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交锋
高瘦的人带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山路在密林中穿行，几次转弯之后陈默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相对于天机宗的方向了。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问题。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录路线的特征，每到一个转弯处就在记忆中画一个标记。三左两右一左。地貌特征：第三個转弯处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第五个转弯处地面有一块白色的巨石。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一处山谷中的空地，周围是密林，空地中间站着一个人。
顾长河。
七星宗的内门弟子，上次在天机宗门口不战而退的那个人。他站在空地中间，没有穿那件青袍，穿着一件深色的劲装，手边放着一把未出鞘的剑。他看到陈默走过来，表情没有变化。不是意外，他早就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又见面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在空地边缘站住了，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密林，看不到远处的边界，但地面的草有被踩过的痕迹，不止一个人在这里站过。
“上次你说，“顾长河开口了，“不用出手就能看出我的功法问题在哪。我回来想了很久。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没有说话。
“我查了你的来历。天机宗的新弟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突破了炼气三层、筑基和金丹中期。自己改了自己的功法路径，还帮别人改。天机宗三代没有人能突破金丹以上，你来了他们就突破了。“
陈默还是没有说话。
顾长河沉默了一下。接着他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我也不想这样请你来。但长老说，如果不这样做，你不会来。他说得对，是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顾长河的表情不是挑衅，不是愤怒，是一个夹在命令和想法之间的人。
“你说的那样东西，在七星宗吗？“
顾长河沉默了一下。
“在。“
“那你带我去七星宗，我不追究今天的事。“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带你来这里的人不是七星宗长老派来的。是另一个人。“
陈默的目光没有动。顾长河的表情不像是说谎，他夹在中间，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但他没有选择。
“谁？“
顾长河没有回答。他拔剑了。
剑锋在树林间透下的光线中闪了一下。他没有攻过来，他把剑插在了面前的泥土中，接着后退了三步。
“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陈默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看了看顾长河。
“你打不过我。上次你没有出手就知道了。“
“上次我信了。这次我想验证一下。“
陈默没有说话。他把布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的地上。接着他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什么起手式。
“来吧。“
顾长河拔出地上的剑，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和上次相比快了将近两成，他回去之后练过了。但陈默没有后退，他在顾长河的剑锋到达身前的前一刻侧身避开了第一剑，接着在第二剑到来之前用手背在顾长河的手腕上敲了一下。敲击的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在灵力通过手腕穴位的瞬间，打断了灵力的传输路径。剑脱手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顾长河站在原地，手里已经没有了剑。他看着地上的剑，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的？“
“上次交手的时候记住的。“
陈默弯腰捡起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顾长河沉默了一会儿。
“请你来这里的人不是七星宗的。是之前用七星宗名义送信的人，他冒充了内门长老的印。我接到的命令是拦住你，不让你去七星宗。“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看到七星宗里的那样东西。他不知道你看到之后会怎么做，但他不想冒这个险。“
陈默站在那里。冒充内门长老的印。前后两封信。暗处的人不想让他靠近七星宗。
顾长河蹲下去捡剑，没有抬头。
“你走吧。往东走三里就是七星宗的山门。但我劝你不要去，那个人既然能冒充长老的印，他在七星宗里的位置不会低。你去了，可能回不来。“
陈默站着没有动。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光斑晃动了一下。
顾长河站在那里手里已经没有了剑。他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抬头看着陈默。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上次在天机宗门口的那种试探和保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了某件自己一直在怀疑的事。他弯腰捡起剑插回鞘中接着说了一句：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上次是这次也是。陈默没有接话。顾长河继续说我接到的命令是拦住你不让你去七星宗。但我现在已经拦不住你了。你可以走了。陈默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背在肩上接着沿着来路走回密林。
他沿着来路走回密林中走到一半时遇到了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他从旁边绕了过去没有停顿。吕奉先还等在山道上的位置他走回去的时候两人对了一下眼神确认彼此都没有受伤接着一起沿着山道继续向天机宗的方向走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在他们前方的路面画出摇曳的光斑。
顾长河把剑捡起来插回鞘中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从一开始交手后的急促中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看着陈默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敬佩更接近一个被卡在两个指令之间的人终于得到解脱时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两封信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前一封是冒充的他已经查到了冒充者是谁但证据还不够。现在他也没有立场去指证那个人。他只是希望陈默能明白这次拦路不是他本人的意思而是他接到了命令不得不执行。陈默听着没有打断。等顾长河说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接着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三篇功法的下落吗。顾长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陈默没有再多问。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密林。吕奉先还在山道上等他。
他沿着山道往回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呼哨声林中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变得斑驳而暗淡。他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在脑海中把顾长河说的那些话重新整理了一遍，冒充者用的是七星宗内门长老的印那个人在七星宗内部的位置不会低而且那个人不想让他进入七星宗。他睁开眼睛继续走。吕奉先还等在原来的地方看到他回来没有说话。陈默把大概经过说了一下。吕奉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了一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陈默说还是要去七星宗但不是现在先回天机宗处理一些事情。两人沿着山道走回天机宗的方向。路上的风不大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摇动的光斑。他们回到天机宗时已近傍晚他回到静室整理了一遍与顾长河对峙的记录接着列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山路在密林中穿行，几次转弯之后陈默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相对于天机宗的方向了。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问题。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录路线的特征，每到一个转弯处就在记忆中画一个标记。三左两右一左。地貌特征：第三個转弯处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第五个转弯处地面有一块白色的巨石。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一处山谷中的空地，周围是密林，空地中间站着一个人。
