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战在即
黑风寨登门之日，仅剩最后一日。
清平镖局在总镖头赵大彪的调度下，已竭尽所能。院墙加固得严严实实，墙外插满削尖的木桩，森然如林。库房内堆积的废铁早已熔尽，打成寒光凛凛的箭头与刀坯。伤药更是搜罗一空，连城中各家药铺的存货都被买得七七八八。
人心却未全固。
一夜之间，三名年轻镖师翻墙而逃。
赵大彪天亮方知，铁青着脸在院中默立良久，终寒声开口：“传话下去自今日起，此三人与清平镖局再无瓜葛。工钱、名号，一概抹除。”
四下无人敢应。
当日下午，赵大彪决意遣散无力搏杀之人。
厨娘柳三娘、数名杂役、马夫老陈头，及几位帮工妇人，各领了半月工钱，默默从后门离去。
“能走的，都走吧。”赵大彪立在石阶上，声沉如铁，“明日之事，不必教你们陪着送命。若镖局还在……他日再归。”
柳三娘抹着泪，回头望向镖局大门，唇颤了颤，终是一言未发。几个妇人相互搀扶，低声啜泣着走远。
院落倏然空了大半。
所余之人，皆是能战之辈。
或自认能战之辈。
黑风寨拥贼百余，镖局虽精于质，却寡于数。赵大彪遣人四处请援...城中略有名望、与镖局有旧的武夫、镖师、江湖散人，皆一一问遍。
谁知一听“黑风寨”三字，人人退避。
“赵镖头，实在对不住，家母病重……”
“赵总镖头，我这腿伤未愈……”
“黑风寨？那伙人杀人不眨眼，我这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半日下来，所请十余者，竟无一人敢至。
赵大彪坐于正厅，面沉如水。
苏晚晴默默为他斟了杯茶。
“还有一个法子。”赵大彪忽然起身，走至门边吩咐王猛，“去请乘风武馆馆主...张乘风。”
苏晚晴与王猛皆是一怔：“乘风武馆？”
“不错。”赵大彪颔首，“将孙七会烈阳掌之事，如实相告。”
张乘风...县城老牌武馆“乘风武馆”馆主，亦是成名多年的二流高手。此人与孙伯严有仇，且是不死不休之仇。
……
这段恩怨，城里吃武行饭的无人不晓。
两家原皆在城中设馆授艺，一授拳脚，一传掌法，本也相安。后来为争夺一名资质出众的弟子，彻底反目。
那张乘风先相中此子，孙伯严却横刀硬夺。
谈不拢，便约战比武。
说好点到为止。
可一交手，孙伯严的大弟子竟出手狠毒，生生将张乘风的开山大弟子毙于掌下...正是烈阳掌，死状极惨。
若只是寻常弟子，或许不至结下死仇。偏偏这弟子实为张乘风与情妇所生私子，因恐江湖仇杀，一直未敢认归，只暗留血脉。谁料竟亡于这场比武。
张乘风就此癫狂。
两馆当即开战，自晨至夜，死十余人，伤者数十，惨烈尤胜黑道火拼。
终是乘风武馆惨胜，孙伯严师徒几人败逃出城，不知所踪。
此后多年，张乘风食不知味，夜难安寝，年岁愈长，此恨愈深。
他怕。
怕孙伯严卷土重来。
一个通晓烈阳掌的二流高手藏身暗处，防不胜防。
若他得知孙七竟会烈阳掌，甚或就是孙伯严之徒，且师徒皆已投黑风寨为贼...
