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穹染血
天穹已碎。
一道道漆黑裂缝横贯云海，宛如狰狞伤口，将原本浩瀚无垠的天空撕得支离破碎。狂暴乱流从裂缝深处倾泻而出，卷动万里云层，远处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山峰接连崩塌，化作无数碎石坠入下方翻涌的云海。天地之间，早已看不见半点原本的模样。
洛玄渊站在破碎的天穹之下，一袭黑衣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柄漆黑长矛贯穿了他的左肩，胸前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沿着破裂的衣袍不断滴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得笔直，右手紧握着一柄只剩半截的黑色长刀。
在他身后，悬浮着一轮漆黑月影。黑月缓缓转动，将周围破碎的灵光、逸散的力量，乃至天穹裂缝中涌出的狂暴乱流尽数牵引而来。然而此刻，那轮黑月同样遭受了重创，月面之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每吞入一分力量，月轮上的裂纹便会随之加深一分，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四道身影分别立于四方，将洛玄渊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正前方，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他的衣袍干净得没有沾染半点尘埃，与周围崩塌破碎的天地显得格格不入。那张温和俊逸的脸上看不出杀意，仿佛眼前发生的并非一场围杀，而只是故友之间的一次寻常交谈。
“玄渊，停手吧。”白衣男子望着那轮濒临破碎的黑月，语气依旧平静，“继续抵抗下去，你谁也护不住。”
洛玄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断刀。刀锋抬起的刹那，漫天坠落的碎石同时停滞。下一刻，黑月骤然加速转动，一股恐怖吸力席卷天地，周围残留的灵力、崩碎的山石，甚至连虚空中的乱流都被强行牵引，朝着月轮疯狂汇聚。
白衣男子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始终没有移动半步。
“无涯。”洛玄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无涯轻轻叹息：“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笑声从右侧传来。
“早该动手了，何必与他废话。”
说话之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暗红纹路。随着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轰然塌陷，整个人宛如一座撞破天地的魔山，迎着黑月的吞噬之力正面冲向洛玄渊。
没有兵器，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战荒只是挥出一拳。拳锋尚未真正落下，前方空间便已层层崩裂，恐怖力量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来。
洛玄渊横刀阻挡。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云海。本就断裂的长刀再次崩碎，无数黑色碎片从洛玄渊掌中飞出。他的身体被这一拳轰退数百丈，双脚在虚空中拖出两道漆黑裂痕，胸前伤口随之崩裂，大片鲜血洒落长空。
可他尚未稳住身形，战荒便再次逼近。就在这时，一声清冷龙吟骤然响彻天地，银白光芒贯穿云海，强行撕开混乱的空间，狠狠撞在战荒前方。狂暴气浪瞬间炸开，战荒脚步一顿，周围空间也随之剧烈震荡。
“玄渊！”
焦急的声音从银白光芒中传来。光芒散去，一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显现身形。她容貌清冷绝美，银色长发垂落腰间，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擦去的血迹。
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不过数月大小，被柔软的白色襁褓包裹着。巨大的震动令他不安地皱起眉头，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姬清璃胸前的衣襟，口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姬清璃一手托住孩子，另一只手牢牢护在他的后脑，将他整个护在自己怀中。
“玄渊。”她看着洛玄渊满身伤痕，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色。
洛玄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几人：“你怎么回来了？”
“封锁已经合拢。”姬清璃轻轻喘息着，抱住孩子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东侧的通道也被截断了，我带着他走不了。”
听见这句话，洛玄渊握紧了手中只剩下刀柄的断刀。他能够感觉到，四股气息早已封死了这片天地，无论上天还是入地，都没有留下任何缺口。
“我替你打开一条路。”
洛玄渊向前踏出半步，再次将姬清璃和孩子挡在身后。姬清璃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以你现在的伤势，根本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洛玄渊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你带他走。”
姬清璃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婴儿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尚且懵懂的眼眸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倒映着远处破碎的天空，以及洛玄渊染血的背影。
姬清璃的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阴冷的声音从左侧响起：“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何必再想着离开？”
黑雾在虚空中翻涌，一道苍白身影从中缓缓走出。他的双眼漆黑一片，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黑雾在他脚下不断蠕动，其中浮现出的面孔竟与洛玄渊一模一样，只是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截然不同的痛苦神情。
