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医家

江州牧:寒戟裂穹镇山河 · 天意弑神狼 · 第14章 · 44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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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的灯火直到深夜才熄。

诸将散去后,李裔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望着墙上那幅被姜子牙指过无数遍的舆图。漓州与江州的交界处被他用朱笔圈了三个红圈——彭泽水寨、苍梧郡、云梦泽。每个红圈旁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守将的名字和兵力配置。周瑜的水军主力驻扎彭泽,潘宇和李羽的精骑屯于苍梧,诸葛星澜的一万人马已在云梦泽外围扎营。三路防线都已布置妥当,粮草军械在鲁肃和苏景渊的调度下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但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自古以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之后呢?是伤兵。一场大战打下来,伤亡动辄数千上万,以江州现有的军医数量,连平时训练受伤的士卒都治不过来,更遑论战时。他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但唯独没有一个是真正精通医术的。万一哪员大将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靠江州现有的军医,恐怕连止血都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这不是在杞人忧天——战场上刀枪无眼,武力值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生死边缘把人拉回来的真正的神医。

“系统。”李裔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新手大礼包中的卡牌已用了大半——五张神级召唤卡先后召唤了玄武、周瑜、共工、诸葛亮,天人召唤卡召出了姜子牙。现在还剩下天人召唤卡一张、组合召唤卡一张、指定召唤卡一张、随机人物召唤卡三张。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使用一张神级召唤卡,指定方向——医术。”

面板上的卡牌应声亮起,四道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浮现。这一次的四道虚影,与之前历次召唤截然不同——他们周身既无沙场煞气,也无权谋韬略之气,而是一种温和而深沉的气息,如春风化雨,如杏林春暖。那是医者的气息,是与死神争夺生命的人独有的气质。

第一道虚影身着青衫,面容清瘦,长须飘洒,腰间悬着一只药葫芦,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系统标注——扁鹊,姬姓秦氏,名越人,春秋战国神医,望闻问切四诊法之鼻祖,医术104。

第二道虚影身着兽皮粗衣,赤足而立,面容古朴苍老,周身隐隐有百草芬芳之气缭绕。他手中握着一株不知名的草药,那草药在虚影手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系统标注——神农,上古三皇之一,尝百草以疗民疾,著《神农本草经》,医术105。

李裔的目光在这道虚影上停了很久。神农——炎帝,华夏始祖之一。他不只是医家的祖师爷,更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奠基者。医术105,比扁鹊还高了一点。若是抽到他,江州军中的伤兵大概都能活下来。

第三道虚影身着道袍,面容慈和,白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身旁放着一口丹炉,炉中青烟袅袅。系统标注——孙思邈,唐代药王,著《千金方》,大医精诚,医术103。

第四道虚影身形瘦削,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身后跟着一头青牛,牛背上驮着满满的行医箱。系统标注——华佗,字元化,东汉神医,麻沸散与五禽戏之创造者,外科鼻祖,医术103。

四个候选者,皆是青史留名的医道圣手。扁鹊望闻问切,神农尝遍百草,孙思邈千金济世,华佗外科通神。无论抽到哪一个,江州军的伤亡率都将大幅降低。

“开始随机抽取。”

面板上的四道虚影开始飞速旋转。李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紧盯着旋转的虚影。

虚影的旋转渐渐放缓。华佗的身影率先淡去,化作光点消散。紧接着是孙思邈,那道童颜鹤发的身影闪烁了几下,也缓缓消散。然后是神农——李裔的心提了一下,那道百草芬芳的身影也化作了光点。

只剩下扁鹊。

那道青衫长须、腰悬药葫芦的身影静静浮在虚空中。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使用神级召唤卡成功,获得——扁鹊!”

