第一节魔药课要安静得多。
并不是因为新生们突然懂得遵守纪律，而是因为斯内普教授从地下教室的阴影里走出来后，几乎没有人还敢随意说话。
黑袍从一排排坩埚之间无声掠过。
他没有立刻让学生动手，而是用一种缓慢而冰冷的语调，讲述魔药与普通施法的区别。
没有胡乱挥舞的魔杖，也没有激烈的咒语。
只有火焰、材料、时间，以及任何一个微小错误都可能造成的后果。
第一份练习魔药并不困难。
奥古斯都严格按照黑板上的步骤处理材料。
切割、研磨、调整火焰。
每一次搅拌都保持相同的幅度。
他没有尝试改变配方，也没有因为药液颜色提前发生变化，便擅自跳过后续步骤。
斯内普经过时，脚步略微停顿。
苍白的脸映在坩埚升起的薄雾后，看不出喜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药液，又看向桌面上排列整齐的材料。
“至少罗齐尔先生看得懂黑板上的字。”
附近几个学生下意识低下头，检查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
奥古斯都则回答道：
“您的步骤写得很清楚，教授。”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么希望你下次也能继续保持这种最基本的能力。”
黑袍再次向前掠去。
迈尔斯等斯内普走远，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是在夸你吗？”
“不知道。”
“听起来不太像。”
“那就当作他没有批评我。”
迈尔斯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立刻接受了。
几天下来，奥古斯都在课堂上的表现算得上出色，却没有显得过分异常。
他不故意犯错，也不急着展现自己掌握了多少东西。
会的便认真完成，不会的便按照教授的要求重新练习。
偶尔有同学来询问，他也只讲自己能够解释清楚的部分，不会摆出一副早已看透整套魔法体系的模样。
一名十一岁的学生可以聪明，可以提前接触过魔法，也可以比同龄人更加稳重。
但没有哪个正常的新生，会在第一周便站在教授面前，大谈世界规则与魔法本质。
那不叫天赋出众。
那只会让人怀疑他究竟从什么地方学来了这些东西。
下课之后，奥古斯都把更多精力放在了认路上。
前三天，他几乎总是跟着其他学生行动。
从地下公共休息室到礼堂，从礼堂到变形课教室，再从图书馆返回黑湖湖底。
第一次走过某条路线时，他会记住沿途最显眼的东西。
会打瞌睡的骑士画像。
缺少左手的石像。
总是停在二楼拐角、抱怨天气太冷的幽灵。
第二次再经过时，他便会留意那些不那么明显的变化。
哪一段楼梯会在午饭前转向。
哪扇门只有从右向左推才能打开。
又有哪些画像嘴上说着不愿意帮忙，却会在得到一块蛋糕后，主动告诉学生最近的路线。
霍格沃茨并非完全没有规律。
只是它的规律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写在纸上。
这座城堡更像一个有着自己脾气的庞然大物。
它会为匆忙赶课的学生挪开一扇门，也可能因为某个人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故意让他多绕半层楼。
有时奥古斯都甚至觉得，城堡并不是在阻止学生找到目的地。
它只是不喜欢太过理所当然的人。
第四天下午，他第一次与韦斯莱双胞胎正式说上话。
那时，一段连接三楼与四楼的楼梯刚刚改变方向。
几名一年级新生站在平台边，不知道是该继续等待，还是原路返回。
奥古斯都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标准咒语·初级》。
他已经遇到过一次相同的情况。
按照前两天的经验，这段楼梯不会停留太久。与其绕一条更加复杂的路，不如在这里多等几分钟。
不远处的侧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红头发的男孩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前面的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说道：
“我早就说过，那副盔甲不认识路。”
后面的男孩立刻反驳：
“你当时说的是，它看起来很可靠。”
“我只是说它说话很有自信。”
“它没有头，弗雷德。”
“没有头不代表没有自信。”
两人冲出走廊，几乎同时停下。
眼前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格兰芬多塔楼，而是一群同样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新生，以及一段横在半空中的楼梯。
短暂的安静后，乔治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我觉得这里不太像塔楼。”
弗雷德认真观察片刻。
“也不太像格兰芬多。”
奥古斯都合上书。
“格兰芬多塔楼不在这边。”
双胞胎同时看向他。
“他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也可能是他刚才听见了。”
“那副盔甲也听见了。”
“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再相信没有头的东西。”
奥古斯都看着他们。
“你们从后面那条走廊出来，应该已经绕错过一次了。那里只有几间废弃教室，走到底还会回到三楼。”
弗雷德眨了眨眼。
“你进去过？”
“前天走错过。”
乔治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原来你也迷路。”
“所有新生都会迷路。”
“我们不是迷路。”弗雷德纠正道，“我们是在熟悉城堡。”
乔治点头。
“只是城堡暂时不太配合。”
“那你们熟悉得怎么样了？”
弗雷德抬手指向身后的走廊。
“我们已经确认，那副没有头的盔甲不认识去格兰芬多的路。”
“还确认了三楼有一幅很讨厌的画像。”乔治补充道，“她说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一只巨怪聪明。”
“她大概只是心情不好。”
“你认识她？”
“她前天说我的头发像打翻的墨水瓶。”
双胞胎盯着奥古斯都整齐的黑发看了一会儿。
弗雷德率先开口：
“她确实心情不好。”
“而且眼神也不太好。”乔治说。
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弗雷德伸出手。
“弗雷德·韦斯莱。”
乔治也把手递了过来。
“乔治·韦斯莱。”
他说完，又指了指身旁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他才是乔治。”
“别相信他。”弗雷德说，“他从出生起就一直试图冒充我。”
奥古斯都依次与两人握手。
“奥古斯都·罗齐尔。”
“我们知道。”弗雷德说，“分院帽在你头上待了很久。”