张乘风绝坐不住。
斩草不除根，必为后患。
……
当日傍晚，张乘风携十名徒弟赶至镖局。
他已年过六旬，身形精瘦，满面风霜，目光却锐如鹰隼。
“赵总镖头。”张乘风拱手，“老朽听闻，黑风寨中有人通晓烈阳掌？”
赵大彪点头：“其人名孙七，已死，尸身暂存柴房。”
张乘风眼神一寒。
“孙伯严……那老匹夫果然未死。劳烦赵总镖头，容老朽一观孙七尸首。”
柴房中，张乘风摊开孙七僵硬的掌心，周身气息骤然收紧：“确是烈阳掌……这掌茧，是他们独门秘药浸泡所成。”
他静默片刻，缓缓开口：“老朽带来十名徒弟，虽皆只三流水准，但打打下手尚可。此战...算我乘风武馆一份。”
赵大彪郑重抱拳：“多谢张馆主。”
“不必言谢。”张乘风摆手，“我与孙伯严之仇，迟早要了。此番正好。”
他转身望向身后众徒。
“都给我打起精神！明日谁若怯战...老朽定废其武功，逐出师门！”
十名青年齐声应道：“是！师傅！”
声响虽亮，赵大彪却看得分明...其中几人，腿已在微微发颤。
三流终是三流。
对付寻常山贼或可，若遇二流高手，不过送死。
但有人，总好过无人。
……
赵大彪亦派人向县衙报备。
信中写明黑风寨或将来袭，恳请官府驰援。
县令很快回话：
“此乃江湖恩怨，官府不便插手。然为免伤及无辜，将遣衙役维持秩序，清退附近百姓。”
赵大彪听罢，冷笑一声。
维持秩序？清退百姓？
说穿了，便是作壁上观。
黑风寨多年横行城外，县衙岂会不知？却从未真管。
不是从上至下皆被买通，便是心生畏惧。
不论哪种，皆指望不上。
赵大彪将信撕碎，掷入火盆。
“靠人，不如靠己。”
整日，镖局内弥漫着紧绷之气。
镖师们磨刀擦枪，整备甲胄。有人在院中练功，有人倚角低语，有人闭目养神，积蓄气力。
唯有一人，与此气氛格格不入。
林北。
他一整日皆待在马厩中。
对着那几匹驮马呵气、傻笑、轻拍马颈、喂食胡萝卜。偶还蹲在地上，朝大红马嘴一张一合，不知絮叨些什么。
镖师们瞥见他，眼神皆变。
前几日那点敬佩，早已烟消云散。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大战在即，还有闲心逗马？”
“怕是吓傻了，躲马厩里不敢出来罢。”
“说不定……是想伺机骑马逃了……”
“嘘，小声些，莫让总镖头听见。”
“听见又如何？这小子分明欲做逃兵。”
议论声渐涨，却无人敢当面直言。
毕竟前几日林北棍打王猛之景，众人犹记。
然心中如何想，便难约束了。
……
林北心无旁骛，蹲于厩内，闭目调息。
【计数：7654/10000】
【计数：8923/10000】
【计数：9999/10000】
【计数：10000/10000】
【任务完成】
【驮马息元诀：小成】
【获得内力特性：绵长】
林北心中大喜。
体内那股暖流已不再微弱，气感如涓涓细溪，顺经脉缓缓行至掌心，手掌微胀。
他睁眼，朝马厩木柱一掌拍去。
“砰！”
木柱应声陷下一枚掌印，木屑四溅，连棚顶都晃了数晃。
入木三分。
甩甩手，竟不觉疼痛。
起身拔出那柄熟铁制式长剑，顿感不同...内力顺臂灌入剑身，长剑微颤。
劈，剑风呼啸。
撩，空气划开白痕。
刺，剑尖破空尖啸。
仍是那基北三招。
可每一式皆比昨日狠厉数分。此刻的他若再对上孙七这般老牌二流，纵不能胜，也绝不至那般狼狈。
林北咧嘴笑了。
义父苦练十年方至小成，他一日功成。
系统之威，竟至如斯。
丹田内力虽不雄厚，却绵长深厚，流转不绝...这正是驮马息元诀之特性：爆发不足，持久见长。若打持久之战，反占便宜。
林北暗自思量。
内功小成之事，不好解释。
义父十年，自己一日。若被人追问如何练就，总不能答“我身怀系统”罢？
须设法遮掩。
最好莫暴露太多实力。
明日之战，当以偷袭为主，少出风头。
待此战了结，便安安静静做他的少镖头，苟至足够强时，再行江湖。
