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寻迹

重构飞升 · 好冰帅克 · 第35章 · 233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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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花了两天时间翻完了传承塔第一层和第二层中由赵衍参与编写的功法卷轴。老钱帮他指认了赵衍的笔迹,笔划偏细,转折处有一个微微的停顿,像是写的人在画每一个拐角时都会停下来确认一下方向。这个特征在赵衍参与编写的十六卷功法中全部出现,无一例外。

十六卷功法。时间跨度从赵衍接手传功事务的第一年到最后一年的记录。陈默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列,逐卷查看交叉口结构的变化。第一年的功法中交叉口还很粗糙,两条路径的夹角偏大,灵力的转向不够流畅。到了第三年,夹角变小了,路径过渡更加平滑。第七年的版本已经接近成熟,交叉口的角度、路径的宽度、灵力的流速标注都非常精确。第十年之后的结构几乎完全定型,没有再变过。

这不是一个随意的设计。赵衍花了至少十年的时间来完善这个结构。他在第一年到第三年之间不断调整,第三年到第七年之间大幅度优化,第七年之后定型,整个过程表明他对自己在做什么非常有意识。他知道这个结构的效果是什么,也一直在改进它。

陈默把定型后的交叉口结构和天机宗核心功法的路径并排画在一张纸上。两幅图在交叉口的位置完全重合。不是巧合,是赵衍在为核心功法做扩展的时候,把交叉口嵌入了同一个位置。他在第三层的旧卷轴记录中找到了一个名字:赵衍,天机宗传功长老,在职时间约四十年。于四十年前离宗,去向不明。

四十年前离开,在职约四十年。也就是说赵衍大概是在接任传功长老的第三十年左右开始嵌入交叉口结构的,前三十年他没有做这件事,后十年才做。为什么是那个时间点?三十年的经验积累让他有能力做这件事?还是三十年后他遇到了什么事,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陈默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个时间点,在旁边标注了一个问号:四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当天晚上,他去找了柳青山。

“赵衍这个人。你认识吗?“

柳青山正在看一卷文书,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他把文书放下了。

“听说过。来天机宗之前,他已经是传功长老了。但我接任宗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我见过他一面,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走的那天我在山门口,看到他背着一个包袱走出去。他没有回头。“

“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卷轴、书信、或者什么写下来的内容?“

柳青山想了一会儿。

“没有。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至少没有人向我提过。“

陈默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出柳青山的院子之后没有回静室,而是站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四十年前离开的传功长老,在宗门功法中嵌入了一个交叉口结构,说留了一份说明但没人找到过。如果那份说明确实存在,它不在传承塔里,也不在柳青山手上。那它会在哪里?

赵衍把一份说明留在了天机宗,但他没有放在传承塔里,也没有交给宗主。那他放在哪了?

陈默望着夜色中的天机宗。四百多卷功法的传承塔、宗主住所、弟子宿舍、练功场、炼丹房。一座三百年的宗门占地不小,可以藏一卷纸的地方太多了。但如果赵衍想让人找到它,他不会把它藏在一个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回到了静室。在油灯下,他重新翻开了赵衍在天机宗的最后一卷功法,离职那年编写的最后一篇。卷轴的末尾有一段附录,和前一年的版本相比多了几行字。附录的内容不是修炼说明——是一段看起来像是笔记的文字。字迹比正文潦草很多,像是写的人在赶时间。

“路径的设计没有问题。但使用路径的人需要知道,路径终究只是路径。走到尽头之后,真正重要的不是路径本身,是你在路上看到了什么。“

陈默把这段话看了三遍。它在卷轴的末尾,和正式的功法内容没有关系,像是写的人在完成最后一卷工作之后随手加上的。但赵衍不是随手加东西的人——他在每一卷功法中的每一笔都是精确的。

这段话是留给看到它的人的。如果陈默没有按时间顺序看完赵衍的全部卷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段附录的存在。他合上卷轴,把这段话抄在了记录本上。

“路径走到尽头之后,真正重要的不是路径本身,是你在路上看到了什么。“

他在油灯下重新翻看了那十六卷功法的关键段落。交叉口的尺寸和角度在逐年变化,但基础结构从未改动过——两条路径在一个点交汇,形成一个微型的灵力涡流,接着在出口处分流。他以前以为这是设计缺陷,现在他意识到这个结构太精确了,不可能是无意中产生的。每一处尺寸的调整都有明确的目的。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放大图,把交叉口的角度和距离参数标注出来,接着量与七星宗的方向之间的相对关系。不是巧合——角度指向七星宗。他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幅标注了方向的图。赵衍用十年的时间反复修正这个结构,不是为了让它更好用,是为了让它对七星宗的信号更灵敏。

他把那篇附录又读了两遍。路径走到尽头之后,真正重要的不是路径本身,是你在路上看到了什么。他合上卷轴,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机宗在夜色中非常安静。远处的灯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在地面上画出模糊的四边形。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想着赵衍写下这句话时的心情——不是在编功法,是在给未来某个能看到这句话的人留一条线索。他在窗台上站到手脚发凉才回去坐下。这句话不像是一份说明的结尾,更像是一个入口的起点。赵衍没有在卷轴中直接告诉他说明在哪里,而是给了他一个方向——注意路上看到的那些东西。

他从窗边走回桌前坐下,重新翻开赵衍那卷附录。那句话他已经记住了,但他还是又看了一遍。接着他注意到了一件之前忽略的事——附录的文字和正文之间有一小段空白。那段空白的位置和正常书写时的行距不同,更宽一些,像是写的人在写完正文之后隔了一段时间才加上这段附录的。也就是说赵衍不是在同一天写下正文和附录的。他可能是在写完卷轴之后的某个时间——也许是几天后,也许是几个月后——又回来加上了这一段话。那他是在什么心境下回来加的呢。陈默没有答案,但他把那段空白的宽度在纸上描了下来。接着他合上卷轴,在记录本上加了一行字:赵衍在最后一年留下一段话,但不是在写卷轴的当天留下的。这段话是他后来回来补上的。他在补这段话的时候已经决定了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