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赵衍
来找陈默看功法的人流在第九天突然减少了。
不是因为没有问题了，是有人在散布消息，说他的方法会损坏功法的根基，短期内看不出问题，长期修炼会走火入魔。消息的来源不明，但传播的速度很快。前一天还有十几个排队的人，后一天只剩下了三个。
陈默是从一个弟子的口中听说的。那弟子来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最后还是问了：“师兄，他们说你的方法会让人走火入魔，是真的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练了多久了？“
“什么？“
“我帮你改的功法，你练了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有异常吗？“
“没有。比以前顺了很多。“
“那就继续练。“
那弟子没有多问，拿着自己的功法走了。陈默坐在静室里没有动。消息不是凭空出现的，有人在刻意散布。时间点恰好在他从七星宗回来之后。他取回了三篇基础功法，见过了七星宗的长老，知道了那封假信的事。接着消息就来了。
傍晚的时候吕奉先过来了。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你知道是谁散布的吗？“
“不确认。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要查吗？“
“不用。查到了也不能让他闭嘴。堵住一个来源，还有下一个。“
吕奉先没有说话。
“来的人少了不是坏事，至少我有时间把那三篇基础功法看完。还有你师弟留下的那个交叉口结构。我还没找到它的完整逻辑。“
吕奉先看了他一眼。
“你有计划就行。“
他走了。陈默关上院门，回到静室。他确实需要时间来处理重要的事。人流减少给了他一个窗口。他翻开了记录本中关于老钱师弟的那一页。四十年前离开天机宗，在他离开之前，天机宗扩展功法中都出现了交叉口结构。老钱说他不知道师弟为什么这么做，但老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同。他也许不知道全部原因，但他一定知道一部分。
第二天早上，陈默去了传承塔。他走到第一层的时候，老钱不在门口。茶壶还在桌上，茶是温的，人刚走不久。陈默没有等。他直接走上了第三层，在第三排第七格的位置停下，伸手探入那个空格深处。那卷关于七星宗药剂真相的记录还在。他拿出来重新展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我选择不公开，不是懦弱。是新宗主刚刚接任，宗门经不起第二次打击。我把这份记录留在塔里。谁读到它，谁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落款是一个“守“字。老钱写下的。那份记录的内容是关于七星宗药剂配方的真相。不是修复药剂，是降解加速剂。但陈默现在重新读它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之前忽略的事：老钱写的是“我选择不公开“，但同一个段落中他提到了“新宗主刚刚接任“。那是在八十年前。而老钱的师弟在四十年前离开。这个时间差意味着老钱的两个身份，写这份记录的人和接手传承塔的人，中间隔着四十年的时间。
老钱写这份记录的时候还不是传承塔的看守者。他是在那之后四十年才接手的。
那中间的四十年的他在做什么？
陈默把那卷纸放回原处。他从三楼往下走的时候，在楼梯转弯处停了一下。塔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照亮了楼梯上的一级台阶。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老钱那句话，“他是我师弟。“接着他走下楼梯，在门口停住了。
老钱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看到陈默从塔里出来，他没有问什么。他把茶壶放在桌上，坐下来。
“你在塔里查什么？“
陈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师弟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老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沉默着。
“赵衍。“
他把杯子放下来。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留了一样东西在天机宗。不是功法，是一份说明。他说如果有人能看懂他的功法中那个结构的含义，那个人就能在那份说明中找到他想说的话。“
“那份说明在哪里？“
“不知道。他说他留在天机宗了，但我在塔里找了四十年没找到。“
