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万世馆
那人左手拍了拍云游的肩膀，口中赞道：“不错。”又顺势拍了拍他的腰，点头道：“不错。”似乎还想继续往下，云游猛地一巴掌护住自己屁股，整个人往旁边蹦了半步，满脸警惕：“死变态，你要干什么！”
那人倒也不恼，收回手，笑吟吟地打量着他：“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体内……”话锋一转，“是块难得的璞玉。可有兴趣入我万世馆？”
“原来是招人。”云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右手在胸口处拨了拨衣襟，“那你倒是先把手松开。”
那人也不纠缠，左手径直探进云游胸口，两指一夹便取出了那张神行符，这才松开握住他手腕的右手。他将符箓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林祁。少年，这符不错。”
云游右手终于得了自由，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方才余光匆匆一瞥只觉得这人面相温和，如今定下神来仔细打量——身形清瘦，一袭宽袍，长发随意披散，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约莫一米八五上下。以他这么多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来看，眼前这人应当不是什么歹人。
“在下云游，云游四方的云游。”他抱起双拳，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拿捏着说起了客套话，“初入贵宝地，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无碍。”林祁又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挂回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方才的问题。”
云游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把鱼腥草一样别扭。
林祁到底是老江湖，目光在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上扫了一圈，当即抛出了价码：“入门便是我的关门弟子，食宿无忧。每月额外补贴十两银子——出任务酬劳另算。”
云游一听这待遇，按自己这些年看剧攒下的经验来判断，着实不差了，却还是撇着嘴：“那能不能学到什么独门功法！”
林祁微微抬起下巴，眉眼间带着高挑的自信，问题的答案像喝水一样脱口而出：“自然。”
说完迈开了步子，朝着万世屋正门走去。
“这么干脆？”云游站在原地，眼睛睁得溜圆，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走远的林祁跟着小跑了上去：“等等我，师傅！”
——
云游跟在林祁身后，迈进大堂。
这万世馆的正堂，瞧着倒更像是个酒楼。十余张方桌整齐排开，每张间隔约莫两米，桌面上都刻着独特的刀痕。
还没等云游收回目光，两侧便有人打趣起来。
“林馆长，又上哪儿拐了个人回来？怎么是个凡人？”
“凡人怎么了，俊俏不就好了，模样长在姐姐心坎上了。小弟弟，晚上有空吗？”
“少年，糊涂啊！”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荤素不忌。
云游听着这些声音，心想：完了，怕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窝点。可眼下这情形，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脚底虽有些发软，脸上却不敢露怯，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心里飞快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脱身。
“都收敛些。”林祁走到大堂正中，深吸一口气，脖子往前一伸，中气十足地压住了全场，随后他一只手伸到云游面前，“小云游，从今日起便是我林祁的关门弟子。”
话音落下，满堂先是一静，紧接着炸开了锅。
“什么？”
“林馆长，您认真的？”
“赵小七知道您收了新弟子吗？”
“完了完了，明天得叫木工师傅重新打张桌子了。”
众人七嘴八舌，林祁却毫不在意，挥了挥手，招手唤来一个少女。
云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迎面走来的少女，一身素净，不沾半分烟火气。清纯的模样，像是一朵开在寒冬腊月的桃花——没有春日百花争艳的热闹，只有那一抹纯白底色上乍然亮起的颜色，安静又扎眼。
“墨寒，你给云游介绍介绍咱们万世馆，再安排几身体面的衣裳，住处就安排在后院，我房间右边那间。”
“好的，馆长。”少女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云游，浅浅笑了笑，“云游你好，我叫余墨寒。”
云游还愣在方才那一眼里没回过神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人家脸上，心里想着：“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下一秒，一颗裹着真气、力道精准的花生啪地弹在他脑门上。
“好痛！”他捂着额头，猛地回魂。
“你好你好！我叫云游四方——不是不是，云游，云游四方的云游。”他手忙脚乱地拱手，舌头像打了结，介绍得稀里糊涂，耳朵尖都烧红了。
“我们万世馆就一句话——接万事，破万难。”余墨寒领着云游往外走，声音清凌凌的，像溪水淌过石子，“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抬手指了指大堂里那十张桌子，回头看了云游一眼：“方才你看到的那些桌子，便是万世馆目前所有的小队，每队五人。人员增补由领队举荐，馆长拍板。平日里各队自行安排，领队说了算。每日的任务会挂在大堂正中的牌子上，各队自行认领，若有特殊任务，馆长会单独指派。”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云游脸上停了一瞬：“每个领队擅长的方向不同，手段、脾性也各有千秋。往后日子还长，你慢慢就知道了。”
说完，她收回视线，迈步跨出了门槛：“走吧，先跟我去成衣铺，给你置办几件像样的衣裳。”
云游紧跟在余墨寒身后，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青石板路上，他时不时往前偷瞄一眼她的背影，脚下的步伐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没走多远，路旁铺子里便传来一声笑语。
“墨寒，你身后这小帅哥是谁呀？”
余墨寒脚步未停，只侧头淡淡道：“新来的。”
“哟，好生俊俏。小帅哥，改天来姐姐这儿喝茶呀。”
云游正要下意识拱手，余墨寒已先一步替他挡了回去，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却不咸不淡：“桑姐姐，待会儿我让林馆长亲自来找你喝茶。”
铺子里那声音顿时一噎，随即笑骂道：“那还是算了吧，那只老狐狸，我可招呼不起。”
云游跟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的好感默默又拉升了几分。
还沉浸在仙女解围的喜悦中的云游，忽然听到侧后方一声叫喊。
“云游？”
