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药园生活
转眼之间，洛长夜来到苍澜宗已经一个月。
清晨的青药峰仍笼罩在薄雾之中，药圃里的叶片挂满露水。天色刚亮，洛长夜便背着竹篓离开住处，沿着青石小路走向药园。
经过一个月的适应，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药园中的灵植种类繁多，不同药材对水分、温度与光照的要求各不相同。有些必须每日浇灌山泉，有些沾水过多便会腐烂，还有一些需要在太阳升起前采摘，否则药性就会迅速减弱。
最开始几日，洛长夜需要跟着其他药童熟悉药圃的位置，如今大部分普通灵植已经不需要旁人提醒。他只要观察叶片、药土与根茎的状态，便能大致判断药材是否出现问题。
他来到一片青露花药圃旁，将竹篓放在地上，取出木铲，小心松动根部外围的药土。
青露花的根须十分脆弱，不能大范围翻土，只能一点点处理。洛长夜的动作并不快，却很稳定，每松开一处泥土，都会顺便检查叶片与根茎，确认没有虫害后才继续。
“照你这种速度，等太阳升起来，恐怕都做不完。”
一名身形偏瘦的少年提着木桶走了过来。他名叫周木，比洛长夜早半年进入药园，平日负责附近几片药圃。
“昨日下过雨，药土容易板结。”洛长夜头也不抬地说道，“若是没有松开，青露花的根须便无法正常吸收灵气。”
周木将木桶放到一旁：“萧长老只让我们松土，可没让你每一株都检查。”
“现在多看一眼，总比枯死以后再补救好。”
周木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起工具蹲在旁边。
两人处理完大半药圃，洛长夜忽然停下动作，将最边缘的一株青露花轻轻拨开。那株灵花表面看起来并无异常，只是最下方一片叶子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稍深。
他拨开根部泥土，很快便看见花茎上有一道极细裂口，里面残留着少量透明黏液。
“先别给这边浇水。”洛长夜说道。
周木提着木桶走近：“怎么了？”
“根茎被地甲虫咬伤了。伤口还没愈合，若是继续浇水，很容易腐烂。”
洛长夜从腰间布袋中取出少量灰白药粉，轻轻撒在裂口附近，又用干燥药土盖住根部。
周木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那道伤口，不由得说道：“这么小你也能看见？”
“叶片颜色不对，下面自然有问题。”
洛长夜收好药粉，顺手检查周围几株青露花。确认没有其他伤口后，才背起竹篓向木屋方向走去。
药园里共有六名药童，年纪大多在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有人是外门弟子，被安排来完成宗门任务，也有人尚未获得正式身份，只能通过照看药园换取修炼机会。
洛长夜虽然来得最晚，却适应得很快。刚开始时，萧长老只让他清扫药圃、整理药材，偶尔故意混入几株外形相近的灵草试探他。后来见他从未出错，才逐渐将处理药材与照看灵植的事情交给他。
萧长老嘴上依旧严厉，却已经很少再提赶他下山。
回到木屋前时，其他药童也陆续完成了清晨的工作。几只竹篓整齐摆在空地上，里面装着需要晾晒和处理的药材。
萧长老坐在屋檐下，正用短刀刮除一株紫色小花根部的黑斑。
洛长夜将青露花受伤的事情说了一遍。萧长老听完，头也不抬地说道：“地甲虫既然已经出现，便不可能只有一只。下午重新检查那片药圃，再沿着外围撒一圈驱虫粉。”
“我知道了。”
“昨日采回来的三叶藤已经晾好，午后将叶片与根茎分开。叶片磨成粉，根部留下。”
洛长夜点头记下，刚准备离开，萧长老却忽然问道：“这个月修炼得如何？”
洛长夜脚步微顿，回答道：“能够吸收灵气，但留下的不多。”
来到药园后的第二日，他便开始按照苍澜宗的基础引灵法修炼。青药峰灵气充足，远胜林家村，普通人在这里凝聚第一缕灵力并不困难。
可洛长夜的灵核依旧存在大量裂痕。灵气进入体内后，只有极少一部分能够留在灵核中，其余都会顺着裂痕重新逸散。
一个月过去，他体内已经积累了些许灵力，却始终没能踏入灵徒一重。
萧长老放下短刀，示意他走近。洛长夜伸出手，任由对方将灵力探入体内。
片刻后，萧长老收回手掌，眉头微微皱起：“灵核比刚来时稳定了一些，但灵气流失的速度仍然太快。”
“有办法减缓吗？”
“普通温养灵核的药材对你作用有限。”萧长老说道，“你的灵核不是轻微受损，而是从觉醒时便接近破碎。想要彻底修复，不是寻常灵药能够做到的。”
洛长夜早已猜到这个结果，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萧长老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至少能够留住一部分灵力。只要继续修炼，踏入灵徒境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只是速度会比别人慢得多。”
“需要多久？”
“不好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年。”萧长老语气平淡，“若裂痕继续扩大，也可能永远停在现在。”
周围几名药童听见这番话，动作都慢了几分，却没人出声。
洛长夜沉默片刻，说道：“只要还能修炼，就比最开始好。”
萧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随后重新拿起短刀：“药园里的草药你可以使用，但不要以为药液喝得越多越好。身体承受不了药性，只会损伤经脉。”
