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醒醒,这里别人睡觉

群星闪耀时:吾为王 · 南风织我意 · 第3章 · 55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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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烈火死死吞噬着整片嘉禾小区,滚滚浓黑的毒烟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染得暗沉通红。

刺眼的火光里,一群身着橙黄救援服的消防员来回穿梭奔忙,每个人脸上都沾满烟灰,额角的汗水混着黑灰淌出一道道脏痕。有人扛着高压水枪猛冲火点,有人弯腰搀扶受惊的居民撤离,还有数架救援无人机悬在半空,高速旋转的机翼破开滚烫烟气,精准对着窜天的火舌喷射降温灭火剂,竭力压制四处蔓延的火势。

惨烈的哀嚎、痛哭、咳嗽声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塞满了整片小区。

不断有伤者被救援队员小心翼翼地抬出火场,景象触目惊心。有的人浑身皮肤被大火烧得焦黑开裂,皮肉外翻,露出赤红的肌理;有的人肢体扭曲变形,断口血肉模糊,是被重物砸伤、撕裂的痕迹。最诡异可怖的是所有伤口处,都萦绕着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色厄气,丝丝缕缕翻滚涌动,黏在血肉之上,不断侵蚀着伤者的生机,让伤口溃烂得愈发严重,连流出的血液都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

整片火场最核心的位置,狂暴的嘶吼咆哮声从未间断,粗哑、暴戾,带着非人的凶戾,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其间还夹杂着金属剧烈碰撞的脆响,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显然有人正和凶兽在楼体废墟中死战。

站在小区警戒线外的第五颉,看着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又惊又怒。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低声咬牙吐槽:“巡夜人到底干什么吃的?三阶熔岩灾狼这种级别的灾兽,居然能偷偷混进城区!拖到现在都没能解决,简直离谱。”

话音刚落,一道浑厚粗犷的男声在他身侧骤然响起。

“城里出事赶巧了。”

第五颉转头望去,一名身材极其魁梧壮硕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男人一身沾满烟尘污渍的消防救援服,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发烫,下巴浓密的络腮胡被漫天热浪烤得焦黄打卷、微微蜷曲。他右眼是一枚泛着赤红微光的机械义眼,镜头微微闪烁,上下快速扫量着年轻的第五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焦灼。

“城外大规模灾兽暴动,夜巡司几乎全员出城清扫维稳了,没人留守城区。这头熔岩灾狼,是空间裂缝临时炸开、直接投放进来的漏网之鱼。”

说罢,男人抬手用力挥了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看你模样还是个高中生吧?年纪轻轻的,不在避难所待着,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火势凶险得很,赶紧走,别在这送死。”

灼热的热浪一波波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皮肤刺痛,远处的烈火噼啪作响,热浪扭曲了周遭的空气。

第五颉却半步未退,双眼死死盯着火光翻腾的楼栋中心,眼神笃定又沉稳,语气干脆利落:“我留下来,帮忙救人。”

魁梧男人闻言瞬间气笑了,满脸哭笑不得,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愈发急躁:“帮忙?小兄弟,这不是学校演练、小孩子过家家!三阶灾兽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概念吗?,里面炮火乱飞、楼体随时坍塌,普通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赶紧走!”

他没空再多劝,立马转头沉声嘶吼指挥:“所有无人机全速开道!持续降温压制火势!人员分批推进,优先搜救被困老人小孩!”

就在李援邦忙着调度救援、分身乏术之际,他身后一名年轻的消防员队员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小声提醒:“队长,您看他……好像是第五颉。”

“第五颉?”李援邦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总觉得名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谁啊?没印象。”

“就是咱们殷城今年百校联考第十的那个天才高中生!”年轻队员连忙补充,眼里带着几分敬佩,“殷城中学重点培养的苗子,报道里都说他是咱们殷城年轻一辈的希望,领头羊!”

两人的低语还没说完,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猛地打断了他们。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浑身沾满黑灰、衣衫破烂不堪的女人,头发被烟火烤得干枯卷曲,脸上混着泪水、烟灰和鲜血,狼狈至极。她双眼通红,状若疯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警戒线,往烈火熊熊的居民楼里冲。

两名消防员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拼尽全力阻拦,不敢松手。

女人浑身剧烈挣扎,四肢拼命扭动,嘶哑的哭声带着极致的绝望,字字泣血:“放开我!我的女儿还在楼里!她才六岁啊!还没出来!求求你们救救她!”

负责阻拦的消防员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满是不忍,却只能硬着心肠摇头,语气满是无奈和为难:“大姐,我真的特别理解你的心情,换做是谁都受不了。但十二号楼现在是灾兽交战的核心区域,火势失控、结构坍塌、厄气肆虐,完全没有安全救援条件,我们进去也是白白送命,根本救不了人!”

