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凌霄宗宗主

我和我的怨种师尊 · 作家u7jDhQ · 第7章 · 38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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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午,我正蹲在药田边上给那几株紫灵芝松土,忽然听见山门那边传来一阵悠长的钟鸣——不是日常的整点钟声,而是那种有贵客登门时才敲的迎宾钟,一声接一声,听着还挺隆重。

我还没来得及拍掉手上的泥,四师妹苏小小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拎着裙摆边跑边喊:“六师兄!别刨了!凌霄宗宗主来了!师尊让你和师兄师姐们都去大殿!”

我拎着锄头愣了愣:“凌霄宗宗主?那老前辈跑咱们这儿来干啥?”

“听说是有大事,”苏小小压低了声音,“好像是魔道那边最近不太平,不少城池遭了殃,凌霄宗那边也受了波及。”

我心头一紧,赶紧把锄头往地上一扔,随便抹了抹手上的泥就跟着苏小小往大殿赶。

到了大殿门口,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大师兄沈青松一如既往地站在左侧,姿态端正,像根标枪;二师姐柳拂衣难得没拿着拂尘抖包袱,表情正经了不少;三师兄赵铁柱那大块头往蒲团上一坐,一个人能占三个人的位置;五师弟周云逸抱着剑靠在柱子上,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七师妹林小鹿乖乖坐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我轻手轻脚溜进殿内,找了个靠边的蒲团坐下。一抬头,就看见大殿正中多了一把紫檀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凌霄宗特有的银纹云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这位应该就是凌霄宗宗主,人称“凌霄剑尊”的赵元极,在修仙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修为据说已经元婴后期了。

而他对面那张白玉榻上,咱们那位老乌龟师尊,依然是四仰八叉地躺着,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手里没拿蒲扇,换成了一串——我看着像新买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核桃手串,正在那儿一颗一颗地转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凌霄宗宗主赵元极显然已经习惯了师尊这副德性,也不计较,只是拱了拱手,声音沉稳:“青冥兄,此番前来,实乃情非得已。近月来魔道余孽在我等辖境之内作乱,已有七座城池遭袭,死伤修士近百,更有平民被掳去炼功,惨不忍睹。我凌霄宗虽竭力清剿,奈何魔道行踪诡秘,人手捉襟见肘。今日特来与天青宗商议,望两宗联手,共除此患。”

这话说得很客气了,给足了面子。我悄悄瞄了一眼师尊——他老人家半眯着眼,核桃手串在指尖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来了句:“哦,死伤近百啊……那确实挺多的。”

赵元极:“……正是。”

师尊又转了一圈核桃:“你们凌霄宗那么大一个宗,弟子三千,元婴长老十几个,就这还人手不够?”

赵元极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青冥兄有所不知,魔道此番分兵数路,凌霄宗需同时镇守五座城池,实在分散。天青宗地界相邻,若肯施以援手……”

“嗯,施以援手,”师尊点了点头,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些,“那这援手,谁来出钱啊?”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我分明看见凌霄宗宗主的手抖了一下。

赵元极:“……出钱?”

“是啊,”师尊一脸理所当然,“我天青宗的弟子出去打架,要灵丹吧?要符箓吧?要法器吧?打完了受伤得治吧?这些不用灵石?赵兄你也是当宗主的人,这点账不会算吧?”

赵元极沉默了两息,缓缓道:“青冥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师尊翻了个身,侧躺着,一手支着脑袋,那姿态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帮忙可以,但开销得你们凌霄宗出一半。另外,缴获的魔道法器归我天青宗。还有,万一你们那边有什么上好的灵矿脉,以后合作开采,咱们五五分。”

凌霄宗宗主那张老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赶紧低头假装看地面。旁边二师姐的肩膀也在微微抖,显然也在憋笑。

赵元极深吸一口气:“……青冥兄,如今魔道修士以活人修炼,伤及无辜,乃是正道共敌。你我两宗联手,乃是道义所在……”

师尊打断他:“道义归道义,账目归账目。赵兄,我这人向来实在,说得清楚才好办事。你要让我白白出人出力也行——那今年那批灵矿的份额,你们凌霄宗再让个一成给天青宗,怎么样?”

赵元极的表情已经跟吃了三斤黄连差不多,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青冥兄,十年前那批灵矿份额让了三成,五年前又让了两成,再让一成的话……”

“哦,那就一成半吧,”师尊点了点头,“赵兄果然大气。”

赵元极:“…………”

我坐在蒲团上,在心里默默给师尊竖了个大拇指——论占便宜,咱们这位老乌龟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赵元极最终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依青冥兄所言便是。但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天青宗尽快派弟子前往受袭城池探查、肃清魔道余孽。”

师尊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一点——也就坐起来了三分——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我们这群弟子,目光在我、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五师弟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大师兄沈青松身上:“青松啊,你带人去一趟。”

大师兄拱手:“是,师尊。”

“铁柱也去,”师尊又指了指赵铁柱,“你这身板,扛揍。”

赵铁柱憨憨地咧嘴笑:“得嘞!”