“老伙计，谢了。”他轻拍大红脖颈。
大红打了个响鼻。
林北笑笑，转身走出马厩。
【驮马息元诀大成任务开启】
【简化任务：骑驮马押镖，日行五十里，连续三日】
【限制条件：仅限赵大彪走镖专用驮马】
看来黑风寨事了后，他须走人生第一趟镖了。
自然，前提是...赢下明日之战。
院中，镖师们仍在紧张整备。见他自马厩走出，议论声倏然低了下去。有人目光复杂，有人撇嘴不屑，有人干脆扭头无视。
林北未予理会，径往正厅走去...须向义父询问明日部署。
行至半途，却遇苏晚晴。
义母独立廊下，眉间紧蹙，手中紧握那柄青峰剑。
“母亲。”
苏晚晴抬眸看他。
“明日……务必小心。”
“孩儿明白。”
林北点头欲行。
“且慢。”她忽唤住他，垂目望向手中长剑，“此剑随先父半生，明日借你，对敌时也好有一件趁手兵器。”苏晚晴语气柔和，不复往日疏离，“你剑法重简求实，与先父遗道相合……此剑予你，不算辱没。”
说罢，她深吸一气，将青峰剑递了过来。
清平镖局在总镖头赵大彪的调度下，已竭尽所能。院墙加固得严严实实，墙外插满削尖的木桩，森然如林。库房内堆积的废铁早已熔尽，打成寒光凛凛的箭头与刀坯。伤药更是搜罗一空，连城中各家药铺的存货都被买得七七八八。
人心却未全固。
一夜之间，三名年轻镖师翻墙而逃。
赵大彪天亮方知，铁青着脸在院中默立良久，终寒声开口：“传话下去自今日起，此三人与清平镖局再无瓜葛。工钱、名号，一概抹除。”
四下无人敢应。
当日下午，赵大彪决意遣散无力搏杀之人。
厨娘柳三娘、数名杂役、马夫老陈头，及几位帮工妇人，各领了半月工钱，默默从后门离去。
“能走的，都走吧。”赵大彪立在石阶上，声沉如铁，“明日之事，不必教你们陪着送命。若镖局还在……他日再归。”
柳三娘抹着泪，回头望向镖局大门，唇颤了颤，终是一言未发。几个妇人相互搀扶，低声啜泣着走远。
院落倏然空了大半。
所余之人，皆是能战之辈。
或自认能战之辈。
黑风寨拥贼百余，镖局虽精于质，却寡于数。赵大彪遣人四处请援...城中略有名望、与镖局有旧的武夫、镖师、江湖散人，皆一一问遍。
谁知一听“黑风寨”三字，人人退避。
“赵镖头，实在对不住，家母病重……”
“赵总镖头，我这腿伤未愈……”
“黑风寨？那伙人杀人不眨眼，我这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半日下来，所请十余者，竟无一人敢至。
赵大彪坐于正厅，面沉如水。
苏晚晴默默为他斟了杯茶。
“还有一个法子。”赵大彪忽然起身，走至门边吩咐王猛，“去请乘风武馆馆主...张乘风。”
苏晚晴与王猛皆是一怔：“乘风武馆？”
“不错。”赵大彪颔首，“将孙七会烈阳掌之事，如实相告。”
张乘风...县城老牌武馆“乘风武馆”馆主，亦是成名多年的二流高手。此人与孙伯严有仇，且是不死不休之仇。
……
这段恩怨，城里吃武行饭的无人不晓。
两家原皆在城中设馆授艺，一授拳脚，一传掌法，本也相安。后来为争夺一名资质出众的弟子，彻底反目。
那张乘风先相中此子，孙伯严却横刀硬夺。
谈不拢，便约战比武。
说好点到为止。
可一交手，孙伯严的大弟子竟出手狠毒，生生将张乘风的开山大弟子毙于掌下...正是烈阳掌，死状极惨。
若只是寻常弟子，或许不至结下死仇。偏偏这弟子实为张乘风与情妇所生私子，因恐江湖仇杀，一直未敢认归，只暗留血脉。谁料竟亡于这场比武。
张乘风就此癫狂。
两馆当即开战，自晨至夜，死十余人，伤者数十，惨烈尤胜黑道火拼。
终是乘风武馆惨胜，孙伯严师徒几人败逃出城，不知所踪。
此后多年，张乘风食不知味，夜难安寝，年岁愈长，此恨愈深。
他怕。
怕孙伯严卷土重来。
一个通晓烈阳掌的二流高手藏身暗处，防不胜防。
若他得知孙七竟会烈阳掌，甚或就是孙伯严之徒，且师徒皆已投黑风寨为贼...