“我不管!”女人拼命摇头,眼泪疯狂滚落,视线死死黏着那栋摇摇欲坠、被烈火包裹的高楼,眼底是彻底的死寂与偏执,“那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能丢下她!你们不让我救,我就自己去!要死,我就和我女儿死在一起!”

她的挣扎越来越疯狂,指尖死死抠着消防员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凄厉的哭声听得在场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第五颉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和被冷硬的坚定取代。他没再多看崩溃的母亲一眼,侧身伸手,干脆利落地从旁边发愣的年轻消防员手中抽走了一根钢制撬棍。

指尖掂了掂沉甸甸的铁棍,手感扎实趁手。

下一秒,他握紧撬棍,脚步沉稳又急促,大步朝着火光滔天、危在旦夕的十二号楼中心冲了过去。

“哎!小子!你疯了?!”

李援邦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和暴怒,扯开嗓子厉声怒吼,“赶紧回来!里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地方!别胡闹!”

身后的怒吼、劝阻、嘶吼声声入耳,第五颉却全然置若罔闻,脚下速度反而越来越快,迎着滚烫的热风,一头扎进了漫天烟火之中。

“我操!”

李援邦气急败坏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心头又急又慌,头皮瞬间发麻。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

殷城好不容易出这么一个天才少年,未来前途无量,要是今天折死在这场灾劫里,他这个现场救援队长,这辈子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一群队员还愣在原地,怔怔望着少年冲进火场的背影。

“还愣着干什么?!”李援邦怒火冲天,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队员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厉声咆哮,“所有无人机立刻跟进!集中火力冲前方降温清障!给那小子开出一条安全通道!全力护住他!”

轰鸣声骤然炸响。

第五颉一脚狠狠踹在已经高温变形、微微熔融的防盗门上。

“哐当!”

扭曲的铁门应声被踹开,带着滚烫的热气狠狠撞在墙壁上。

狂暴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如同滚烫的开水泼在身上,哪怕他周身早已萦绕一层淡淡的灵炁屏障,隔绝了大部分高温与厄气,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灼热。

滚烫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鼻腔,细密的汗水刚从额头、脊背渗出,就被高温瞬间蒸干,反复几次,很快就浸湿了贴身的校服,黏腻地贴在身上,闷热窒息。

楼道里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两米。

入目皆是肆虐的烈火,墙壁、家具、杂物尽数被引燃,熊熊火光吞噬了一切。地面散落着被烧焦碳化的尸体残骸,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灾厄特有的腥臭黑气。

第五颉快速扫过整个一楼楼道,目光锐利,却完全看不到半点孩童的身影。

就在这时,跟进进来的救援无人机穿过浓烟,机身红光闪烁,沙哑的电子合成音在楼道内响起:“救援人员请注意,被困孩童在十六楼东北角房间,生命体征微弱,速度尽快前往!”

声音刚落,震耳欲聋的兽吼伴随着爆裂巨响轰然炸响!

整栋高层居民楼剧烈震颤,地面狠狠下沉一寸,墙体碎石、墙皮簌簌脱落,头顶的天花板不断往下掉渣,整栋楼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

第五颉迅速扎稳马步,稳稳稳住晃动的身形,猛地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楼顶废墟。

只见一头体长超三米的巨型凶兽,盘踞在楼顶断裂的钢筋混凝土废墟之上。它通体覆盖着滚烫的熔岩铠甲,赤红的岩浆顺着皮毛缝隙不断翻涌滴落,落地便灼烧出滋滋白烟,周身缠绕着浓稠漆黑的灾厄之气,黑雾翻涌缭绕,凶戾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正是三阶灾兽——熔岩灾狼。

灾狼下方,四道身着制服、气息凌厉的巡夜人身影死死缠住它,四人配合默契,以合围之势勉强牵制,早已浑身带伤、气息不稳,显然僵持许久、体力透支。远处还有一道急速狂奔的身影,正全速赶来支援。

第五颉只匆匆扫了一眼战况,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收回视线,抬脚全力冲向楼梯间,直奔十六楼。

耳边,细碎又委屈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越来越清晰。

“呜呜……妈妈……我好怕……咳咳……咳咳……”

稚嫩软糯的孩童哭声夹杂着浓烟呛出的咳嗽,微弱又无助,听得人心头发紧。

第五颉周身灵炁全速运转,护住周身经脉与呼吸道,脚步飞快,顺着哭声精准朝着源头冲去。

小区警戒线外,李援邦来回快步踱步,双手死死攥紧,脸色阴沉又焦灼,眼神死死盯着浓烟滚滚的楼道入口,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完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他满心懊悔,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倔,说什么也得强行把他拦下!