“拂衣也去,”师尊看了一眼二师姐,“你那炼丹手艺别光炸炉,带点治伤的药。”

柳拂衣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应了:“知道了知道了。”

“云逸也去,你那剑吃素太久了,见见血。”

周云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师尊最后看向我:“顾宴啊——”

我赶紧挺直腰板:“在!”

“你也去,”师尊慢悠悠地说,“你那符箓打魔修正好用。还有——”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笑容:“记得把你画的那堆奇葩符也带上。什么鸡鸣符啊软脚虾符啊……万一有用呢。”

我:“……师尊,那些符用来打架是不是有点……”

“有用没用你说了算?”师尊重新躺了回去,核桃手串又开始咔哒咔哒地转,“我说了算。去去去,别打扰我和赵兄喝茶。”

赵元极看了看师尊面前那只空茶杯,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只连水都没倒的空茶杯,沉默了。

我们几个弟子赶紧行礼告退,出了大殿门才敢互相交换眼神。赵铁柱第一个憋不住了,压低嗓子笑得跟打雷似的:“师尊这出空手套白狼,我服!人家凌霄宗宗主大老远跑一趟,连杯茶都没喝上,还倒贴了一成半的灵矿份额!”

柳拂衣笑得扶墙:“你没看见赵宗主那表情吗?我差点以为他要拔剑了……”

“拔剑也打不过师尊啊,”苏小小在后面小声接话,“师尊那修为谁看得透。”

周云逸抱着剑,难得说了句带情绪的话:“师尊不吃亏,吃亏的是我们。”说完瞥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打魔道修士的是我们,他坐在榻上核桃一搓,灵石就来了。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天:“得,地也不用翻了,鱼也不用刮了,改行去打魔修了。我这日子,越过越花样百出了……”

大师兄沈青松走在最前面,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平淡:“收拾东西,明日出发。师尊虽然贪了点,但魔道修士以活人修炼,此事不容小觑。”

我们几个收敛了笑意,齐齐点头。

走出几步,我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二师姐说:“师姐,跟你妹妹说一声,我这几天的符箓课得停一停,等我回来再补。”

柳拂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哟,还记挂着我妹妹的课呢?”

“那不然呢,”我摊手,“她画火球符那手抖得跟得了没吃过饭似的,我不盯着点,怕她把自个儿屋子给点了。”

柳拂衣笑骂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我们一行几人沿着山道往外走,背后的暮色里,大殿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里头那位老乌龟大概还在跟凌霄宗宗主“谈生意”呢。

我摸了摸怀里那沓压箱底的符箓——正经的和不正经的都有——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这一趟,得让那些魔修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青宗第一符修的战斗风格”。

打不过没关系,我跑得快,回血也快。实在不行……那就鸡鸣符开路,软脚虾符断后,让魔修们哭着回家找妈。

我摸着怀里那沓“鸡鸣符“和“软脚虾符“,沉默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我堂堂天青宗符道宗师,好不容易出门打一回魔修,要是传出去说我用鸡鸣符把魔道修士吓跑了,以后江湖上怎么看我?“符疯子“这外号还要不要了?人家以后一提顾宴,第一反应是“哦,那个画鸡叫的“——那我这脸往哪儿搁?

我把那几张奇葩符往怀里一塞,重新翻出一沓正经货色:爆裂符、雷火符、困阵符、锁灵符……一张张码好,灵力灌注饱满,叠得整整齐齐。既然要打,就干脆打狠一点。全杀了,一个不留,还能换宗门贡献,攒够了换点好材料不香吗?

我拍了拍那沓符箓,满意地揣进怀里,背上行囊出了门。

大殿外的山道上,大师兄沈青松已经站在那儿了,背着手,白衣胜雪,腰悬长剑,姿态端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二师姐柳拂衣挎着一只药箱,肩上搭着拂尘,嘴上还在交代苏小小:“我不在的时候看好丹房,别让人乱动我那些半成品,尤其是第三排那几炉——“

苏小小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师姐你路上小心啊!“

三师兄赵铁柱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那鞋带粗得跟麻绳似的,系完还用力拽了两下,生怕半路跑着跑着鞋飞了。五师弟周云逸已经站在路边了,剑抱在怀里,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起来还挺期待这次出门的。

七师妹林小鹿站在最后面,怯生生地挥手:“师兄师姐们……小心啊……“

柳轻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小跑着追到山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塞到我手里:“六师兄!这是我昨晚画的几张符,虽然肯定没你画的好,但……你带着万一能用到呢!“

我低头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五六张“小火球符“,线条比我上次教她的时候稳了不少,虽然灵力灌注还不够均匀,但对于一个刚学符箓的小姑娘来说,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

我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我带上了。回来再教你收笔回勾。“

柳轻轻用力点头,两个梨涡浅浅地漾开。

大师兄回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走吧,天黑前赶到第一个受袭城池,明日天亮开始排查。“

我们一行五人——沈青松、柳拂衣、赵铁柱、周云逸、我——沿着山道往下走,临出山门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灰色的屋顶上,那位老乌龟大概还在榻上转他的核桃手串,盘算着这次凌霄宗又赔了多少。

我转回头,摸了摸怀里那沓符箓,嘴角咧开一个笑。

魔修是吧?活人修炼是吧?老子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正好最近手痒,拿你们试试我新琢磨的那几张符——就当是全宗大比前的热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