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认我当大哥吧
茜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多半是。他俩都是山魈一脉，又都在这一片。”
“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有点闷，“可惜了，这次没有留下它，但总算咱们把它揍了一顿。”
茜儿没接话。
她想起了婆婆。想起婆婆自爆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想起那半截乌木拐杖，想起长垣上世世代代守着墙的人。
山魅没了哥会难过，她没了婆婆，又何尝不是。
沈钰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知道她又想起婆婆了，便挠了挠头，故意找话：“不过话说回来，咱俩配合得还挺好啊。我报点你施法，行云流水的，跟搭档了好几年似的。”
茜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是你听声辨位准。”
“那是，我这耳朵，青牛镇有名的。”沈钰顺杆爬，吹了一句，随即又正色道，“说真的，接下来的路还长，咱俩搭个伴，互相也有个照应。等进了归墟学宫，咱们一起学本事，以后再遇上这种妖物，就不用躲在别人身后了。”
茜儿重重点了点头，眼里又有了光：“嗯！一起学本事，以后像婆婆那样护着别人。”
……
俩人说着话，脚下步子没停，走着走着，眼前的林子渐渐疏了，雾气也散了个干净。
等彻底走出迷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月牙挂在天上，山道上黑黢黢的，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路。
“天黑了，不能再赶路了。”沈钰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一圈，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山壁下的一个凹洞，“你看那儿，有个石窝子，今晚先凑合一宿，明天再走。”
茜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山壁底下凹进去一块，像是早年采石留下的，三面是实打实的石墙，勉强能挡挡风，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看着倒是比露宿野外强不少。
俩人钻进去，沈钰把干草扒拉了扒拉，铺得更匀实些，又捡了几块大石头堆在洞口挡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惯了。
他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草堆，抬头瞅茜儿：“怎么，没住过这种地方？”
茜儿也坐下来，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住过石窝子，但也差不多。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在长垣上值守，夜里轮休就搭个布帐篷，四面漏风，也不比这儿强多少。”
“那感情好，我还怕你大小姐住不惯呢。”沈钰咧嘴一笑，“这就不错了，比我在青牛镇住的破庙强多了。那破庙房顶都漏雨，下雨天得抱着包袱蹲墙角，这儿好歹有顶。”
茜儿被他说得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干草，干干爽爽的，确实比想象中强。
沈钰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煮鸡蛋，是李家屯王大婶给塞的，一直揣在怀里还温乎着。他递了一个给茜儿：“喏，垫垫肚子。今晚就先凑合一宿，明天上了官道找着镇子，再好好吃顿热的。”
茜儿接过鸡蛋，蛋壳温温的，暖得手心都舒服了点。俩人就着月光剥鸡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沈钰给她讲青牛镇的趣事，讲墨老头怎么靠半本《封神演义》说评书，讲到一半忘词了就瞎编，编到最后姜子牙都娶了三个媳妇，被听书的老汉追着打了半条街；讲他怎么爬树掏鸟窝，掏着掏着掏出一窝蛇，吓得从树上摔下来，屁股肿了三天。
茜儿笑得直不起腰，银铃铛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笑完了，她也给沈钰讲长垣上的事。讲那道万里黑石墙有多高，站在墙头上往外看，妖域的月亮都是红的；讲冬天守城的时候，雪能埋到膝盖，将士们的胡子上都结着冰碴，还得攥着枪站着；讲她小时候偷偷爬城墙，想看看城外的妖长什么样，被她爹抓回来打了手心，哭了一下午。
沈钰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追问：“妖域真的是红月亮？妖是不是都长着三个脑袋？”
“哪有那么夸张。”茜儿笑着摆手，“远看就是影子，哪能看得清。我爹说，真要是妖冲到墙根底下，那就是出大事了。”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回了这一路的遭遇。
石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洞口的风声呼呼响。
沈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有点不自然，像是酝酿了半天：“哎，茜儿。”
“嗯？”
“你看啊，咱俩这一路，一起遇过狼，一起打过妖，婆婆走的时候也是咱俩一起扛的。”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摸了摸鼻子，试探着说，“要不……你认我做大哥呗？以后我罩着你。”
茜儿一听就乐了，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凭啥我认你当大哥？你咋不认我当大姐？”