“我们一度以为它睡着了。”乔治接道。
奥古斯都想了想。
“当时我也这么怀疑。”
双胞胎愣了一下，随后一同笑了起来。
楼梯仍在缓慢转动。
弗雷德注意到他手中的课本。
“你在这里看书？”
“等楼梯。”
“你知道它会转回来？”
“前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乔治立刻走到平台边，低头观察楼梯下方的齿轮与石柱。
“所以它每天都会动？”
“不一定。”奥古斯都说，“昨天它没有动。”
“可能是因为昨天是星期三。”
“也可能是它星期三比较懒。”
双胞胎一人一句，很快便给楼梯编出了好几种不同的脾气。
奥古斯都没有打断，只是在楼梯重新与平台接合时，抬手指了指上方。
“从这里上去，穿过那条挂着风景画的走廊，再向左走，应该能回到中央楼梯。”
“应该？”弗雷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我只走过一次。”
“足够了。”乔治已经踏上楼梯，“至少你还有头。”
弗雷德跟在后面，又忽然回过身。
“罗齐尔，你会画地图吗？”
“只记了几条上课常走的路。”
“下次可以互相交换。”弗雷德说，“我们找到新路，告诉你。”
乔治接得十分自然：
“你找到不会把人送到三楼的路，也告诉我们。”
“可以。”
“不过错误路线也要记。”弗雷德补充，“错误的路线通常更有意思。”
奥古斯都点头。
“只要你们能够记住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
显然，这正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我们下次会带纸。”乔治说。
“还要带一支不会从口袋里掉出去的羽毛笔。”弗雷德补充。
“最好再带一个认识路的人。”
“那样就不算探索了。”
两人的声音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直到被走廊拐角遮住。
奥古斯都站在原地，重新翻开手中的书。
韦斯莱双胞胎与记忆中没有太大区别。
胆子很大，好奇心旺盛，而且对规则缺少一种正常学生应有的敬畏。
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多少秘密，连自己走过的路线都未必能完整复述出来。
但他们确实擅长发现别人不会注意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与他们相处并不困难。
不需要刻意迎合，也不需要讨论什么复杂的合作。
在城堡里遇见时交换几条路线，或者一起确认某段楼梯什么时候改变方向，已经足够。
当天晚上，奥古斯都回到寝室，将这几天走过的路线简单画在羊皮纸上。
图纸很粗糙。
许多走廊只画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还有几处被他打上了问号。
他在三楼附近补上一条新的标注。
缺头盔甲：不要问路。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停顿片刻，又在后面添了一句。
韦斯莱兄弟已经验证。
羽毛笔划过纸面，留下两道淡淡的墨痕。
奥古斯都放下笔，目光落在路线图最上方。
这几天，他已经能够独自往返礼堂、图书馆和几间常用教室。
虽说远远谈不上熟悉整座城堡，至少不会在离开地下后，连八楼位于哪个方向都弄不清楚。
第五天晚饭后，他终于动身前往八楼。
这个时间距离宵禁还有很久。
走廊里仍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抱着书赶往图书馆，也有人刚结束魁地奇训练，拖着扫帚从门厅经过。
奥古斯都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抱在怀里，沿着中央楼梯一路向上。
他没有选择深夜。
夜晚的城堡看似更加安静，实际上也更加显眼。
一个一年级新生在晚饭后抱着书闲逛，最多只会被认为是还不熟悉路线。
可若是在宵禁之后被费尔奇堵在八楼，无论拿着什么书，都很难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越往上走，周围的学生越少。
等奥古斯都抵达八楼时，身后的说话声已经完全消失。
长廊两侧燃着几盏壁灯。
光线落在灰白色石墙上，空气里漂浮着旧挂毯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
画面上，一只巨怪穿着短得可笑的舞鞋，正试图教几名巫师跳舞。巨怪抬起粗壮的腿时，画中的巫师们纷纷向后躲闪，神情看起来痛苦极了。
奥古斯都停在挂毯前看了一会儿。
这幅画比记忆中的描述还要荒诞。
巨怪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学生已经快被它踩进地板里。
挂毯对面，是一面空白的石墙。
没有门。
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奥古斯都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沿着走廊走了一遍，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学生。墙上的画像大多已经离开画框，只剩下一些昏暗的风景。
远处偶尔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他回到那面空墙前。
最初浮现在脑海里的需求十分混乱。
一间能够研究亡灵魔法的实验室。
足够坚固的防护。
储存材料的空间。
不会被教授、幽灵、画像与家养小精灵发现的入口。
这些念头彼此纠缠，几乎在同一时间涌现出来。
奥古斯都从空墙前走过一次。
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次经过时，石墙依旧冰冷平整。
走完第三次，他在挂毯旁停下脚步。
没有门。
奥古斯都看着那片空白，并未继续尝试。
这不一定意味着房间拒绝了亡灵魔法。
更可能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现在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刚刚进入霍格沃茨五天。
不会高深咒语，也无法完成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亡灵实验。
即使房间此刻为他准备好石台、符文与防护屏障，他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使用。
那些念头更多只是对未来的想象，而非眼下真实的需求。
奥古斯都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一间完整的实验室。
只是一处安静、不容易被人打扰的空间。