张乘风绝坐不住。
斩草不除根，必为后患。
……
当日傍晚，张乘风携十名徒弟赶至镖局。
他已年过六旬，身形精瘦，满面风霜，目光却锐如鹰隼。
“赵总镖头。”张乘风拱手，“老朽听闻，黑风寨中有人通晓烈阳掌？”
赵大彪点头：“其人名孙七，已死，尸身暂存柴房。”
张乘风眼神一寒。
“孙伯严……那老匹夫果然未死。劳烦赵总镖头，容老朽一观孙七尸首。”
柴房中，张乘风摊开孙七僵硬的掌心，周身气息骤然收紧：“确是烈阳掌……这掌茧，是他们独门秘药浸泡所成。”
他静默片刻，缓缓开口：“老朽带来十名徒弟，虽皆只三流水准，但打打下手尚可。此战...算我乘风武馆一份。”
赵大彪郑重抱拳：“多谢张馆主。”
“不必言谢。”张乘风摆手，“我与孙伯严之仇，迟早要了。此番正好。”
他转身望向身后众徒。
“都给我打起精神！明日谁若怯战...老朽定废其武功，逐出师门！”
十名青年齐声应道：“是！师傅！”
声响虽亮，赵大彪却看得分明...其中几人，腿已在微微发颤。
三流终是三流。
对付寻常山贼或可，若遇二流高手，不过送死。
但有人，总好过无人。
……
赵大彪亦派人向县衙报备。
信中写明黑风寨或将来袭，恳请官府驰援。
县令很快回话：
“此乃江湖恩怨，官府不便插手。然为免伤及无辜，将遣衙役维持秩序，清退附近百姓。”
赵大彪听罢，冷笑一声。
维持秩序？清退百姓？
说穿了，便是作壁上观。
黑风寨多年横行城外，县衙岂会不知？却从未真管。
不是从上至下皆被买通，便是心生畏惧。
不论哪种，皆指望不上。
赵大彪将信撕碎，掷入火盆。
“靠人，不如靠己。”
整日，镖局内弥漫着紧绷之气。
镖师们磨刀擦枪，整备甲胄。有人在院中练功，有人倚角低语，有人闭目养神，积蓄气力。
唯有一人，与此气氛格格不入。
林北。
他一整日皆待在马厩中。
对着那几匹驮马呵气、傻笑、轻拍马颈、喂食胡萝卜。偶还蹲在地上，朝大红马嘴一张一合，不知絮叨些什么。
镖师们瞥见他，眼神皆变。
前几日那点敬佩，早已烟消云散。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大战在即，还有闲心逗马？”
“怕是吓傻了，躲马厩里不敢出来罢。”
“说不定……是想伺机骑马逃了……”
“嘘，小声些，莫让总镖头听见。”
“听见又如何？这小子分明欲做逃兵。”
议论声渐涨，却无人敢当面直言。
毕竟前几日林北棍打王猛之景，众人犹记。
然心中如何想，便难约束了。
……
林北心无旁骛，蹲于厩内，闭目调息。
【计数：7654/10000】
【计数：8923/10000】
【计数：9999/10000】
【计数：10000/10000】
【任务完成】
【驮马息元诀：小成】
【获得内力特性：绵长】
林北心中大喜。
体内那股暖流已不再微弱，气感如涓涓细溪，顺经脉缓缓行至掌心，手掌微胀。
他睁眼，朝马厩木柱一掌拍去。
“砰！”
木柱应声陷下一枚掌印，木屑四溅，连棚顶都晃了数晃。
入木三分。
甩甩手，竟不觉疼痛。
起身拔出那柄熟铁制式长剑，顿感不同...内力顺臂灌入剑身，长剑微颤。
劈，剑风呼啸。
撩，空气划开白痕。
刺，剑尖破空尖啸。
仍是那基北三招。
可每一式皆比昨日狠厉数分。此刻的他若再对上孙七这般老牌二流，纵不能胜，也绝不至那般狼狈。
林北咧嘴笑了。
义父苦练十年方至小成，他一日功成。
系统之威，竟至如斯。
丹田内力虽不雄厚，却绵长深厚，流转不绝...这正是驮马息元诀之特性：爆发不足，持久见长。若打持久之战，反占便宜。
林北暗自思量。
内功小成之事，不好解释。
义父十年，自己一日。若被人追问如何练就，总不能答“我身怀系统”罢？
须设法遮掩。
最好莫暴露太多实力。
明日之战，当以偷袭为主，少出风头。
待此战了结，便安安静静做他的少镖头，苟至足够强时，再行江湖。
“老伙计，谢了。”他轻拍大红脖颈。
大红打了个响鼻。
林北笑笑，转身走出马厩。
【驮马息元诀大成任务开启】
【简化任务：骑驮马押镖，日行五十里，连续三日】
【限制条件：仅限赵大彪走镖专用驮马】
看来黑风寨事了后，他须走人生第一趟镖了。
自然，前提是...赢下明日之战。
院中，镖师们仍在紧张整备。见他自马厩走出，议论声倏然低了下去。有人目光复杂，有人撇嘴不屑，有人干脆扭头无视。
林北未予理会，径往正厅走去...须向义父询问明日部署。
行至半途，却遇苏晚晴。
义母独立廊下，眉间紧蹙，手中紧握那柄青峰剑。
“母亲。”
苏晚晴抬眸看他。
“明日……务必小心。”
“孩儿明白。”
林北点头欲行。
“且慢。”她忽唤住他，垂目望向手中长剑，“此剑随先父半生，明日借你，对敌时也好有一件趁手兵器。”苏晚晴语气柔和，不复往日疏离，“你剑法重简求实，与先父遗道相合……此剑予你，不算辱没。”
说罢，她深吸一气，将青峰剑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