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容铮
五霸堂的“嘴严”在庄里是出了名的，当然，张满得除外。不过经了上次那档子事，这小妮子也安分了不少。几个人心照不宣，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上课睡觉按部就班，一晃就过了一年。毕渊还是那副瘦巴巴的样子，老毛病也没见好，可就这么硬撑着，愣是好好活下来了。
这天，山庄里来了个少年。
这少年有名有姓，来头还不小，他叫容铮，是灵界西大陆白盐城容家的小儿子，跟毕玉同岁，都是十三岁。容铮已是练气后期修为，还是金土双灵根，一到庄里就成了稀罕人物。
容家和慕容彦一族有渊源，也有千年的交情，这回容家在灵界出了大变故，直系子弟们分批逃往各处废星避难。前几日慕容彦收到传讯，跟毕焚商量过后，毕永和凌秀就动身赶去接应地点，在灰山北麓的废弃矿道里找到了这少年，把他带回了永秀山庄。
兴许是灵界出身的架子摆惯了，容铮到庄里头一天，就张嘴把五霸堂叫成了“王八堂”。
十五岁的钱小豹已经是半大小伙子了，性子比往年稳了不少，可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他指着容铮的鼻子，嗓门大得后山都能听见：“你一个从灵界跑过来的落魄户，神气个什么劲儿？等你身上那几块灵石耗光了，我看你连个法诀都捏不出来，到时候咱看看谁才是王八！”
容铮没回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就那么站着，下巴微微扬着，眼神跟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似的。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比骂什么脏话都让钱小豹堵得慌。
当天下午刚吃完饭，挑战就摆下了。
后山那片空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比上次钱小豹挑战毕渊的时候多了整整一倍。灵界容家小少爷对阵永秀山庄本地孩子，这事儿在庄里传得比风还快。矿上和狩猎队换班的人都凑过来瞧热闹，连伙房的婶子都拎着菜筐站在坡上，抻着脖子往下瞅。
第一场，容铮对钱小豹。
容铮冲钱小豹勾了勾手指。这一下彻底把后者点着了，钱小豹红发直立，掌心第二道纹印猛地亮起，一发大火球术直飞出去，那火球比脸盆还大，裹着滚滚热浪，在夕阳里拖出一道亮得晃眼的橘红色尾迹。
这一年多训练下来，钱小豹已经升到十七级了，手上又多刻了一道纹印。这发大火球术使出来，比当初跟毕渊比试时快了不少，也更凝实，波及范围更大，还能大火球小火球连着一块儿发。他这段时间练得确实刻苦，本来还想着藏着这手本事去挑战毕玉呢，没成想先用到了容铮身上。
容铮既不躲也不挡，就抬手捏了个法诀，动作慢悠悠的，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就见他身前的泥土悄无声息地隆起来，凝成了一面半人高的土盾。大火球撞上去，“砰”的一声闷响，火星溅得到处都是，那土盾却纹丝不动。
钱小豹还没来得及使出连发的本事，脚下地面突然翻涌起来，两根土刺从地底钻出来，交叉着卡住了他的脚踝。他身子一歪，往前栽了出去，下巴结结实实磕在泥地上，啃了一嘴碎草叶。
容铮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再睁眼时已经站到了钱小豹跟前。他食指泛着金光，对着趴在地上的男孩虚虚一点，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魔法？在灵力面前什么都不是。你输了，废物。”
换作往常，钱小豹打不过就干脆认输，可这回他是真气狠了，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喊着再来一局，最后被跑过来的李岩一把拽了回去。
第二场，容铮直接让张满和李岩一块儿上。
俩人也没废话，并排站到了容铮对面。这小子也太嚣张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张满气得嘴都歪了。她跟李岩搭档过好多次，几个孩子平时也常一块儿对战练习，如今俩人都有十六级的水准，对彼此的本事门儿清。
上场前他俩就在底下合计好了，张满负责牵制，李岩找机会近身，照着容铮的脸使劲来几下。一来是给钱小豹出口气，二来也得给这狂妄的小子点教训尝尝。
张满指尖凝出血雀，两只红色的小鸟从她手里飞出去，一左一右绕向容铮两侧。她把血力灌进双腿，围着容铮兜起了圈子，她的速度在这帮孩子里可是拔尖的。她心里还嘀咕，钱小豹傻愣愣站在原地跟人对轰魔力，简直是找死，打仗哪能不动脑子啊。
李岩按着张满的计策，一步一步往容铮跟前压。他浑身血力翻涌，力气比平时大了一倍，拳头上泛着红光，看着就像一拳能砸死一头牛。
容铮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射出一根土刺，直奔李岩面门。李岩不闪不避，一拳砸过去，土刺当场碎成了渣，尘土扬得四处都是。
就在这时，两只血雀也扑到了容铮胳膊跟前，照着他手臂就啄，血锻者很少把血力凝成东西外放，收不回来就等于白瞎了血力，太不划算。张满的血雀平时也就用来干扰和探路，胜在灵动，一般对手很难抓住。她就是想靠这血雀打乱容铮施展灵术的节奏，好给李岩创造近身的机会。
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两只血雀扑了个空，站在原地的，根本就是容铮的一道残影。
张满心里慌了，暗叫不好。刚反应过来，一道声音就贴在她耳边响了起来：“找我吗？”
张满吓得猛地往后跳开，就见容铮浑身泛着金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李岩大喊一声“小心！”可已经来不及了。