顾长河。
七星宗的内门弟子，上次在天机宗门口不战而退的那个人。他站在空地中间，没有穿那件青袍，穿着一件深色的劲装，手边放着一把未出鞘的剑。他看到陈默走过来，表情没有变化。不是意外，他早就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又见面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在空地边缘站住了，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密林，看不到远处的边界，但地面的草有被踩过的痕迹，不止一个人在这里站过。
“上次你说，“顾长河开口了，“不用出手就能看出我的功法问题在哪。我回来想了很久。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没有说话。
“我查了你的来历。天机宗的新弟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突破了炼气三层、筑基和金丹中期。自己改了自己的功法路径，还帮别人改。天机宗三代没有人能突破金丹以上，你来了他们就突破了。“
陈默还是没有说话。
顾长河沉默了一下。接着他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我也不想这样请你来。但长老说，如果不这样做，你不会来。他说得对，是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顾长河的表情不是挑衅，不是愤怒，是一个夹在命令和想法之间的人。
“你说的那样东西，在七星宗吗？“
顾长河沉默了一下。
“在。“
“那你带我去七星宗，我不追究今天的事。“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带你来这里的人不是七星宗长老派来的。是另一个人。“
陈默的目光没有动。顾长河的表情不像是说谎，他夹在中间，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但他没有选择。
“谁？“
顾长河没有回答。他拔剑了。
剑锋在树林间透下的光线中闪了一下。他没有攻过来，他把剑插在了面前的泥土中，接着后退了三步。
“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陈默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看了看顾长河。
“你打不过我。上次你没有出手就知道了。“
“上次我信了。这次我想验证一下。“
陈默没有说话。他把布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的地上。接着他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什么起手式。
“来吧。“
顾长河拔出地上的剑，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和上次相比快了将近两成，他回去之后练过了。但陈默没有后退，他在顾长河的剑锋到达身前的前一刻侧身避开了第一剑，接着在第二剑到来之前用手背在顾长河的手腕上敲了一下。敲击的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在灵力通过手腕穴位的瞬间，打断了灵力的传输路径。剑脱手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顾长河站在原地，手里已经没有了剑。他看着地上的剑，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的？“
“上次交手的时候记住的。“
陈默弯腰捡起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顾长河沉默了一会儿。
“请你来这里的人不是七星宗的。是之前用七星宗名义送信的人，他冒充了内门长老的印。我接到的命令是拦住你，不让你去七星宗。“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看到七星宗里的那样东西。他不知道你看到之后会怎么做，但他不想冒这个险。“
陈默站在那里。冒充内门长老的印。前后两封信。暗处的人不想让他靠近七星宗。
顾长河蹲下去捡剑，没有抬头。
“你走吧。往东走三里就是七星宗的山门。但我劝你不要去，那个人既然能冒充长老的印，他在七星宗里的位置不会低。你去了，可能回不来。“
陈默站着没有动。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光斑晃动了一下。
顾长河站在那里手里已经没有了剑。他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抬头看着陈默。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上次在天机宗门口的那种试探和保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了某件自己一直在怀疑的事。他弯腰捡起剑插回鞘中接着说了一句：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上次是这次也是。陈默没有接话。顾长河继续说我接到的命令是拦住你不让你去七星宗。但我现在已经拦不住你了。你可以走了。陈默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背在肩上接着沿着来路走回密林。
他沿着来路走回密林中走到一半时遇到了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他从旁边绕了过去没有停顿。吕奉先还等在山道上的位置他走回去的时候两人对了一下眼神确认彼此都没有受伤接着一起沿着山道继续向天机宗的方向走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在他们前方的路面画出摇曳的光斑。
顾长河把剑捡起来插回鞘中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从一开始交手后的急促中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看着陈默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敬佩更接近一个被卡在两个指令之间的人终于得到解脱时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两封信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前一封是冒充的他已经查到了冒充者是谁但证据还不够。现在他也没有立场去指证那个人。他只是希望陈默能明白这次拦路不是他本人的意思而是他接到了命令不得不执行。陈默听着没有打断。等顾长河说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接着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三篇功法的下落吗。顾长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陈默没有再多问。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密林。吕奉先还在山道上等他。
他沿着山道往回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呼哨声林中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变得斑驳而暗淡。他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在脑海中把顾长河说的那些话重新整理了一遍，冒充者用的是七星宗内门长老的印那个人在七星宗内部的位置不会低而且那个人不想让他进入七星宗。他睁开眼睛继续走。吕奉先还等在原来的地方看到他回来没有说话。陈默把大概经过说了一下。吕奉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了一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陈默说还是要去七星宗但不是现在先回天机宗处理一些事情。两人沿着山道走回天机宗的方向。路上的风不大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摇动的光斑。他们回到天机宗时已近傍晚他回到静室整理了一遍与顾长河对峙的记录接着列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