“我比你高啊！”沈钰梗着脖子，坐直了身子比了比个头，还故意往上挺了挺腰，“而且野外生存我比你懂，找路、找吃的、打弹弓，哪样不是我来？大哥就该是能扛事的那个。”
“我修为比你高！”茜儿不服气，也挺直了腰板，抬手掐了个水诀，指尖冒出来个小水球晃了晃，“我都凝气期了，你连吐纳都刚学会，遇到妖物还得靠我施法呢，大姐就得是本事大的那个。”
“我大！”
“我大！”
俩人凑在石洞里小声吵，谁也说服不了谁，吵着吵着都忍不住笑了。
最后沈钰一拍大腿：“行吧行吧，争不出个结果。那咱们先各论各的，我觉得我是大哥，你觉得你是大姐，各叫各的。等以后进了学宫比试过本事，谁赢了谁说了算。”
茜儿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亏，便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钰弟。”
“谁耍赖谁是小狗！”
俩人说干就干，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排场，把三个鸡蛋壳摆成一排当香炉，插了三根细树枝当香，就在干草上对着洞口的月亮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拜到第二下的时候，沈钰还小声念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茜儿赶紧踹了他一脚：“呸呸呸！不许瞎说！”
沈钰嘿嘿笑，也不恼。
拜完起身，俩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新鲜，又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迟早让你叫我大哥。”沈钰嘴硬。
“做梦。”茜儿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老高，发梢的银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夜里山风越来越凉，石洞口虽然挡了石头，风还是嗖嗖往里钻，跟小刀子似的。茜儿穿得单薄，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沈钰瞅见了，二话不说把李家屯送的那件厚棉袄展开，大半都披在她身上，自己往她旁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挤挤暖和。放心，我不抢你被子。”
“那你不冷啊？”茜儿侧头看他。
“我皮厚，冻惯了。”沈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可话音刚落就吸了吸鼻子，显然也冻得够呛。
茜儿没说话，伸手把棉袄往他那边扯了扯，俩人各盖一半，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还真别说，挤着确实暖和多了。
奔波了一天，又打了一架，俩人都累坏了。没多会儿，呼吸就渐渐匀了。茜儿怀里抱着那半截乌木拐杖，睡得很安稳。沈钰临睡前还迷迷糊糊想着，明天得早点起，赶在晌午之前摸到官道，找个镇子好好吃顿热乎的。
山风呼啸着刮过洞口，卷着远处几声隐隐约约的狼嚎。
石窝里却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有点闷，“可惜了，这次没有留下它，但总算咱们把它揍了一顿。”
茜儿没接话。
她想起了婆婆。想起婆婆自爆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想起那半截乌木拐杖，想起长垣上世世代代守着墙的人。
山魅没了哥会难过，她没了婆婆，又何尝不是。
沈钰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知道她又想起婆婆了，便挠了挠头，故意找话：“不过话说回来，咱俩配合得还挺好啊。我报点你施法，行云流水的，跟搭档了好几年似的。”
茜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是你听声辨位准。”
“那是，我这耳朵，青牛镇有名的。”沈钰顺杆爬，吹了一句，随即又正色道，“说真的，接下来的路还长，咱俩搭个伴，互相也有个照应。等进了归墟学宫，咱们一起学本事，以后再遇上这种妖物，就不用躲在别人身后了。”
茜儿重重点了点头，眼里又有了光：“嗯！一起学本事，以后像婆婆那样护着别人。”
……
俩人说着话，脚下步子没停，走着走着，眼前的林子渐渐疏了，雾气也散了个干净。
等彻底走出迷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月牙挂在天上，山道上黑黢黢的，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路。
“天黑了，不能再赶路了。”沈钰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一圈，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山壁下的一个凹洞，“你看那儿，有个石窝子，今晚先凑合一宿，明天再走。”
茜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山壁底下凹进去一块，像是早年采石留下的，三面是实打实的石墙，勉强能挡挡风，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看着倒是比露宿野外强不少。
俩人钻进去，沈钰把干草扒拉了扒拉，铺得更匀实些，又捡了几块大石头堆在洞口挡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惯了。
他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草堆，抬头瞅茜儿：“怎么，没住过这种地方？”
茜儿也坐下来，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住过石窝子，但也差不多。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在长垣上值守，夜里轮休就搭个布帐篷，四面漏风，也不比这儿强多少。”
