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傻子
“砰”的一声，炉子炸了。碎片四溅，林祁挥袖一挡，毫发无伤。一旁的云游来不及躲，被炸了个正着，满脸漆黑，头发上还挂着几块炉子碎片。
“奇怪。”林祁低头看着地上那几株依旧完好无损、连叶子都没烤焦的灵草，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炉子碎片。
“师父，你该不会是不行吧。”云游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吾技通天，奈尔器劣？”
云游心里嘀咕了一句：也就拽文的时候能多吐几个字。方才林祁炼丹时他在旁边看得仔细，真气如何化为火焰、火焰如何包裹炉身、火候如何调控，手法大致看明白了。
“师父，还有炉子吗？”
“墨寒。”
“好的，打扰了。”云游起身便走，干脆利落。去余墨寒那里讨了个丹炉，抱着回到自己房间，将炉子稳稳放在桌上，把灵草放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林祁的样子将真气集中到右手，掌心对着炉底，催动真气化作火焰。
火苗舔上炉底，烧了半炷香，炉内的灵草没有任何变化，连一片叶子都没卷边。
他停下调息了片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是跟灵力相关的，那是不是该用灵力来炼？
他立刻换了路子，将灵力从丹田中调出，顺着经脉灌入掌心。灵力从掌中涌出的瞬间，炉内的灵草终于有了反应——叶片开始微微卷曲。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结成了一颗丹！！
云游赶紧将早就备好的瓷瓶打开，将炼化的灵丹收了进去。
照着《灵草集》上的法子，一组接一组地炼，就这么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宿。
窗外从天黑到天灰，从天灰到天光大亮，他面前的桌上整整齐齐地码了十几个瓷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新炼的丹药。
灵力耗得见了底，他拿起一颗炼好的补灵丹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缓缓地散开，消耗的灵力便重新填满了。云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咧嘴一笑。
今天就要动身去太须镇了。他将丹药装进储物袋，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才推门出去。
早晨，一行五人在万世馆门口集合。这回难得专门备了一辆马车。
云游一上车就靠着车厢壁闭眼补觉，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余墨寒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书，书页在指尖一页一页地掀过，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李曦。
夜万里没有上车，跟在马车后头跑步，肩上还扛着他的石墩子，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厉寒川驾着马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有一茬没一茬地自言自语，时不时扭头冲车厢里喊一句“墨寒你渴不渴”，过一会儿又冲车后喊“夜万里你行不行啊”，没人理他也不耽误他继续往下说。
李曦坐在车窗边，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和田垄。
第二日，一行人抵达太须镇。
距离大比还有一天。五人中只有厉寒川来过太须镇，余墨寒一直待在馆里极少出门，夜万里不是出任务就是在修行，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压根没有出来逛过。
厉寒川领着四人在镇中溜达，太须镇不愧是南荒域的中枢，街上车马往来不绝，路旁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
北寒的兽皮堆在店门口，厚实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东武的剑挂在兵器铺的墙上，剑锋寒芒毕露；西域的珍珠躺在绸缎铺的琉璃匣子里，每一颗都有拇指大；中天的衣裳料子华贵，远远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喜欢吗，我给你买。”余墨寒顺着李曦的视线看过去，见她一直盯着铺子里的西域珍珠，轻声说道。
“墨寒姐姐，我喜欢，给我也买一个呗。”厉寒川在旁边贱兮兮地凑过来，故意捏着嗓子学小姑娘的腔调。
李曦没理会，收回目光，径自往前走了。
余墨寒白了厉寒川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夜万里放下扛了一路的石墩子，腾出手来，一巴掌扇在厉寒川脑袋上：“有辱斯文。”
自从亲眼看见云游这么快入了二境，他现在走到哪都带着石头，走路扛着，歇脚举着，连逛个街都不放下。
厉寒川挨了一巴掌，揉着后脑勺刚要还嘴，夜万里已经重新扛起石墩子，嘿咻嘿咻地追了上去。
云游走在队伍最后，看着眼前这群嘻嘻闹闹的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自己少年时，也是这么一群人，也是这么吵吵闹闹地走在街上，互相打趣。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二日，太须山入口。