能够阅读，能够整理笔记，能够练习最基础的魔法，也能够暂时存放一些不会引起危险的普通物品。
足够隐蔽。
但不必与整座城堡隔绝。
足够安静。
也不需要拥有任何超出他当前能力的东西。
当这些想法逐渐清晰后，奥古斯都重新转身。
他从空墙前走过第一次。
墙壁没有变化。
第二次经过时，周围的空气似乎轻轻震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细微，仿佛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
奥古斯都没有停下。
当他第三次走到挂毯旁边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已经多出了一扇门。
门并不高大。
深褐色木料上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黄铜门把在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它安静地嵌在墙中，仿佛从城堡建成之初便一直存在于那里。
奥古斯都站在门前，没有立刻伸手。
身后的挂毯里，巨怪再次抬起脚。
几名巫师发出无声的尖叫，慌忙逃向画面边缘。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变化后，奥古斯都才握住门把。
金属冰凉而坚实。
他轻轻转动。
门开了。
温暖的火光从门缝中溢出，落在他的鞋尖前。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书房。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深色长桌，桌面上放着几张空白羊皮纸、一瓶墨水和两支削好的羽毛笔。
靠墙的位置立着几排书架。
书架上空无一物，像是在等待使用者自行将书籍填满。
角落里还有一只能够上锁的旧柜子，柜门表面留着一些浅淡的划痕。
壁炉里燃烧着安静的火焰。
没有烟，也没有木柴爆裂的声音。
房间另一侧开着一扇窗。
窗外并非真实的霍格沃茨，而是一片被魔法模拟出来的阴沉天空。灰色云层在远处缓慢移动，偶尔还有细雨落在玻璃上。
这里没有画像。
没有幽灵。
也没有任何会突然开口说话的摆设。
普通得近乎乏味。
奥古斯都却因此放松了少许。
这正是他需要的地方。
不是阴森的地下墓室，也不是堆满危险材料的魔法工坊。
只是一间足够安静的私人书房。
他踏入房间，反手关上门。
木门合拢的声音很轻。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支线任务完成：霍格沃茨的隐秘角落】
【任务评价：良好】
【获得奖励：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兵营经验提升】
【获得奖励：低阶空间材料一份】
【当前兵营经验：白色15/100】
一块指节大小的银灰色晶体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晶体边缘并不规则，内部却像封存着一层缓慢流动的雾气。
奥古斯都只确认了一眼，便没有继续研究。
低阶空间材料以后或许能够用来扩展储物空间，或者辅助建设某些特殊建筑。
但以他目前掌握的知识，即使将材料取出来，也很难立刻判断具体用途。
相比之下，眼前这间房更加重要。
它不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系统奖励。
只要能够稳定开启，这里便会成为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私人空间。
奥古斯都走到长桌前，将怀中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放下。
他没有立即从戒指中取出亡灵书籍。
第一次进入一个未知房间，最不该做的便是迫不及待地暴露秘密。
奥古斯都先绕着书房走了一圈。
壁炉散发着适宜的温度。
书架与柜子都只是普通家具，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附着危险魔法。
他拉开柜门。
里面被分成三层，没有任何物品，也没有灰尘。
门锁则配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钥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最上层。
奥古斯都拿起钥匙，将柜门锁了一次，又重新打开。
一切运转正常。
随后，他走向房门。
门从内部同样可以上锁。
不过奥古斯都没有因此认为，这道门足以挡住霍格沃茨的教授。
有求必应屋能够隐藏入口，不代表它会帮助一名学生抵抗校长或者城堡本身。
至少现在，他只会把普通书籍、课程笔记与不会引发危险的材料放在这里。
真正涉及亡灵魔法的物品，依然留在戒指中更为稳妥。
奥古斯都回到桌边，拿起羽毛笔。
他在空白羊皮纸上写下日期，又在下方简单记录：
八楼。
巨怪跳舞挂毯对面。
需求必须足够明确。
第一次未能开启，可能与想法混乱有关。
写完这些，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行：
暂时只作为书房使用。
字迹在墨水尚未完全干透时泛着微光。
奥古斯都没有继续要求房间发生变化。
他也没有尝试让书房变得更大，或者让空书架中出现自己想要的书籍。
有求必应屋的能力边界仍不明确。
第一次成功后便接连提出更多要求，只会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奥古斯都在房间中停留了约半个小时。
离开前，他将那张记录折好，放入长袍内侧。
桌上的书与其他物品全部带走，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门在身后合拢。
当奥古斯都转过身时，那扇深褐色木门已经从墙面上消失，只剩下冰冷平整的石砖。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圈。
随后再次让自己集中于同一个需求。
一间可以安静读书，不会被随意打扰的私人书房。
走过三次后，门重新出现。
门后的陈设与先前完全相同。
长桌、空书架、壁炉以及那只可以上锁的旧柜子，全都停留在他离开时的位置。
至少在相同需求下，房间能够稳定复现。
这已经足够。
奥古斯都没有再进去。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钟，距离宵禁已经不算太远。
再继续停留，很可能会在返回地下时遇上巡逻的级长。
回程比来时更加顺利。
路过六楼时，一名胖修士模样的幽灵从墙中飘了出来。
奥古斯都及时停下脚步，才没有从对方半透明的身体中直接穿过去。
幽灵愣了一下，连忙向旁边让开。
“抱歉，孩子。我总是忘记活人需要走门。”
“没关系。”