陈默没有说话。老钱端茶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找到那份说明的时候，替我告诉他——塔我守了四十年，没丢过一卷功法。除了他带走的那三卷。但那三卷也回来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老钱的茶在杯子里慢慢变凉。那三个字的名字——赵衍——在他脑子里和四十年前离开的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陈默回到静室之后把赵衍这两个字写在记录本的中央，在周围画了几条辐射线。四十年前离开天机宗——这个时间点比他之前关注的八十年更近一些。八十年前是七星宗药剂事件，四十年前是赵衍离宗。这两个时间点之间有一个四十年的间隔——正好是一个人在宗内完成传功长老任期所需的年限。他在这四十年间逐步把交叉口嵌入每一篇扩展功法中，接着在任期结束时离开。不是仓促出走，是有计划的撤离。他把相关信息和推测都写下来之后，合上了记录本。窗外已经暗下来了。油灯还亮着，他坐在灯前想了一会儿。赵衍不是逃走的，他是准备好之后才走的。
他坐在静室里，面前摊着几份受影响的功法卷轴，旁边放着那封关于赵衍的记录。他拿起第一份卷轴，翻到交叉口的位置，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接着放下笔。他盯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过赵衍的整个时间线——进入传功长老体系，前三十年没有异常，后十年开始嵌入交叉口，任期结束时离开，留下一份找不到的说明。每一步都像是有计划的。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从赵衍入职到离开，用笔在最后十年那段画了一个粗箭头。后十年是关键。什么事情让一个人在前三十年什么都不做，在最后十年才开始行动?他没有答案，但他有了一个方向。
他坐在灯前把老钱的话和之前整理的时间线放在一起对照。赵衍在传功长老任期的最后十年才开始嵌入交叉口。老钱在赵衍离开后接手了传承塔。老钱写的那份七星宗药剂真相记录是在八十年前——比赵衍的嵌入行为早了三十年。而老钱写那份记录时他还没有接手传承塔，那中间那几十年他已经在塔里了，只是以另一种身份。这几个时间点叠加在一起之后，陈默注意到一个问题——老钱和赵衍师出同门，两人都在天机宗待了数十年，而且两人都接触过七星宗的相关信息。赵衍接触的是功法交换条款中的模板要求，老钱接触的是药剂配方分析的结果。两人在同一宗门内各自处理着和七星宗相关的不同事务，而且他们在同一时期各自得出了和七星宗有关的结论——赵衍发现交叉口有问题，老钱发现药剂有问题。这两个发现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合上记录本，决定明天再去一趟传承塔。他需要看看老钱写的那份记录中有没有提到和功法相关的内容。
不是因为没有问题了，是有人在散布消息，说他的方法会损坏功法的根基，短期内看不出问题，长期修炼会走火入魔。消息的来源不明，但传播的速度很快。前一天还有十几个排队的人，后一天只剩下了三个。
陈默是从一个弟子的口中听说的。那弟子来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最后还是问了：“师兄，他们说你的方法会让人走火入魔，是真的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练了多久了？“
“什么？“
“我帮你改的功法，你练了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有异常吗？“
“没有。比以前顺了很多。“
“那就继续练。“
那弟子没有多问，拿着自己的功法走了。陈默坐在静室里没有动。消息不是凭空出现的，有人在刻意散布。时间点恰好在他从七星宗回来之后。他取回了三篇基础功法，见过了七星宗的长老，知道了那封假信的事。接着消息就来了。
傍晚的时候吕奉先过来了。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你知道是谁散布的吗？“
“不确认。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要查吗？“
“不用。查到了也不能让他闭嘴。堵住一个来源，还有下一个。“
吕奉先没有说话。
“来的人少了不是坏事，至少我有时间把那三篇基础功法看完。还有你师弟留下的那个交叉口结构。我还没找到它的完整逻辑。“
吕奉先看了他一眼。
“你有计划就行。“
他走了。陈默关上院门，回到静室。他确实需要时间来处理重要的事。人流减少给了他一个窗口。他翻开了记录本中关于老钱师弟的那一页。四十年前离开天机宗，在他离开之前，天机宗扩展功法中都出现了交叉口结构。老钱说他不知道师弟为什么这么做，但老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同。他也许不知道全部原因，但他一定知道一部分。