“那感情好，我还怕你大小姐住不惯呢。”沈钰咧嘴一笑，“这就不错了，比我在青牛镇住的破庙强多了。那破庙房顶都漏雨，下雨天得抱着包袱蹲墙角，这儿好歹有顶。”
茜儿被他说得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干草，干干爽爽的，确实比想象中强。
沈钰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煮鸡蛋，是李家屯王大婶给塞的，一直揣在怀里还温乎着。他递了一个给茜儿：“喏，垫垫肚子。今晚就先凑合一宿，明天上了官道找着镇子，再好好吃顿热的。”
茜儿接过鸡蛋，蛋壳温温的，暖得手心都舒服了点。俩人就着月光剥鸡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沈钰给她讲青牛镇的趣事，讲墨老头怎么靠半本《封神演义》说评书，讲到一半忘词了就瞎编，编到最后姜子牙都娶了三个媳妇，被听书的老汉追着打了半条街；讲他怎么爬树掏鸟窝，掏着掏着掏出一窝蛇，吓得从树上摔下来，屁股肿了三天。
茜儿笑得直不起腰，银铃铛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笑完了，她也给沈钰讲长垣上的事。讲那道万里黑石墙有多高，站在墙头上往外看，妖域的月亮都是红的；讲冬天守城的时候，雪能埋到膝盖，将士们的胡子上都结着冰碴，还得攥着枪站着；讲她小时候偷偷爬城墙，想看看城外的妖长什么样，被她爹抓回来打了手心，哭了一下午。
沈钰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追问：“妖域真的是红月亮？妖是不是都长着三个脑袋？”
“哪有那么夸张。”茜儿笑着摆手，“远看就是影子，哪能看得清。我爹说，真要是妖冲到墙根底下，那就是出大事了。”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回了这一路的遭遇。
石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洞口的风声呼呼响。
沈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有点不自然，像是酝酿了半天：“哎，茜儿。”
“嗯？”
“你看啊，咱俩这一路，一起遇过狼，一起打过妖，婆婆走的时候也是咱俩一起扛的。”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摸了摸鼻子，试探着说，“要不……你认我做大哥呗？以后我罩着你。”
茜儿一听就乐了，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凭啥我认你当大哥？你咋不认我当大姐？”
“我比你高啊！”沈钰梗着脖子，坐直了身子比了比个头，还故意往上挺了挺腰，“而且野外生存我比你懂，找路、找吃的、打弹弓，哪样不是我来？大哥就该是能扛事的那个。”
“我修为比你高！”茜儿不服气，也挺直了腰板，抬手掐了个水诀，指尖冒出来个小水球晃了晃，“我都凝气期了，你连吐纳都刚学会，遇到妖物还得靠我施法呢，大姐就得是本事大的那个。”
“我大！”
“我大！”
俩人凑在石洞里小声吵，谁也说服不了谁，吵着吵着都忍不住笑了。
最后沈钰一拍大腿：“行吧行吧，争不出个结果。那咱们先各论各的，我觉得我是大哥，你觉得你是大姐，各叫各的。等以后进了学宫比试过本事，谁赢了谁说了算。”
茜儿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亏，便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钰弟。”
“谁耍赖谁是小狗！”
俩人说干就干，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排场，把三个鸡蛋壳摆成一排当香炉，插了三根细树枝当香，就在干草上对着洞口的月亮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拜到第二下的时候，沈钰还小声念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茜儿赶紧踹了他一脚：“呸呸呸！不许瞎说！”
沈钰嘿嘿笑，也不恼。
拜完起身，俩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新鲜，又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迟早让你叫我大哥。”沈钰嘴硬。
“做梦。”茜儿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老高，发梢的银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夜里山风越来越凉，石洞口虽然挡了石头，风还是嗖嗖往里钻，跟小刀子似的。茜儿穿得单薄，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沈钰瞅见了，二话不说把李家屯送的那件厚棉袄展开，大半都披在她身上，自己往她旁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挤挤暖和。放心，我不抢你被子。”
“那你不冷啊？”茜儿侧头看他。
“我皮厚，冻惯了。”沈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可话音刚落就吸了吸鼻子，显然也冻得够呛。
茜儿没说话，伸手把棉袄往他那边扯了扯，俩人各盖一半，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还真别说，挤着确实暖和多了。
奔波了一天，又打了一架，俩人都累坏了。没多会儿，呼吸就渐渐匀了。茜儿怀里抱着那半截乌木拐杖，睡得很安稳。沈钰临睡前还迷迷糊糊想着，明天得早点起，赶在晌午之前摸到官道，找个镇子好好吃顿热乎的。
山风呼啸着刮过洞口，卷着远处几声隐隐约约的狼嚎。
石窝里却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