南荒域年轻一辈的翘楚齐聚于此，山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各宗门的服色交错混杂，虎啸宗的白袍、金狼宗的金边棕袍、剑宗的青衫、暗宗的黑衣，还有数十名衣着各异的散修。
云游放眼望去，有些人的境界他看不透，便悄声凑到夜万里耳边：“师兄，那几个什么境界？”夜万里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了一瞬，低声报了境界。
又看了几个，夜万里的眉头微微皱起，摇了摇头——这几个，他也看不透。连夜万里都看不透的，那就是三境了。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参加为期两天的南荒域首届大比。”羽纶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他悬停在众人上方，铁扇在手中轻轻摇着，“令牌请妥善保管，遗失概不负责。”说罢一挥手，百余块令牌从后方飞出，精准地落到每个人手中。
“羽公子怎么在这？”云游接住令牌，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摇扇子的身影，愣了一下。夜万里和余墨寒脸上也写着同款的茫然，没人知道这场大比的司擂居然是自家人。
“前方入口，进入后一炷香时间方可开始争夺。请各位做好准备，比赛马上开始。”羽纶合上铁扇，朝入口方向遥遥一点。
云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张口念了出来：“我是天捌。”
“你是王八！”厉寒川一把勒住云游的脖子，压着嗓子凑到他耳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让自己当靶子吗！”
云游抬头一看，四周的人因为他这一嗓子，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盯着他，目光里无一例外——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夜万里、余墨寒、李曦同时将手中的令牌往胸口一收，动作整齐划一，然后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与云游拉开距离。
云游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令牌往储物袋里一塞，抬头看见那几个三境的已经带着各自的小队率先入了山口，其余的人也正陆陆续续地往里走。
他拍了拍厉寒川还勒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正了正神色：“走了走了，再不走待会儿要被人堵门口了。”
这时身后一双手拍在了云游的肩膀上。
“奇怪。”林祁低头看着地上那几株依旧完好无损、连叶子都没烤焦的灵草，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炉子碎片。
“师父，你该不会是不行吧。”云游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吾技通天，奈尔器劣？”
云游心里嘀咕了一句：也就拽文的时候能多吐几个字。方才林祁炼丹时他在旁边看得仔细，真气如何化为火焰、火焰如何包裹炉身、火候如何调控，手法大致看明白了。
“师父，还有炉子吗？”
“墨寒。”
“好的，打扰了。”云游起身便走，干脆利落。去余墨寒那里讨了个丹炉，抱着回到自己房间，将炉子稳稳放在桌上，把灵草放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林祁的样子将真气集中到右手，掌心对着炉底，催动真气化作火焰。
火苗舔上炉底，烧了半炷香，炉内的灵草没有任何变化，连一片叶子都没卷边。
他停下调息了片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是跟灵力相关的，那是不是该用灵力来炼？
他立刻换了路子，将灵力从丹田中调出，顺着经脉灌入掌心。灵力从掌中涌出的瞬间，炉内的灵草终于有了反应——叶片开始微微卷曲。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结成了一颗丹！！
云游赶紧将早就备好的瓷瓶打开，将炼化的灵丹收了进去。
照着《灵草集》上的法子，一组接一组地炼，就这么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宿。
窗外从天黑到天灰，从天灰到天光大亮，他面前的桌上整整齐齐地码了十几个瓷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新炼的丹药。
灵力耗得见了底，他拿起一颗炼好的补灵丹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缓缓地散开，消耗的灵力便重新填满了。云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咧嘴一笑。
今天就要动身去太须镇了。他将丹药装进储物袋，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才推门出去。
早晨，一行五人在万世馆门口集合。这回难得专门备了一辆马车。
云游一上车就靠着车厢壁闭眼补觉，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余墨寒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书，书页在指尖一页一页地掀过，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李曦。