李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笑意。扁鹊,望闻问切四诊法之祖,医术104。虽然没有抽到神农那样医术105的巅峰存在,但104的医术值已经足够笑傲天下绝大多数医者了。

系统的提示接连弹出:

“扁鹊:内力修为天人后期,统帅50,智力98,政治80,魅力102,医术104。”

“植入身份:医家当代长老。鸿蒙大陆有诸子百家,医家乃其中之一,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己任。扁鹊为医家资历最深的长老,医术冠绝同门,天下医者皆尊其为‘扁鹊先生’。多年来云游四方,行医济世,不问诸侯纷争。”

李裔看到这里,微微点头。医家长老的身份确实合理——扁鹊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医家的代名词,让他当长老都算屈才了。

系统继续显示:

“近日扁鹊云游至江州,本打算小住数日便继续北上,却在浔江边的渔村中目睹了一件事——江州水军的一名百夫长,在训练中不慎落水,被船桨击伤头部,昏迷不醒。渔村中无医无药,扁鹊出手施救,以银针刺穴之法将百夫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百夫长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问:‘我还能赶上下个月的水军操演吗?’扁鹊行医数十年,见惯了生死,却被这句朴素的问话触动了。他忽然想见一见这支军队的主公——一个能让麾下士卒在生死边缘还惦记着操演的诸侯,值得他出山。”

李裔看完这段植入记忆,沉默了片刻。系统每一次植入身份都不仅仅是简单地安插一个人,而是在编织一个故事,一个让召唤人物心甘情愿为主公效力的理由。那个落水的百夫长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随口一句话,为江州带来了一位神医。

“扁鹊目前已在江都城中,暂居城南客栈。明日一早,姜子牙将携蔡邕一同前往拜访——姜子牙与扁鹊同为百家之人,曾有数面之缘。”

李裔关掉系统面板,站起身来。窗外夜色已深,江都城的灯火渐次熄灭,远处浔江的水声隐约可闻。他推开窗,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余香。他忽然觉得,这场即将到来的仗,胜算又大了几分。不是因为扁鹊能上阵杀敌,而是因为扁鹊能让那些上阵杀敌的将士们多一条活路。一个能救人的神医,有时候比一个能杀人的猛将更珍贵。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今晚该早点歇息了,上官陵光说他这几天眼下的青黑又深了几分,再不睡觉,扁鹊还没上任就得先给他看病。

次日清晨,李裔刚用完早膳,韩振便来通报。

“大人,姜太公求见,同行的还有蔡邕先生和一位青衫老者。姜太公说,那位青衫老者是医家的长老,姓秦名越人,世称扁鹊先生。”

李裔放下茶盏:“请。”

片刻后,姜子牙拄着那根无钩钓竿走了进来,蔡邕紧随其后。跟在最后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清瘦老者,长须飘洒胸前,面容慈和,双目虽不锐利却异常明亮,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的五脏六腑。他腰间悬着一只药葫芦,葫芦不大,却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闻之便让人心神安宁。

“主公,”姜子牙侧身引见,“这位是扁鹊先生,医家长老,老朽的旧识。扁鹊先生云游至江州,老朽昨日在城南偶然相遇,便邀他来见主公。”

扁鹊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老朽秦越人,见过州牧大人。”

李裔站起身,亲自走到扁鹊面前,双手扶起他的手臂:“扁鹊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先生能来江州,是江州百姓的福气,也是我江州军的福气。”

扁鹊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了李裔一眼。他行医数十年,阅人无数,权贵见过不少,诸侯也见过几位,但像李裔这样见面第一句话不提自己、只提百姓和士卒的,倒是不多。

“大人过誉了。”扁鹊抚须道,“老朽此番前来,本是路过,无意久留。但昨日在浔江边见了一事——贵军一位百夫长,头受重创,命悬一线,老朽施针救醒他后,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问能否赶上操演。老朽行医半生,见过无数生死,却少见如此忠勇之士。老朽便想见一见这支军队的主公,看看是何等人物,能让麾下将士这般死心塌地。”