胖修士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书。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很勤奋。”
“只是想少迷几次路。”
幽灵笑了起来。
“那这本书恐怕帮不了你太多。”
他说完便穿过另一面墙，很快消失不见。
奥古斯都低头看了一眼书名。
看来即使在霍格沃茨的幽灵眼中，这本书也不具备多少认路价值。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中的火已经比他离开时微弱了许多。
几名高年级学生坐在沙发边低声交谈。
杰玛·法利独自占据了靠近壁炉的一张扶手椅，膝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学参考书。
听见入口开启的声音，她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奥古斯都身上，又移向他怀中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你去了图书馆？”
“去过。”
奥古斯都走进公共休息室。
“回来时绕得有些远。”
杰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能在这个时间回来，说明还不算迷得太远。”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到几楼了？”
“八楼。”
杰玛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从图书馆绕到八楼？”
“中间走错了两次。”
这句话倒不完全算谎话。
最初几天，他确实已经在其他地方走错过不止两次。
杰玛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略微弯了一下。
“霍格沃茨会让每一个试图迅速摸清路线的新生认清现实。”
“我已经开始认清了。”
“那就好。”
她低下头，重新翻过一页。
“费尔奇这几天经常在四楼和七楼巡查。你以后要是再绕远，最好避开那两边。”
“谢谢。”
“明天早餐替我占个位置。”
奥古斯都看着她。
杰玛仍旧低头读书，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靠近壁炉，还是靠近门口？”
“靠近壁炉。”
“我会记住。”
这份提醒既没有被说成什么需要偿还的人情，也没有附带多余的试探。
只是高年级学生提供了一条校内消息，再让低年级学生在早餐时帮忙留个座位。
正常，简单。
也足够有用。
奥古斯都转身走向寝室侧廊。
推开房门后，黑湖的水光正从窗外透入，在墙壁与床幔之间缓慢晃动。
他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放在桌面，随后展开那张记录有八楼情况的羊皮纸。
思考片刻后，他重新取来一本空白笔记。
封面没有标题。
奥古斯都翻开第一页，在最上方写下：
霍格沃茨路线记录。
第一条是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前往礼堂的路线。
第二条是几段已经确认会改变方向的楼梯。
到了三楼附近，他写下那副缺少头部、却格外喜欢给人指路的盔甲。
随后，又在旁边补上两个名字。
弗雷德·韦斯莱。
乔治·韦斯莱。
他没有在名字外画圈，也没有标注什么“值得利用”或者“未来目标”。
只在后面写了一句：
喜欢探索，记路能力暂时存疑。
想到下午那场关于无头盔甲的争论，奥古斯都又补充道：
提供的路线需要亲自验证。
写完这些，他翻到下一页。
八楼。
巨怪跳舞挂毯。
空墙。
三次往返。
私人书房。
最后一行，则是系统奖励与兵营经验的变化。
这一周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学会了几个最基础的咒语，在变形课上得到了一根真正的银针，认识了几名同院学生，也与两个总在迷路的格兰芬多交换了路线。
除此之外，他还在八楼找到了一间只会在需要时出现的书房。
这些事情单独看来都很普通。
没有惊动校长，没有触发城堡深处的防御，也没有获得能够立刻改变力量层次的宝物。
但奥古斯都并不着急。
霍格沃茨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上千年。
他才刚刚度过入学后的第五天。
没有必要在第一周便试图撬开这座城堡所有紧闭的门。
奥古斯都合上笔记，抬头看向窗外。
一群银色小鱼从幽暗的湖水中掠过。
稍远处，一道庞大的黑影缓慢游动，随后沉入更深的水域。
墙面上的水光随之一阵摇晃。
在光与影交错的瞬间，奥古斯都仿佛又看见了八楼的那面空墙。
霍格沃茨还没有向他展现真正隐藏在深处的秘密。
不过至少今晚，已经有一扇门回应了他的需要。
不是因为忘了那项支线任务，也不是因为他对有求必应屋失去了兴趣。
恰恰相反。
每当夜深人静，系统界面都会在意识深处泛起微弱的白光。
【支线任务：霍格沃茨的隐秘角落】
【任务要求：获得一处可长期使用，且不被常规巡逻发现的私人空间】
短短两行文字始终挂在那里，没有期限，也没有催促。
奥古斯都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没有期限的任务，越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霍格沃茨不是一座只要记住地图便能随意穿行的普通城堡。
这里的楼梯会在学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突然转向；画像中的人物会因为心情不好，故意把新生指去相反的方向；幽灵能从任何一面墙里钻出来，有时还会停在半空，与路过的人讨论几十年前的旧事。
至于那些没有标注在新生手册上的走廊和房间，更不会因为他知道某些未来，便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刚入学几天的一年级学生，若是毫无缘由地直奔八楼，在一面空墙前来回走动，怎么看都不自然。
所以在最初几天里，奥古斯都什么也没做。
至少表面如此。
他每天与其他新生一起起床，沿着湿冷的地下走廊前往礼堂，在长桌边吃完早餐，再跟着人群赶往不同的教室。
第一天上午是魔咒课。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厚厚的书本上，挥舞着短小的魔杖，一遍遍纠正新生的手势和发音。
教室里到处都是胡乱滚动的羽毛。
有人把羽毛掀到了同桌头上，有人用力过猛，连桌面的羊皮纸都一起吹了出去。教室后方还传来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谁的墨水瓶掉在了地上。
奥古斯都面前的羽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放缓手腕，让魔力沿着魔杖稳定流出。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离开桌面，缓慢升起。