“我明白。”
午后，洛长夜将晾晒好的三叶藤搬到木屋旁，剪开叶片与根茎，再将干燥的叶片慢慢磨成细粉。
三叶藤是较为常见的低阶药材，叶片磨粉后可以止血，根部则能用来调配恢复体力的药液。
处理完药材后，洛长夜从剩余根茎中取出一小段，又加入温灵叶与少量青谷粉，熬成一碗药液。
这些药材都是萧长老允许他取用的，不过用了多少，之后便要在药圃中重新补种多少。
夜色降临后，洛长夜回到住处，盘坐在木床上，将药液缓缓喝下。
温热药力进入体内，很快便沿着经脉扩散。他闭上双眼，运转引灵法，引导周围灵气进入身体。
丝丝灵气沿着经脉汇聚，最终涌入残月灵核。灵核表面的裂痕随之亮起，大部分灵气尚未凝聚，便再次向外逸散。
洛长夜只能不断重复引导，尽可能将其中一部分留在体内。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眼。体内灵力的确有所增长，但药液中的大部分药力依旧浪费了。
按照这种速度，他距离灵徒一重仍有不小差距。
洛长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难免有些无奈，却没有因此停止修炼。正当他准备再次运转引灵法时，挂在胸前的银色古戒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热意。
他神色一动，立刻将银戒从衣领中取出。
戒指表面的古朴纹路没有任何变化，可那股热意却越来越清晰。
自从来到苍澜宗后，银戒便一直处于沉寂状态。无论洛长夜如何尝试，都没有再次出现反应。如今突然发热，必然不是毫无原因。
他握住银戒，仔细感受片刻，发现热意似乎正在牵引着某个方向。
洛长夜起身走出木屋。此时药园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间屋中仍亮着微弱灯火。月光洒在山谷之间，为青石小路覆上一层银辉。
他沿着小路缓缓向前，每走出一段距离，便停下来感受银戒的变化。朝药园南侧走时，戒指上的热意逐渐减弱；当他转向北侧，那股感觉却明显增强。
洛长夜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药园北侧分布着几片偏僻药圃，种植的大多是不常使用，或连萧长老都暂时无法确定用途的灵植，平日很少有人靠近。
夜风吹过，远处药草随之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洛长夜站在原地，胸前的银戒再次传来一阵温热。与此同时，体内一直沉寂的残月灵核，也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清晨的青药峰仍笼罩在薄雾之中，药圃里的叶片挂满露水。天色刚亮，洛长夜便背着竹篓离开住处，沿着青石小路走向药园。
经过一个月的适应，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药园中的灵植种类繁多，不同药材对水分、温度与光照的要求各不相同。有些必须每日浇灌山泉，有些沾水过多便会腐烂，还有一些需要在太阳升起前采摘，否则药性就会迅速减弱。
最开始几日，洛长夜需要跟着其他药童熟悉药圃的位置，如今大部分普通灵植已经不需要旁人提醒。他只要观察叶片、药土与根茎的状态，便能大致判断药材是否出现问题。
他来到一片青露花药圃旁，将竹篓放在地上，取出木铲，小心松动根部外围的药土。
青露花的根须十分脆弱，不能大范围翻土，只能一点点处理。洛长夜的动作并不快，却很稳定，每松开一处泥土，都会顺便检查叶片与根茎，确认没有虫害后才继续。
“照你这种速度，等太阳升起来，恐怕都做不完。”
一名身形偏瘦的少年提着木桶走了过来。他名叫周木，比洛长夜早半年进入药园，平日负责附近几片药圃。
“昨日下过雨，药土容易板结。”洛长夜头也不抬地说道，“若是没有松开，青露花的根须便无法正常吸收灵气。”
周木将木桶放到一旁：“萧长老只让我们松土，可没让你每一株都检查。”
“现在多看一眼，总比枯死以后再补救好。”
周木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起工具蹲在旁边。
两人处理完大半药圃，洛长夜忽然停下动作，将最边缘的一株青露花轻轻拨开。那株灵花表面看起来并无异常，只是最下方一片叶子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稍深。
他拨开根部泥土，很快便看见花茎上有一道极细裂口，里面残留着少量透明黏液。
“先别给这边浇水。”洛长夜说道。
周木提着木桶走近：“怎么了？”
“根茎被地甲虫咬伤了。伤口还没愈合，若是继续浇水，很容易腐烂。”
洛长夜从腰间布袋中取出少量灰白药粉，轻轻撒在裂口附近，又用干燥药土盖住根部。
周木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那道伤口，不由得说道：“这么小你也能看见？”
“叶片颜色不对，下面自然有问题。”
洛长夜收好药粉，顺手检查周围几株青露花。确认没有其他伤口后，才背起竹篓向木屋方向走去。
药园里共有六名药童，年纪大多在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有人是外门弟子，被安排来完成宗门任务，也有人尚未获得正式身份，只能通过照看药园换取修炼机会。