夜万里没有上车，跟在马车后头跑步，肩上还扛着他的石墩子，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厉寒川驾着马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有一茬没一茬地自言自语，时不时扭头冲车厢里喊一句“墨寒你渴不渴”，过一会儿又冲车后喊“夜万里你行不行啊”，没人理他也不耽误他继续往下说。
李曦坐在车窗边，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和田垄。
第二日，一行人抵达太须镇。
距离大比还有一天。五人中只有厉寒川来过太须镇，余墨寒一直待在馆里极少出门，夜万里不是出任务就是在修行，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压根没有出来逛过。
厉寒川领着四人在镇中溜达，太须镇不愧是南荒域的中枢，街上车马往来不绝，路旁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
北寒的兽皮堆在店门口，厚实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东武的剑挂在兵器铺的墙上，剑锋寒芒毕露；西域的珍珠躺在绸缎铺的琉璃匣子里，每一颗都有拇指大；中天的衣裳料子华贵，远远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喜欢吗，我给你买。”余墨寒顺着李曦的视线看过去，见她一直盯着铺子里的西域珍珠，轻声说道。
“墨寒姐姐，我喜欢，给我也买一个呗。”厉寒川在旁边贱兮兮地凑过来，故意捏着嗓子学小姑娘的腔调。
李曦没理会，收回目光，径自往前走了。
余墨寒白了厉寒川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夜万里放下扛了一路的石墩子，腾出手来，一巴掌扇在厉寒川脑袋上：“有辱斯文。”
自从亲眼看见云游这么快入了二境，他现在走到哪都带着石头，走路扛着，歇脚举着，连逛个街都不放下。
厉寒川挨了一巴掌，揉着后脑勺刚要还嘴，夜万里已经重新扛起石墩子，嘿咻嘿咻地追了上去。
云游走在队伍最后，看着眼前这群嘻嘻闹闹的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自己少年时，也是这么一群人，也是这么吵吵闹闹地走在街上，互相打趣。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二日，太须山入口。
南荒域年轻一辈的翘楚齐聚于此，山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各宗门的服色交错混杂，虎啸宗的白袍、金狼宗的金边棕袍、剑宗的青衫、暗宗的黑衣，还有数十名衣着各异的散修。
云游放眼望去，有些人的境界他看不透，便悄声凑到夜万里耳边：“师兄，那几个什么境界？”夜万里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了一瞬，低声报了境界。
又看了几个，夜万里的眉头微微皱起，摇了摇头——这几个，他也看不透。连夜万里都看不透的，那就是三境了。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参加为期两天的南荒域首届大比。”羽纶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他悬停在众人上方，铁扇在手中轻轻摇着，“令牌请妥善保管，遗失概不负责。”说罢一挥手，百余块令牌从后方飞出，精准地落到每个人手中。
“羽公子怎么在这？”云游接住令牌，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摇扇子的身影，愣了一下。夜万里和余墨寒脸上也写着同款的茫然，没人知道这场大比的司擂居然是自家人。
“前方入口，进入后一炷香时间方可开始争夺。请各位做好准备，比赛马上开始。”羽纶合上铁扇，朝入口方向遥遥一点。
云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张口念了出来：“我是天捌。”
“你是王八！”厉寒川一把勒住云游的脖子，压着嗓子凑到他耳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让自己当靶子吗！”
云游抬头一看，四周的人因为他这一嗓子，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盯着他，目光里无一例外——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夜万里、余墨寒、李曦同时将手中的令牌往胸口一收，动作整齐划一，然后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与云游拉开距离。
云游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令牌往储物袋里一塞，抬头看见那几个三境的已经带着各自的小队率先入了山口，其余的人也正陆陆续续地往里走。
他拍了拍厉寒川还勒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正了正神色：“走了走了，再不走待会儿要被人堵门口了。”
这时身后一双手拍在了云游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