刚才跟进护航的无人机,已经被楼顶凶兽的余波冲击损毁,彻底失联,现在里面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看着越来越汹涌的火势、不断掉落的楼体建材,李援邦再也沉不住气,咬了咬牙,迅速穿戴好全套防火防护装备,沉声对副手交代两句,把现场指挥权交接出去,正要躬身冲进火场救人。

就在这时!

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顶着漫天烟尘,从楼道出口快步冲了出来!

李援邦瞳孔一亮,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一半,脸上瞬间涌出狂喜的神色。

只见第五颉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完全隔绝外界的烟火与碎石。另一只手高举着一面被高温烤得通红、布满裂痕的黑色防护盾,死死挡在头顶,硬生生扛住沿途不断坠落的碎石、砖块和高温残渣。

小女孩缩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脸上满是泪痕,却已然脱离了危险。

“出来了!太好了!”李援邦大步冲上前,欣喜不已。

可下一秒,惊天巨响骤然炸裂!

轰隆——!

楼顶方向传来一声恐怖的轰鸣,整栋十二号楼的半边楼体骤然塌陷!

刚才还在和四人缠斗的熔岩灾狼,被一道极速袭来的人影一脚狠狠踹飞,庞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进十二号楼的楼体之中。

整栋本就残破不堪的居民楼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漫天的钢筋、水泥、楼板、砖石,如同崩塌的山岳,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朝着下方碾压坠落!

烟尘腾空而起,遮蔽天际,压迫感让人窒息。

第五颉望着出口被倾覆而下的废墟淹埋,眼底猛地一沉,忍不住低骂一声:“操!”

他掌心灵炁暴涨,手中的防御黑盾瞬间凝聚变形,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锋利横刀!周身仅剩的所有灵炁尽数汇聚刀身,刀光暴涨,对着前方废墟碎石,狠狠一刀怒斩而出!

狭小的通道被短暂的清理出来,漫天碎石又倾斜而下,转瞬间又要将通道掩埋,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抬手将怀里安然无恙的小女孩精准抛向迎面跑来的李援邦,语气急促:“接住孩子!”

疯狂的压榨着身体,周身的灵炁再次汇聚护住周身,刀光暴涨化为了盾牌,迎着漫天坠落的废墟碎石,护住自己的身体!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炸响,碎石崩飞、烟尘狂涌,白茫茫的烟尘瞬间吞没了整片区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援邦稳稳接住怀里的小女孩,抱紧孩子,双眼死死盯着烟尘翻腾的废墟位置,眼睁睁看着少年被厚重的废墟彻底掩埋,瞬间目眦欲裂,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烟尘缓缓散去,废墟之下,景象狼狈惨烈。

第五颉单手拄着已经坑坑洼洼破损的黑盾,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半跪在碎石瓦砾之中。

他浑身沾满灰尘血污,衣服破烂不堪,胸口赫然贯穿了一根粗长的生锈钢筋,鲜血顺着钢筋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地面,触目惊心。

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皮肉淤青红肿,骨骼早已尽数碎裂,彻底废了。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咬着牙,抬手狠狠拔掉贯穿胸口的钢筋,随手扔在一旁,低头吞下一枚温热的疗伤丹药,指尖快速轻点伤口周围的穴位,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气血和剧痛。

感受着左臂彻底麻木、毫无知觉的状态,第五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苦笑。

骨头,全碎了。

就在他勉强稳住伤势、撑着刀想要起身的瞬间,远处一道冰冷寒光骤然破空掠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刚刚挣扎着起身、伤势未愈的熔岩灾狼,头颅直接被寒光利落斩落!

硕大的狼头滚落在废墟之上,庞大的凶兽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浓稠的黑厄气渐渐消散。

一道身影踏着残砖碎瓦,轻飘飘落在第五颉身旁的废墟之上。

男人穿着一身宽松随性的白色睡袍,衣摆随风轻扬,一头乌黑长发肆意披散肩头,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澄澈无尘。他眉眼带着几分散漫慵懒,低头看向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第五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学弟,可以啊,胆识和实力都不错。”

他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招揽的意味,慢悠悠开口:“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剑?刀这种粗鲁的兵器,都是粗人玩的,配不上你的风度。”

此刻的第五颉,早已透支了所有体力、灵炁和精神力,脑袋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剧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听见这人轻飘飘、没心没肺的话,他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无力和无语,差点当场气笑。

都没看见我快半死、浑身是伤了吗?神他妈学剑。

他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嗓子干涩沙哑,含糊地怼了一句:“学你的剑……算了吧。”

“咦?不学就不学,学弟你怎么还骂人呢?”

长发青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诧异。

他话音刚落,第五颉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废墟上倒了下去,彻底陷入昏迷。

“哎?学弟!你没事吧?”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长发青年瞬间慌了神,语气骤然慌乱,连忙俯身想去扶他。

“学弟,醒醒!别睡啊!这地方不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