那人倒也不恼，收回手，笑吟吟地打量着他：“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体内……”话锋一转，“是块难得的璞玉。可有兴趣入我万世馆？”
“原来是招人。”云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右手在胸口处拨了拨衣襟，“那你倒是先把手松开。”
那人也不纠缠，左手径直探进云游胸口，两指一夹便取出了那张神行符，这才松开握住他手腕的右手。他将符箓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林祁。少年，这符不错。”
云游右手终于得了自由，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方才余光匆匆一瞥只觉得这人面相温和，如今定下神来仔细打量——身形清瘦，一袭宽袍，长发随意披散，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约莫一米八五上下。以他这么多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来看，眼前这人应当不是什么歹人。
“在下云游，云游四方的云游。”他抱起双拳，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拿捏着说起了客套话，“初入贵宝地，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无碍。”林祁又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挂回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方才的问题。”
云游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把鱼腥草一样别扭。
林祁到底是老江湖，目光在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上扫了一圈，当即抛出了价码：“入门便是我的关门弟子，食宿无忧。每月额外补贴十两银子——出任务酬劳另算。”
云游一听这待遇，按自己这些年看剧攒下的经验来判断，着实不差了，却还是撇着嘴：“那能不能学到什么独门功法！”
林祁微微抬起下巴，眉眼间带着高挑的自信，问题的答案像喝水一样脱口而出：“自然。”
说完迈开了步子，朝着万世屋正门走去。
“这么干脆？”云游站在原地，眼睛睁得溜圆，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走远的林祁跟着小跑了上去：“等等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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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跟在林祁身后，迈进大堂。
这万世馆的正堂，瞧着倒更像是个酒楼。十余张方桌整齐排开，每张间隔约莫两米，桌面上都刻着独特的刀痕。
还没等云游收回目光，两侧便有人打趣起来。
“林馆长，又上哪儿拐了个人回来？怎么是个凡人？”
“凡人怎么了，俊俏不就好了，模样长在姐姐心坎上了。小弟弟，晚上有空吗？”
“少年，糊涂啊！”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荤素不忌。
云游听着这些声音，心想：完了，怕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窝点。可眼下这情形，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脚底虽有些发软，脸上却不敢露怯，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心里飞快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脱身。
“都收敛些。”林祁走到大堂正中，深吸一口气，脖子往前一伸，中气十足地压住了全场，随后他一只手伸到云游面前，“小云游，从今日起便是我林祁的关门弟子。”
话音落下，满堂先是一静，紧接着炸开了锅。
“什么？”
“林馆长，您认真的？”
“赵小七知道您收了新弟子吗？”
“完了完了，明天得叫木工师傅重新打张桌子了。”
众人七嘴八舌，林祁却毫不在意，挥了挥手，招手唤来一个少女。
云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迎面走来的少女，一身素净，不沾半分烟火气。清纯的模样，像是一朵开在寒冬腊月的桃花——没有春日百花争艳的热闹，只有那一抹纯白底色上乍然亮起的颜色，安静又扎眼。
“墨寒，你给云游介绍介绍咱们万世馆，再安排几身体面的衣裳，住处就安排在后院，我房间右边那间。”
“好的，馆长。”少女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云游，浅浅笑了笑，“云游你好，我叫余墨寒。”
云游还愣在方才那一眼里没回过神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人家脸上，心里想着：“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下一秒，一颗裹着真气、力道精准的花生啪地弹在他脑门上。
“好痛！”他捂着额头，猛地回魂。
“你好你好！我叫云游四方——不是不是，云游，云游四方的云游。”他手忙脚乱地拱手，舌头像打了结，介绍得稀里糊涂，耳朵尖都烧红了。
“我们万世馆就一句话——接万事，破万难。”余墨寒领着云游往外走，声音清凌凌的，像溪水淌过石子，“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抬手指了指大堂里那十张桌子，回头看了云游一眼：“方才你看到的那些桌子，便是万世馆目前所有的小队，每队五人。人员增补由领队举荐，馆长拍板。平日里各队自行安排，领队说了算。每日的任务会挂在大堂正中的牌子上，各队自行认领，若有特殊任务，馆长会单独指派。”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云游脸上停了一瞬：“每个领队擅长的方向不同，手段、脾性也各有千秋。往后日子还长，你慢慢就知道了。”
说完，她收回视线，迈步跨出了门槛：“走吧，先跟我去成衣铺，给你置办几件像样的衣裳。”
云游紧跟在余墨寒身后，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青石板路上，他时不时往前偷瞄一眼她的背影，脚下的步伐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没走多远，路旁铺子里便传来一声笑语。
“墨寒，你身后这小帅哥是谁呀？”
余墨寒脚步未停，只侧头淡淡道：“新来的。”
“哟，好生俊俏。小帅哥，改天来姐姐这儿喝茶呀。”
云游正要下意识拱手，余墨寒已先一步替他挡了回去，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却不咸不淡：“桑姐姐，待会儿我让林馆长亲自来找你喝茶。”
铺子里那声音顿时一噎，随即笑骂道：“那还是算了吧，那只老狐狸，我可招呼不起。”
云游跟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的好感默默又拉升了几分。
还沉浸在仙女解围的喜悦中的云游，忽然听到侧后方一声叫喊。
“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