“我们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告别。”
无魇抬起手掌，四周黑雾骤然分裂，化作无数细长触手，绕过洛玄渊，从不同方向扑向姬清璃怀中的婴儿。
姬清璃眼神骤冷，一道银白龙纹自她颈侧浮现，迅速蔓延至脸颊。她抱紧孩子，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双庞大龙翼，银白光芒瞬间化作屏障，将所有黑雾阻挡在外。然而那些触手并未消散，反而贴在屏障表面不断蠕动、侵蚀。
洛玄渊身后的黑月猛然一震，一股无形吞噬之力横扫而过，所有黑雾触手顷刻间被撕成碎片，化作缕缕黑气，尽数没入月轮之中。
无魇并未阻止，只是抬头看着裂痕越来越多的黑月，嘴角笑意逐渐加深：“玄渊，你的月还能撑多久？”
洛玄渊身体微微一晃，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冷冷望向黑雾中的身影：“无魇，你还是只敢躲在这些污秽之物后面。”
无魇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诡异。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最后一道身影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名笼罩在柔和灵光中的女子，她的身形若隐若现，长发与衣裙仿佛都是由最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
她抬起手，指尖却在半空中短暂停顿了一瞬，周身灵光也随之轻轻波动，仿佛连她自己仍有迟疑。可最终，她的手掌还是缓缓落下。
天地间所有逸散的灵气骤然停滞，下一刻，方圆万里之内的灵气迅速退去。原本还在吞噬外界力量的黑月，顿时失去了所有补充。
洛玄渊抬头望向那道灵光中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太初，连你也要出手？”
太初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玄渊，你已经越过了不该越过的界线。”
洛玄渊闻言，忽然笑了。他抬手擦去嘴角鲜血，目光从无涯、战荒、无魇与太初身上一一扫过：“无涯设局，战荒出手，无魇封路，太初断绝天地灵气。为了对付我一个人，你们倒是费尽了心思。”
无涯神情依旧平静：“若只是为了杀你，事情反倒简单了。”
听见这句话，洛玄渊眼中的笑意反而更冷。无涯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姬清璃怀中的婴儿身上。
“真正不能离开这里的，是那个孩子。”
姬清璃抱住孩子的手臂骤然收紧。下一刻，洛玄渊身后的黑月彻底停止转动，所有吞噬之力随之消失。
短暂的死寂之后，月轮中心缓缓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宛如一只沉睡已久的眼眸，正在黑暗中逐渐睁开。洛玄渊再次向前一步，将妻儿牢牢挡在身后。
“清璃，准备好。”
姬清璃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微微发颤：“玄渊，你想做什么？”
洛玄渊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断裂刀柄。无边黑暗自黑月中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四人。
“既然你们一定要留下我们，那今日便看看——”
“我这轮黑月，究竟还能吞下多少人。”
一道道漆黑裂缝横贯云海，宛如狰狞伤口，将原本浩瀚无垠的天空撕得支离破碎。狂暴乱流从裂缝深处倾泻而出，卷动万里云层，远处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山峰接连崩塌，化作无数碎石坠入下方翻涌的云海。天地之间，早已看不见半点原本的模样。
洛玄渊站在破碎的天穹之下，一袭黑衣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柄漆黑长矛贯穿了他的左肩，胸前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沿着破裂的衣袍不断滴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得笔直，右手紧握着一柄只剩半截的黑色长刀。
在他身后，悬浮着一轮漆黑月影。黑月缓缓转动，将周围破碎的灵光、逸散的力量，乃至天穹裂缝中涌出的狂暴乱流尽数牵引而来。然而此刻，那轮黑月同样遭受了重创，月面之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每吞入一分力量，月轮上的裂纹便会随之加深一分，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四道身影分别立于四方，将洛玄渊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正前方，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他的衣袍干净得没有沾染半点尘埃，与周围崩塌破碎的天地显得格格不入。那张温和俊逸的脸上看不出杀意，仿佛眼前发生的并非一场围杀，而只是故友之间的一次寻常交谈。
“玄渊，停手吧。”白衣男子望着那轮濒临破碎的黑月，语气依旧平静，“继续抵抗下去，你谁也护不住。”
洛玄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断刀。刀锋抬起的刹那，漫天坠落的碎石同时停滞。下一刻，黑月骤然加速转动，一股恐怖吸力席卷天地，周围残留的灵力、崩碎的山石，甚至连虚空中的乱流都被强行牵引，朝着月轮疯狂汇聚。
白衣男子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始终没有移动半步。
“无涯。”洛玄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无涯轻轻叹息：“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笑声从右侧传来。
“早该动手了，何必与他废话。”
说话之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暗红纹路。随着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轰然塌陷，整个人宛如一座撞破天地的魔山，迎着黑月的吞噬之力正面冲向洛玄渊。
没有兵器，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战荒只是挥出一拳。拳锋尚未真正落下，前方空间便已层层崩裂，恐怖力量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来。
洛玄渊横刀阻挡。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云海。本就断裂的长刀再次崩碎，无数黑色碎片从洛玄渊掌中飞出。他的身体被这一拳轰退数百丈，双脚在虚空中拖出两道漆黑裂痕，胸前伤口随之崩裂，大片鲜血洒落长空。