没有撞上天花板，也没有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只是安静地悬在他眼前。
弗立维教授很快注意到了这里。
“非常不错，罗齐尔先生。”
他快步走来，仰起头看了看羽毛。
“控制得很稳定。记住这种感觉，魔法从来不是越用力越好。”
“我会记住的，教授。”
奥古斯都让羽毛缓缓落回桌面。
坐在旁边的迈尔斯盯着自己的羽毛看了半天，又看向他。
“你的为什么这么听话？”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一直用魔杖戳它。”
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羽毛已经被魔杖尖戳得有些散乱。
“我只戳了两次。”
“六次。”奥古斯都提醒道。
“你还数了？”
“它每次都会掉一根毛，很难不注意。”
迈尔斯沉默片刻，默默把魔杖向后挪了一些。
到了变形课，情况便没有那么轻松了。
将一根火柴变成银针听上去并不复杂，真正动手时，教室里却很快出现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人得到了一根头部尖锐、尾端还在冒烟的火柴；有人成功变出了金属光泽，拿起来时却依然轻得像木头。
奥古斯都面前的火柴逐渐拉长，表面浮现出一层银色。
变化结束后，它已经拥有针的形状，只是靠近尾端的地方仍残留着一道淡淡的木纹。
麦格教授走到桌边，捏起那根银针看了片刻。
“整体结构已经完成，但材质转化得不够彻底。”
她将银针放回桌面。
“不要因为某一部分顺利，就急着结束施法。变形术最忌讳的便是自以为已经成功。”
“是，教授。”
奥古斯都重新拿起魔杖。
麦格教授没有继续停留，却在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那根银针。
她没有表扬，也没有扣分。
但当天快下课时，奥古斯都已经让最后那一道木纹彻底消失。
相比之下，第一节魔药课要安静得多。
并不是因为新生们突然懂得遵守纪律，而是因为斯内普教授从地下教室的阴影里走出来后，几乎没有人还敢随意说话。
黑袍从一排排坩埚之间无声掠过。
他没有立刻让学生动手，而是用一种缓慢而冰冷的语调，讲述魔药与普通施法的区别。
没有胡乱挥舞的魔杖，也没有激烈的咒语。
只有火焰、材料、时间，以及任何一个微小错误都可能造成的后果。
第一份练习魔药并不困难。
奥古斯都严格按照黑板上的步骤处理材料。
切割、研磨、调整火焰。
每一次搅拌都保持相同的幅度。
他没有尝试改变配方，也没有因为药液颜色提前发生变化，便擅自跳过后续步骤。
斯内普经过时，脚步略微停顿。
苍白的脸映在坩埚升起的薄雾后，看不出喜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药液，又看向桌面上排列整齐的材料。
“至少罗齐尔先生看得懂黑板上的字。”
附近几个学生下意识低下头，检查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
奥古斯都则回答道：
“您的步骤写得很清楚，教授。”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么希望你下次也能继续保持这种最基本的能力。”
黑袍再次向前掠去。
迈尔斯等斯内普走远，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是在夸你吗？”
“不知道。”
“听起来不太像。”
“那就当作他没有批评我。”
迈尔斯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立刻接受了。
几天下来，奥古斯都在课堂上的表现算得上出色，却没有显得过分异常。
他不故意犯错，也不急着展现自己掌握了多少东西。
会的便认真完成，不会的便按照教授的要求重新练习。
偶尔有同学来询问，他也只讲自己能够解释清楚的部分，不会摆出一副早已看透整套魔法体系的模样。
一名十一岁的学生可以聪明，可以提前接触过魔法，也可以比同龄人更加稳重。
但没有哪个正常的新生，会在第一周便站在教授面前，大谈世界规则与魔法本质。
那不叫天赋出众。
那只会让人怀疑他究竟从什么地方学来了这些东西。
下课之后，奥古斯都把更多精力放在了认路上。
前三天，他几乎总是跟着其他学生行动。
从地下公共休息室到礼堂，从礼堂到变形课教室，再从图书馆返回黑湖湖底。
第一次走过某条路线时，他会记住沿途最显眼的东西。
会打瞌睡的骑士画像。
缺少左手的石像。
总是停在二楼拐角、抱怨天气太冷的幽灵。
第二次再经过时，他便会留意那些不那么明显的变化。
哪一段楼梯会在午饭前转向。
哪扇门只有从右向左推才能打开。
又有哪些画像嘴上说着不愿意帮忙，却会在得到一块蛋糕后，主动告诉学生最近的路线。
霍格沃茨并非完全没有规律。
只是它的规律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写在纸上。
这座城堡更像一个有着自己脾气的庞然大物。
它会为匆忙赶课的学生挪开一扇门，也可能因为某个人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故意让他多绕半层楼。
有时奥古斯都甚至觉得，城堡并不是在阻止学生找到目的地。
它只是不喜欢太过理所当然的人。
第四天下午，他第一次与韦斯莱双胞胎正式说上话。
那时，一段连接三楼与四楼的楼梯刚刚改变方向。
几名一年级新生站在平台边，不知道是该继续等待，还是原路返回。
奥古斯都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标准咒语·初级》。
他已经遇到过一次相同的情况。
按照前两天的经验，这段楼梯不会停留太久。与其绕一条更加复杂的路，不如在这里多等几分钟。
不远处的侧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红头发的男孩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前面的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说道：
“我早就说过，那副盔甲不认识路。”
后面的男孩立刻反驳：
“你当时说的是，它看起来很可靠。”
“我只是说它说话很有自信。”
“它没有头，弗雷德。”
“没有头不代表没有自信。”
两人冲出走廊，几乎同时停下。
眼前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格兰芬多塔楼，而是一群同样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新生，以及一段横在半空中的楼梯。
短暂的安静后，乔治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我觉得这里不太像塔楼。”