练过身法的容铮动作快得离谱，指尖一点就落在了张满肩胛骨上。张满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扑倒在地。容铮嘴角勾起一抹笑，身形再次化作残影消失。等他再出现时，已经绕到了李岩背后。
李岩暴喝一声，浑身红光暴涨，他知道这下轮到自己了，打算硬接容铮一下，然后趁机回身抓住这小子。
容铮双手快得只剩残影，指尖金光连闪，一下下点在李岩身上。李岩闷哼连连，身上转眼多了好几个血窟窿。好在伤口都不深，他运起血力死死压住创口，没让血大股涌出来。
其实他跟张满之前商量的计策没毛病，容铮是土金双灵根，能防能攻，他们想着靠速度牵制，找机会偷袭，思路本身没错，可到底还是低估了容铮的实力。
容铮见李岩硬扛了这么多下还站着，心里也动了一下。防御倒是不错，骨头也够硬。可那又怎样？自己的速度是对手的好几倍，力量再大，摸不着边也是白费。在金阳指面前，这傻大个就是个只会挨打的乌龟罢了。
李岩身上的血窟窿越来越多，血力渐渐跟不上了，好几处伤口都渗出血来。可他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
容铮见状，微微点了点头，这王八堂里，倒还真有个人物。
他正打算接着点，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场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岩，回来吧。”
容铮停了手，顺着声音望过去。夕阳底下，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场外，手里攥着五把飞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岩松了口气，跟张满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毕玉拍了拍李岩的肩膀，随即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场中央。
第三场，五霸堂的大姐大，正式对阵容铮。
“你就是毕玉？”容铮的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对方身上的血力浓得都快溢出来了，让他隐隐觉出了几分威胁。那句“你就是王八头子”在他嘴边滚了一圈，到底没敢说出来。
毕玉站定身子，下巴微微一扬：“是我。你先补灵力，我等你。”
容铮看了她一眼，没推辞。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掌心，闭目调息起来。没一会儿，灵石的光泽就暗了下去。他收起废石，重新抬眼看向毕玉，随即抬手，冲她勾了勾手指。
俩人隔着十步远对峙着。一个站在泥土地上，一个立在碎石堆旁。风从黑松林的方向吹过来，撩起毕玉鬓角的碎发，也吹动了容铮袖口绣着的金线纹路。
容铮先动手了，金阳指凌空点出，三道金光呼啸着射向毕玉。毕玉手腕一翻，三把惰石飞刀同时脱手，呈品字形迎了上去。刀锋跟指力在半空中撞在一块儿，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三道金光当场碎了个干净。
容铮心里猛地一沉，这反应速度，跟前那两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没等他回过神，毕玉已经逼到了近前。她的速度，竟一点不比他慢。
俩人身形一触即分，又同时在空中变向，残影交错，金铁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
毕玉已经二十一级了，血力能凝出两尺长的血刀，掌控力比十级那会儿强了不止一倍。力量、速度、反应，全方面跃升了一个档次，修为上跟容铮的练气后期正好旗鼓相当。
容铮终于不敢再托大了。他右手一翻，一柄金光灿灿的飞剑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悬在他身前。这还是他到地星之后，第一次亮出灵器。
毕玉也丝毫不怯，五把飞刀中的两把掷出，跟那柄飞剑在空中绞杀在一块儿，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火花溅得到处都是。
容铮一边用土灵术在地面布下一道道障碍，牵制毕玉的脚步，一边操控着飞剑从刁钻角度连连刺击，身形化作残影在场中来回穿梭。
毕玉的五把飞刀中有三把是惰石捏的，专门用来劈飞灵术和魔法，剩下两把赤铁打造，她用血力凝丝缠住了刀柄，飞出去在有效范围内可以操控自如。
就这样，金阳指力被惰石飞刀弹飞，土刺近身就碎，赤铁飞刀又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把飞剑的攻势全给挡了回去。
周围围观的庄丁都看呆了。钱小豹张着嘴，半天忘了合上，张满攥紧了李岩的袖子，心里直嘀咕，合着以前大姐跟他们比试，都是留着手呢。
场上打得难解难分，转眼就过了上百回合。
毕玉的两把飞刀的血力红丝先后被飞剑斩断，她半点不犹豫，当即将血力催到了极致，一柄赤红色的小巧的血刀，在她掌心慢慢凝成形，不是飞刀，也不是短刃，是实打实的长刀，两尺长的刀刃上红光流转。
她双手握刀，正面迎上飞剑，血刀跟灵剑狠狠撞在一块儿，火星四溅。那柄灵剑，竟隐隐被压了一头。
容铮盯着她，眼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重视。这废星上的土著丫头，这个被他叫成“王八堂”头子的孩子，确实有资格让他正眼相看。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身上金光大盛，那柄灵剑飞回到他头顶，嗡嗡盘旋着。
随着嗡鸣声越来越响，灵剑剑尖朝天竖直立起，一柄化作两柄，两柄化作四柄，四柄转眼就成了十六柄，十六柄金光闪闪的飞剑悬在半空，剑尖齐刷刷指着毕玉，像扇子似的展开，把她前后左右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毕玉攥紧了手里的血刀，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剑幕，脚下半步都没退。