第二天早上，陈默去了传承塔。他走到第一层的时候，老钱不在门口。茶壶还在桌上，茶是温的，人刚走不久。陈默没有等。他直接走上了第三层，在第三排第七格的位置停下，伸手探入那个空格深处。那卷关于七星宗药剂真相的记录还在。他拿出来重新展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我选择不公开，不是懦弱。是新宗主刚刚接任，宗门经不起第二次打击。我把这份记录留在塔里。谁读到它，谁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落款是一个“守“字。老钱写下的。那份记录的内容是关于七星宗药剂配方的真相。不是修复药剂，是降解加速剂。但陈默现在重新读它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之前忽略的事：老钱写的是“我选择不公开“，但同一个段落中他提到了“新宗主刚刚接任“。那是在八十年前。而老钱的师弟在四十年前离开。这个时间差意味着老钱的两个身份，写这份记录的人和接手传承塔的人，中间隔着四十年的时间。
老钱写这份记录的时候还不是传承塔的看守者。他是在那之后四十年才接手的。
那中间的四十年的他在做什么？
陈默把那卷纸放回原处。他从三楼往下走的时候，在楼梯转弯处停了一下。塔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照亮了楼梯上的一级台阶。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老钱那句话，“他是我师弟。“接着他走下楼梯，在门口停住了。
老钱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看到陈默从塔里出来，他没有问什么。他把茶壶放在桌上，坐下来。
“你在塔里查什么？“
陈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师弟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老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沉默着。
“赵衍。“
他把杯子放下来。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留了一样东西在天机宗。不是功法，是一份说明。他说如果有人能看懂他的功法中那个结构的含义，那个人就能在那份说明中找到他想说的话。“
“那份说明在哪里？“
“不知道。他说他留在天机宗了，但我在塔里找了四十年没找到。“
陈默没有说话。老钱端茶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找到那份说明的时候，替我告诉他——塔我守了四十年，没丢过一卷功法。除了他带走的那三卷。但那三卷也回来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老钱的茶在杯子里慢慢变凉。那三个字的名字——赵衍——在他脑子里和四十年前离开的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陈默回到静室之后把赵衍这两个字写在记录本的中央，在周围画了几条辐射线。四十年前离开天机宗——这个时间点比他之前关注的八十年更近一些。八十年前是七星宗药剂事件，四十年前是赵衍离宗。这两个时间点之间有一个四十年的间隔——正好是一个人在宗内完成传功长老任期所需的年限。他在这四十年间逐步把交叉口嵌入每一篇扩展功法中，接着在任期结束时离开。不是仓促出走，是有计划的撤离。他把相关信息和推测都写下来之后，合上了记录本。窗外已经暗下来了。油灯还亮着，他坐在灯前想了一会儿。赵衍不是逃走的，他是准备好之后才走的。
他坐在静室里，面前摊着几份受影响的功法卷轴，旁边放着那封关于赵衍的记录。他拿起第一份卷轴，翻到交叉口的位置，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接着放下笔。他盯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过赵衍的整个时间线——进入传功长老体系，前三十年没有异常，后十年开始嵌入交叉口，任期结束时离开，留下一份找不到的说明。每一步都像是有计划的。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从赵衍入职到离开，用笔在最后十年那段画了一个粗箭头。后十年是关键。什么事情让一个人在前三十年什么都不做，在最后十年才开始行动?他没有答案，但他有了一个方向。
他坐在灯前把老钱的话和之前整理的时间线放在一起对照。赵衍在传功长老任期的最后十年才开始嵌入交叉口。老钱在赵衍离开后接手了传承塔。老钱写的那份七星宗药剂真相记录是在八十年前——比赵衍的嵌入行为早了三十年。而老钱写那份记录时他还没有接手传承塔，那中间那几十年他已经在塔里了，只是以另一种身份。这几个时间点叠加在一起之后，陈默注意到一个问题——老钱和赵衍师出同门，两人都在天机宗待了数十年，而且两人都接触过七星宗的相关信息。赵衍接触的是功法交换条款中的模板要求，老钱接触的是药剂配方分析的结果。两人在同一宗门内各自处理着和七星宗相关的不同事务，而且他们在同一时期各自得出了和七星宗有关的结论——赵衍发现交叉口有问题，老钱发现药剂有问题。这两个发现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合上记录本，决定明天再去一趟传承塔。他需要看看老钱写的那份记录中有没有提到和功法相关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