弗雷德认真观察片刻。
“也不太像格兰芬多。”
奥古斯都合上书。
“格兰芬多塔楼不在这边。”
双胞胎同时看向他。
“他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也可能是他刚才听见了。”
“那副盔甲也听见了。”
“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再相信没有头的东西。”
奥古斯都看着他们。
“你们从后面那条走廊出来，应该已经绕错过一次了。那里只有几间废弃教室，走到底还会回到三楼。”
弗雷德眨了眨眼。
“你进去过？”
“前天走错过。”
乔治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原来你也迷路。”
“所有新生都会迷路。”
“我们不是迷路。”弗雷德纠正道，“我们是在熟悉城堡。”
乔治点头。
“只是城堡暂时不太配合。”
“那你们熟悉得怎么样了？”
弗雷德抬手指向身后的走廊。
“我们已经确认，那副没有头的盔甲不认识去格兰芬多的路。”
“还确认了三楼有一幅很讨厌的画像。”乔治补充道，“她说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一只巨怪聪明。”
“她大概只是心情不好。”
“你认识她？”
“她前天说我的头发像打翻的墨水瓶。”
双胞胎盯着奥古斯都整齐的黑发看了一会儿。
弗雷德率先开口：
“她确实心情不好。”
“而且眼神也不太好。”乔治说。
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弗雷德伸出手。
“弗雷德·韦斯莱。”
乔治也把手递了过来。
“乔治·韦斯莱。”
他说完，又指了指身旁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他才是乔治。”
“别相信他。”弗雷德说，“他从出生起就一直试图冒充我。”
奥古斯都依次与两人握手。
“奥古斯都·罗齐尔。”
“我们知道。”弗雷德说，“分院帽在你头上待了很久。”
“我们一度以为它睡着了。”乔治接道。
奥古斯都想了想。
“当时我也这么怀疑。”
双胞胎愣了一下，随后一同笑了起来。
楼梯仍在缓慢转动。
弗雷德注意到他手中的课本。
“你在这里看书？”
“等楼梯。”
“你知道它会转回来？”
“前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乔治立刻走到平台边，低头观察楼梯下方的齿轮与石柱。
“所以它每天都会动？”
“不一定。”奥古斯都说，“昨天它没有动。”
“可能是因为昨天是星期三。”
“也可能是它星期三比较懒。”
双胞胎一人一句，很快便给楼梯编出了好几种不同的脾气。
奥古斯都没有打断，只是在楼梯重新与平台接合时，抬手指了指上方。
“从这里上去，穿过那条挂着风景画的走廊，再向左走，应该能回到中央楼梯。”
“应该？”弗雷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我只走过一次。”
“足够了。”乔治已经踏上楼梯，“至少你还有头。”
弗雷德跟在后面，又忽然回过身。
“罗齐尔，你会画地图吗？”
“只记了几条上课常走的路。”
“下次可以互相交换。”弗雷德说，“我们找到新路，告诉你。”
乔治接得十分自然：
“你找到不会把人送到三楼的路，也告诉我们。”
“可以。”
“不过错误路线也要记。”弗雷德补充，“错误的路线通常更有意思。”
奥古斯都点头。
“只要你们能够记住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
显然，这正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我们下次会带纸。”乔治说。
“还要带一支不会从口袋里掉出去的羽毛笔。”弗雷德补充。
“最好再带一个认识路的人。”
“那样就不算探索了。”
两人的声音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直到被走廊拐角遮住。
奥古斯都站在原地，重新翻开手中的书。
韦斯莱双胞胎与记忆中没有太大区别。
胆子很大，好奇心旺盛，而且对规则缺少一种正常学生应有的敬畏。
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多少秘密，连自己走过的路线都未必能完整复述出来。
但他们确实擅长发现别人不会注意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与他们相处并不困难。
不需要刻意迎合，也不需要讨论什么复杂的合作。
在城堡里遇见时交换几条路线，或者一起确认某段楼梯什么时候改变方向，已经足够。
当天晚上，奥古斯都回到寝室，将这几天走过的路线简单画在羊皮纸上。
图纸很粗糙。
许多走廊只画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还有几处被他打上了问号。
他在三楼附近补上一条新的标注。
缺头盔甲：不要问路。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停顿片刻，又在后面添了一句。
韦斯莱兄弟已经验证。
羽毛笔划过纸面，留下两道淡淡的墨痕。
奥古斯都放下笔，目光落在路线图最上方。
这几天，他已经能够独自往返礼堂、图书馆和几间常用教室。
虽说远远谈不上熟悉整座城堡，至少不会在离开地下后，连八楼位于哪个方向都弄不清楚。
第五天晚饭后，他终于动身前往八楼。
这个时间距离宵禁还有很久。
走廊里仍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抱着书赶往图书馆，也有人刚结束魁地奇训练，拖着扫帚从门厅经过。
奥古斯都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抱在怀里，沿着中央楼梯一路向上。
他没有选择深夜。
夜晚的城堡看似更加安静，实际上也更加显眼。
一个一年级新生在晚饭后抱着书闲逛，最多只会被认为是还不熟悉路线。
可若是在宵禁之后被费尔奇堵在八楼，无论拿着什么书，都很难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越往上走，周围的学生越少。
等奥古斯都抵达八楼时，身后的说话声已经完全消失。
长廊两侧燃着几盏壁灯。
光线落在灰白色石墙上，空气里漂浮着旧挂毯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
画面上，一只巨怪穿着短得可笑的舞鞋，正试图教几名巫师跳舞。巨怪抬起粗壮的腿时，画中的巫师们纷纷向后躲闪，神情看起来痛苦极了。
奥古斯都停在挂毯前看了一会儿。
这幅画比记忆中的描述还要荒诞。
巨怪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学生已经快被它踩进地板里。
挂毯对面，是一面空白的石墙。
没有门。