可他尚未稳住身形，战荒便再次逼近。就在这时，一声清冷龙吟骤然响彻天地，银白光芒贯穿云海，强行撕开混乱的空间，狠狠撞在战荒前方。狂暴气浪瞬间炸开，战荒脚步一顿，周围空间也随之剧烈震荡。
“玄渊！”
焦急的声音从银白光芒中传来。光芒散去，一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显现身形。她容貌清冷绝美，银色长发垂落腰间，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擦去的血迹。
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不过数月大小，被柔软的白色襁褓包裹着。巨大的震动令他不安地皱起眉头，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姬清璃胸前的衣襟，口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姬清璃一手托住孩子，另一只手牢牢护在他的后脑，将他整个护在自己怀中。
“玄渊。”她看着洛玄渊满身伤痕，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色。
洛玄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几人：“你怎么回来了？”
“封锁已经合拢。”姬清璃轻轻喘息着，抱住孩子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东侧的通道也被截断了，我带着他走不了。”
听见这句话，洛玄渊握紧了手中只剩下刀柄的断刀。他能够感觉到，四股气息早已封死了这片天地，无论上天还是入地，都没有留下任何缺口。
“我替你打开一条路。”
洛玄渊向前踏出半步，再次将姬清璃和孩子挡在身后。姬清璃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以你现在的伤势，根本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洛玄渊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你带他走。”
姬清璃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婴儿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尚且懵懂的眼眸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倒映着远处破碎的天空，以及洛玄渊染血的背影。
姬清璃的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阴冷的声音从左侧响起：“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何必再想着离开？”
黑雾在虚空中翻涌，一道苍白身影从中缓缓走出。他的双眼漆黑一片，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黑雾在他脚下不断蠕动，其中浮现出的面孔竟与洛玄渊一模一样，只是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截然不同的痛苦神情。
“我们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告别。”
无魇抬起手掌，四周黑雾骤然分裂，化作无数细长触手，绕过洛玄渊，从不同方向扑向姬清璃怀中的婴儿。
姬清璃眼神骤冷，一道银白龙纹自她颈侧浮现，迅速蔓延至脸颊。她抱紧孩子，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双庞大龙翼，银白光芒瞬间化作屏障，将所有黑雾阻挡在外。然而那些触手并未消散，反而贴在屏障表面不断蠕动、侵蚀。
洛玄渊身后的黑月猛然一震，一股无形吞噬之力横扫而过，所有黑雾触手顷刻间被撕成碎片，化作缕缕黑气，尽数没入月轮之中。
无魇并未阻止，只是抬头看着裂痕越来越多的黑月，嘴角笑意逐渐加深：“玄渊，你的月还能撑多久？”
洛玄渊身体微微一晃，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冷冷望向黑雾中的身影：“无魇，你还是只敢躲在这些污秽之物后面。”
无魇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诡异。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最后一道身影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名笼罩在柔和灵光中的女子，她的身形若隐若现，长发与衣裙仿佛都是由最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
她抬起手，指尖却在半空中短暂停顿了一瞬，周身灵光也随之轻轻波动，仿佛连她自己仍有迟疑。可最终，她的手掌还是缓缓落下。
天地间所有逸散的灵气骤然停滞，下一刻，方圆万里之内的灵气迅速退去。原本还在吞噬外界力量的黑月，顿时失去了所有补充。
洛玄渊抬头望向那道灵光中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太初，连你也要出手？”
太初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玄渊，你已经越过了不该越过的界线。”
洛玄渊闻言，忽然笑了。他抬手擦去嘴角鲜血，目光从无涯、战荒、无魇与太初身上一一扫过：“无涯设局，战荒出手，无魇封路，太初断绝天地灵气。为了对付我一个人，你们倒是费尽了心思。”
无涯神情依旧平静：“若只是为了杀你，事情反倒简单了。”
听见这句话，洛玄渊眼中的笑意反而更冷。无涯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姬清璃怀中的婴儿身上。
“真正不能离开这里的，是那个孩子。”
姬清璃抱住孩子的手臂骤然收紧。下一刻，洛玄渊身后的黑月彻底停止转动，所有吞噬之力随之消失。
短暂的死寂之后，月轮中心缓缓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宛如一只沉睡已久的眼眸，正在黑暗中逐渐睁开。洛玄渊再次向前一步，将妻儿牢牢挡在身后。
“清璃，准备好。”
姬清璃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微微发颤：“玄渊，你想做什么？”
洛玄渊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断裂刀柄。无边黑暗自黑月中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四人。
“既然你们一定要留下我们，那今日便看看——”
“我这轮黑月，究竟还能吞下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