李裔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向扁鹊行了一礼。

“先生此言,李某受之有愧。那百夫长不是因为我这个州牧才想回去操演,而是因为他的同袍还在等他,他的战船还在等他,他心里放不下那些人。这是我江州军的魂,不是李某的功劳。但有一件事,李某可以承诺先生——若先生愿留在江州,江州每一个受伤的将士,都能得到先生亲手医治,无论他是百夫长还是马前卒。”

扁鹊看着李裔,良久不语。姜子牙在一旁抚须微笑,蔡邕则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幕,准备回去写进他的《江州见闻录》里。

“老朽年事已高,本不想再过问世间纷争。”扁鹊缓缓开口,“但大人方才那番话,让老朽想起了一句话——‘医者父母心’。将士们在前线浴血,老朽若能在后方救死扶伤,也算不枉此生了。”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整了整青衫,然后抱拳行礼,声音虽老却字字有力。

“扁鹊,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李裔双手扶起扁鹊,紧紧握住他的手臂。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对韩振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在江都城南设立军医署,扁鹊先生为军医令,拨银五千两,征召江州所有医者入署,统一调配。另在各郡设立伤兵营,专门收治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所需药材,由鲁肃统一采办,不得延误。”

韩振抱拳:“末将领命!”

扁鹊站在一旁,看着李裔一连串令下得干脆利落、条理分明,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位年轻州牧的魄力,倒比他见过的许多老诸侯都强。

“还有一事。”李裔转向扁鹊,“先生的医术,李某是信得过的。但江州军八万人,先生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不知医家可还有其他医者,愿意随先生一同留在江州?”

扁鹊抚须一笑:“大人果然考虑周全。医家当代弟子数百人,老朽可修书一封,召三十名精通外伤与内科的弟子前来江州,充入军医署。这些人虽不及老朽,但处理寻常刀伤箭创绰绰有余。”

“三十人不够。”李裔摇头,“请先生召六十人。粮草俸禄,军医署一律双倍供给。”

扁鹊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一揖:“大人厚待医者,老朽代医家上下谢过。”

李裔扶起他,正要说什么,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来的是苏景渊——这位长史大人手里又捧着一摞公文,但今天他的脚步格外轻快,脸上居然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

“主公,扁鹊先生。”苏景渊放下公文,先对扁鹊行了一礼,“下官方才听说了先生要主持军医署的事。下官斗胆提个建议——军医署的药材库,下官已经安排了,就在府库东院,离伤兵营不到一炷香的路程。另外,下官已经命人在军医署旁边腾出了三间空房,作为先生的诊室和住所。”

扁鹊看着这个眼下一片青黑、却精力充沛得惊人的年轻文官,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是?”

“长史苏景渊,字文墨。”李裔介绍道。

扁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久闻苏长史大名。老朽在江州城中行走数日,听到百姓提起最多的官员,便是苏长史。”

苏景渊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如常地拱了拱手:“先生谬赞。下官只是做好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做到百姓交口称赞,便不是分内之事了。”扁鹊抚须笑道,“苏长史,你眼下的青黑已有淤血之象,肝火旺盛,睡眠不足。待军医署安置妥当,老朽给你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你按时服用,切莫再熬夜了。”

苏景渊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地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新的一页,郑重地记下了“扁鹊先生,军医署,药材库东院,诊室住所三间”。记完之后,他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小字——“按时服药,不许熬夜”。

至于他能不能做到,那是另一回事。

李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浔江的方向。秋阳正好,江面上波光粼粼,水军大寨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彭泽、苍梧、云梦泽三路防线已经布置妥当,粮草军械在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如今连军医署都建起来了。这场仗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到了他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

他转过身,看向姜子牙。

“子牙,你觉得公孙明什么时候会动手?”

姜子牙抚须望向窗外,那双看尽了千年风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快了。秋风起了,江水渐寒,再不动手就要等到明年开春。公孙明不是能等的人——他麾下那些新来的猛将,更不是能等的人。”

李裔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那三个红圈。

“那就让他们来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