洛长夜虽然来得最晚，却适应得很快。刚开始时，萧长老只让他清扫药圃、整理药材，偶尔故意混入几株外形相近的灵草试探他。后来见他从未出错，才逐渐将处理药材与照看灵植的事情交给他。
萧长老嘴上依旧严厉，却已经很少再提赶他下山。
回到木屋前时，其他药童也陆续完成了清晨的工作。几只竹篓整齐摆在空地上，里面装着需要晾晒和处理的药材。
萧长老坐在屋檐下，正用短刀刮除一株紫色小花根部的黑斑。
洛长夜将青露花受伤的事情说了一遍。萧长老听完，头也不抬地说道：“地甲虫既然已经出现，便不可能只有一只。下午重新检查那片药圃，再沿着外围撒一圈驱虫粉。”
“我知道了。”
“昨日采回来的三叶藤已经晾好，午后将叶片与根茎分开。叶片磨成粉，根部留下。”
洛长夜点头记下，刚准备离开，萧长老却忽然问道：“这个月修炼得如何？”
洛长夜脚步微顿，回答道：“能够吸收灵气，但留下的不多。”
来到药园后的第二日，他便开始按照苍澜宗的基础引灵法修炼。青药峰灵气充足，远胜林家村，普通人在这里凝聚第一缕灵力并不困难。
可洛长夜的灵核依旧存在大量裂痕。灵气进入体内后，只有极少一部分能够留在灵核中，其余都会顺着裂痕重新逸散。
一个月过去，他体内已经积累了些许灵力，却始终没能踏入灵徒一重。
萧长老放下短刀，示意他走近。洛长夜伸出手，任由对方将灵力探入体内。
片刻后，萧长老收回手掌，眉头微微皱起：“灵核比刚来时稳定了一些，但灵气流失的速度仍然太快。”
“有办法减缓吗？”
“普通温养灵核的药材对你作用有限。”萧长老说道，“你的灵核不是轻微受损，而是从觉醒时便接近破碎。想要彻底修复，不是寻常灵药能够做到的。”
洛长夜早已猜到这个结果，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萧长老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至少能够留住一部分灵力。只要继续修炼，踏入灵徒境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只是速度会比别人慢得多。”
“需要多久？”
“不好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年。”萧长老语气平淡，“若裂痕继续扩大，也可能永远停在现在。”
周围几名药童听见这番话，动作都慢了几分，却没人出声。
洛长夜沉默片刻，说道：“只要还能修炼，就比最开始好。”
萧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随后重新拿起短刀：“药园里的草药你可以使用，但不要以为药液喝得越多越好。身体承受不了药性，只会损伤经脉。”
“我明白。”
午后，洛长夜将晾晒好的三叶藤搬到木屋旁，剪开叶片与根茎，再将干燥的叶片慢慢磨成细粉。
三叶藤是较为常见的低阶药材，叶片磨粉后可以止血，根部则能用来调配恢复体力的药液。
处理完药材后，洛长夜从剩余根茎中取出一小段，又加入温灵叶与少量青谷粉，熬成一碗药液。
这些药材都是萧长老允许他取用的，不过用了多少，之后便要在药圃中重新补种多少。
夜色降临后，洛长夜回到住处，盘坐在木床上，将药液缓缓喝下。
温热药力进入体内，很快便沿着经脉扩散。他闭上双眼，运转引灵法，引导周围灵气进入身体。
丝丝灵气沿着经脉汇聚，最终涌入残月灵核。灵核表面的裂痕随之亮起，大部分灵气尚未凝聚，便再次向外逸散。
洛长夜只能不断重复引导，尽可能将其中一部分留在体内。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眼。体内灵力的确有所增长，但药液中的大部分药力依旧浪费了。
按照这种速度，他距离灵徒一重仍有不小差距。
洛长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难免有些无奈，却没有因此停止修炼。正当他准备再次运转引灵法时，挂在胸前的银色古戒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热意。
他神色一动，立刻将银戒从衣领中取出。
戒指表面的古朴纹路没有任何变化，可那股热意却越来越清晰。
自从来到苍澜宗后，银戒便一直处于沉寂状态。无论洛长夜如何尝试，都没有再次出现反应。如今突然发热，必然不是毫无原因。
他握住银戒，仔细感受片刻，发现热意似乎正在牵引着某个方向。
洛长夜起身走出木屋。此时药园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间屋中仍亮着微弱灯火。月光洒在山谷之间，为青石小路覆上一层银辉。
他沿着小路缓缓向前，每走出一段距离，便停下来感受银戒的变化。朝药园南侧走时，戒指上的热意逐渐减弱；当他转向北侧，那股感觉却明显增强。
洛长夜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药园北侧分布着几片偏僻药圃，种植的大多是不常使用，或连萧长老都暂时无法确定用途的灵植，平日很少有人靠近。
夜风吹过，远处药草随之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洛长夜站在原地，胸前的银戒再次传来一阵温热。与此同时，体内一直沉寂的残月灵核，也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