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奥古斯都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沿着走廊走了一遍，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学生。墙上的画像大多已经离开画框，只剩下一些昏暗的风景。
远处偶尔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他回到那面空墙前。
最初浮现在脑海里的需求十分混乱。
一间能够研究亡灵魔法的实验室。
足够坚固的防护。
储存材料的空间。
不会被教授、幽灵、画像与家养小精灵发现的入口。
这些念头彼此纠缠，几乎在同一时间涌现出来。
奥古斯都从空墙前走过一次。
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次经过时，石墙依旧冰冷平整。
走完第三次，他在挂毯旁停下脚步。
没有门。
奥古斯都看着那片空白，并未继续尝试。
这不一定意味着房间拒绝了亡灵魔法。
更可能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现在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刚刚进入霍格沃茨五天。
不会高深咒语，也无法完成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亡灵实验。
即使房间此刻为他准备好石台、符文与防护屏障，他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使用。
那些念头更多只是对未来的想象，而非眼下真实的需求。
奥古斯都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一间完整的实验室。
只是一处安静、不容易被人打扰的空间。
能够阅读，能够整理笔记，能够练习最基础的魔法，也能够暂时存放一些不会引起危险的普通物品。
足够隐蔽。
但不必与整座城堡隔绝。
足够安静。
也不需要拥有任何超出他当前能力的东西。
当这些想法逐渐清晰后，奥古斯都重新转身。
他从空墙前走过第一次。
墙壁没有变化。
第二次经过时，周围的空气似乎轻轻震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细微，仿佛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
奥古斯都没有停下。
当他第三次走到挂毯旁边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已经多出了一扇门。
门并不高大。
深褐色木料上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黄铜门把在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它安静地嵌在墙中，仿佛从城堡建成之初便一直存在于那里。
奥古斯都站在门前，没有立刻伸手。
身后的挂毯里，巨怪再次抬起脚。
几名巫师发出无声的尖叫，慌忙逃向画面边缘。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变化后，奥古斯都才握住门把。
金属冰凉而坚实。
他轻轻转动。
门开了。
温暖的火光从门缝中溢出，落在他的鞋尖前。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书房。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深色长桌，桌面上放着几张空白羊皮纸、一瓶墨水和两支削好的羽毛笔。
靠墙的位置立着几排书架。
书架上空无一物，像是在等待使用者自行将书籍填满。
角落里还有一只能够上锁的旧柜子，柜门表面留着一些浅淡的划痕。
壁炉里燃烧着安静的火焰。
没有烟，也没有木柴爆裂的声音。
房间另一侧开着一扇窗。
窗外并非真实的霍格沃茨，而是一片被魔法模拟出来的阴沉天空。灰色云层在远处缓慢移动，偶尔还有细雨落在玻璃上。
这里没有画像。
没有幽灵。
也没有任何会突然开口说话的摆设。
普通得近乎乏味。
奥古斯都却因此放松了少许。
这正是他需要的地方。
不是阴森的地下墓室，也不是堆满危险材料的魔法工坊。
只是一间足够安静的私人书房。
他踏入房间，反手关上门。
木门合拢的声音很轻。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支线任务完成：霍格沃茨的隐秘角落】
【任务评价：良好】
【获得奖励：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兵营经验提升】
【获得奖励：低阶空间材料一份】
【当前兵营经验：白色15/100】
一块指节大小的银灰色晶体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晶体边缘并不规则，内部却像封存着一层缓慢流动的雾气。
奥古斯都只确认了一眼，便没有继续研究。
低阶空间材料以后或许能够用来扩展储物空间，或者辅助建设某些特殊建筑。
但以他目前掌握的知识，即使将材料取出来，也很难立刻判断具体用途。
相比之下，眼前这间房更加重要。
它不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系统奖励。
只要能够稳定开启，这里便会成为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私人空间。
奥古斯都走到长桌前，将怀中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放下。
他没有立即从戒指中取出亡灵书籍。
第一次进入一个未知房间，最不该做的便是迫不及待地暴露秘密。
奥古斯都先绕着书房走了一圈。
壁炉散发着适宜的温度。
书架与柜子都只是普通家具，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附着危险魔法。
他拉开柜门。
里面被分成三层，没有任何物品，也没有灰尘。
门锁则配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钥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最上层。
奥古斯都拿起钥匙，将柜门锁了一次，又重新打开。
一切运转正常。
随后，他走向房门。
门从内部同样可以上锁。
不过奥古斯都没有因此认为，这道门足以挡住霍格沃茨的教授。
有求必应屋能够隐藏入口，不代表它会帮助一名学生抵抗校长或者城堡本身。
至少现在，他只会把普通书籍、课程笔记与不会引发危险的材料放在这里。
真正涉及亡灵魔法的物品，依然留在戒指中更为稳妥。
奥古斯都回到桌边，拿起羽毛笔。
他在空白羊皮纸上写下日期，又在下方简单记录：
八楼。
巨怪跳舞挂毯对面。
需求必须足够明确。
第一次未能开启，可能与想法混乱有关。
写完这些，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行：
暂时只作为书房使用。
字迹在墨水尚未完全干透时泛着微光。
奥古斯都没有继续要求房间发生变化。
他也没有尝试让书房变得更大，或者让空书架中出现自己想要的书籍。
有求必应屋的能力边界仍不明确。
第一次成功后便接连提出更多要求，只会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奥古斯都在房间中停留了约半个小时。
离开前，他将那张记录折好，放入长袍内侧。
桌上的书与其他物品全部带走，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门在身后合拢。
当奥古斯都转过身时，那扇深褐色木门已经从墙面上消失，只剩下冰冷平整的石砖。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圈。
随后再次让自己集中于同一个需求。
一间可以安静读书，不会被随意打扰的私人书房。
走过三次后，门重新出现。
门后的陈设与先前完全相同。
长桌、空书架、壁炉以及那只可以上锁的旧柜子，全都停留在他离开时的位置。
至少在相同需求下，房间能够稳定复现。
这已经足够。
奥古斯都没有再进去。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钟，距离宵禁已经不算太远。
再继续停留，很可能会在返回地下时遇上巡逻的级长。
回程比来时更加顺利。
路过六楼时，一名胖修士模样的幽灵从墙中飘了出来。
奥古斯都及时停下脚步，才没有从对方半透明的身体中直接穿过去。
幽灵愣了一下，连忙向旁边让开。
“抱歉，孩子。我总是忘记活人需要走门。”
“没关系。”
胖修士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书。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很勤奋。”
“只是想少迷几次路。”
幽灵笑了起来。
“那这本书恐怕帮不了你太多。”
他说完便穿过另一面墙，很快消失不见。
奥古斯都低头看了一眼书名。
看来即使在霍格沃茨的幽灵眼中，这本书也不具备多少认路价值。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中的火已经比他离开时微弱了许多。
几名高年级学生坐在沙发边低声交谈。
杰玛·法利独自占据了靠近壁炉的一张扶手椅，膝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学参考书。
听见入口开启的声音，她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奥古斯都身上，又移向他怀中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你去了图书馆？”
“去过。”
奥古斯都走进公共休息室。
“回来时绕得有些远。”
杰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能在这个时间回来，说明还不算迷得太远。”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到几楼了？”
“八楼。”
杰玛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从图书馆绕到八楼？”
“中间走错了两次。”
这句话倒不完全算谎话。
最初几天，他确实已经在其他地方走错过不止两次。
杰玛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略微弯了一下。
“霍格沃茨会让每一个试图迅速摸清路线的新生认清现实。”
“我已经开始认清了。”
“那就好。”
她低下头，重新翻过一页。
“费尔奇这几天经常在四楼和七楼巡查。你以后要是再绕远，最好避开那两边。”
“谢谢。”
“明天早餐替我占个位置。”
奥古斯都看着她。
杰玛仍旧低头读书，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靠近壁炉，还是靠近门口？”
“靠近壁炉。”
“我会记住。”
这份提醒既没有被说成什么需要偿还的人情，也没有附带多余的试探。
只是高年级学生提供了一条校内消息，再让低年级学生在早餐时帮忙留个座位。
正常，简单。
也足够有用。
奥古斯都转身走向寝室侧廊。
推开房门后，黑湖的水光正从窗外透入，在墙壁与床幔之间缓慢晃动。
他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放在桌面，随后展开那张记录有八楼情况的羊皮纸。
思考片刻后，他重新取来一本空白笔记。
封面没有标题。
奥古斯都翻开第一页，在最上方写下：
霍格沃茨路线记录。
第一条是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前往礼堂的路线。
第二条是几段已经确认会改变方向的楼梯。
到了三楼附近，他写下那副缺少头部、却格外喜欢给人指路的盔甲。
随后，又在旁边补上两个名字。
弗雷德·韦斯莱。
乔治·韦斯莱。
他没有在名字外画圈，也没有标注什么“值得利用”或者“未来目标”。
只在后面写了一句：
喜欢探索，记路能力暂时存疑。
想到下午那场关于无头盔甲的争论，奥古斯都又补充道：
提供的路线需要亲自验证。
写完这些，他翻到下一页。
八楼。
巨怪跳舞挂毯。
空墙。
三次往返。
私人书房。
最后一行，则是系统奖励与兵营经验的变化。
这一周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学会了几个最基础的咒语，在变形课上得到了一根真正的银针，认识了几名同院学生，也与两个总在迷路的格兰芬多交换了路线。
除此之外，他还在八楼找到了一间只会在需要时出现的书房。
这些事情单独看来都很普通。
没有惊动校长，没有触发城堡深处的防御，也没有获得能够立刻改变力量层次的宝物。
但奥古斯都并不着急。
霍格沃茨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上千年。
他才刚刚度过入学后的第五天。
没有必要在第一周便试图撬开这座城堡所有紧闭的门。
奥古斯都合上笔记，抬头看向窗外。
一群银色小鱼从幽暗的湖水中掠过。
稍远处，一道庞大的黑影缓慢游动，随后沉入更深的水域。
墙面上的水光随之一阵摇晃。
在光与影交错的瞬间，奥古斯都仿佛又看见了八楼的那面空墙。
霍格沃茨还没有向他展现真正隐藏在深处的秘密。
不过至少今晚，已经有一扇门回应了他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