就在飞剑即将齐射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按在了容铮的手腕上。
毕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场中央。他连看都没看那十六柄飞剑，那些飞剑在离毕玉三尺远的地方齐齐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毕忠看着毕玉，只说了两个字：“下来。”
毕玉咬着嘴唇，手里的血刀慢慢散了去。毕忠松开容铮的手腕，牵着她走下了场。
容铮收了飞剑，胸口微微起伏着。他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上，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即嘴角一挑，那股子轻蔑劲儿又冒了出来。
“果然都是废物，怪不得叫王八堂。”
后山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风声呼呼刮过。
钱小豹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张满眼眶红通通的，使劲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李岩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毕玉攥着毕忠的胳膊，没回头，可手里那把飞刀的刀柄，都快被她攥得发烫了。
“你再说一遍。”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不是毕玉的，也不是钱小豹的，在场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毕渊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他站到容铮面前，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皮肤苍白得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的青色血管。他没摆任何架势，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抬着头，直直地看着容铮。
容铮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男孩，眉头皱了起来。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呢？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魔素震荡，听不到气血运行的声音，甚至连凡人该有的生命气息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要不是亲眼看见，他都感觉不到眼前站着个人。
“你是谁？”
“毕渊。”
这天，山庄里来了个少年。
这少年有名有姓，来头还不小，他叫容铮，是灵界西大陆白盐城容家的小儿子，跟毕玉同岁，都是十三岁。容铮已是练气后期修为，还是金土双灵根，一到庄里就成了稀罕人物。
容家和慕容彦一族有渊源，也有千年的交情，这回容家在灵界出了大变故，直系子弟们分批逃往各处废星避难。前几日慕容彦收到传讯，跟毕焚商量过后，毕永和凌秀就动身赶去接应地点，在灰山北麓的废弃矿道里找到了这少年，把他带回了永秀山庄。
兴许是灵界出身的架子摆惯了，容铮到庄里头一天，就张嘴把五霸堂叫成了“王八堂”。
十五岁的钱小豹已经是半大小伙子了，性子比往年稳了不少，可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他指着容铮的鼻子，嗓门大得后山都能听见：“你一个从灵界跑过来的落魄户，神气个什么劲儿？等你身上那几块灵石耗光了，我看你连个法诀都捏不出来，到时候咱看看谁才是王八！”
容铮没回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就那么站着，下巴微微扬着，眼神跟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似的。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比骂什么脏话都让钱小豹堵得慌。
当天下午刚吃完饭，挑战就摆下了。
后山那片空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比上次钱小豹挑战毕渊的时候多了整整一倍。灵界容家小少爷对阵永秀山庄本地孩子，这事儿在庄里传得比风还快。矿上和狩猎队换班的人都凑过来瞧热闹，连伙房的婶子都拎着菜筐站在坡上，抻着脖子往下瞅。
第一场，容铮对钱小豹。
容铮冲钱小豹勾了勾手指。这一下彻底把后者点着了，钱小豹红发直立，掌心第二道纹印猛地亮起，一发大火球术直飞出去，那火球比脸盆还大，裹着滚滚热浪，在夕阳里拖出一道亮得晃眼的橘红色尾迹。
这一年多训练下来，钱小豹已经升到十七级了，手上又多刻了一道纹印。这发大火球术使出来，比当初跟毕渊比试时快了不少，也更凝实，波及范围更大，还能大火球小火球连着一块儿发。他这段时间练得确实刻苦，本来还想着藏着这手本事去挑战毕玉呢，没成想先用到了容铮身上。
容铮既不躲也不挡，就抬手捏了个法诀，动作慢悠悠的，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就见他身前的泥土悄无声息地隆起来，凝成了一面半人高的土盾。大火球撞上去，“砰”的一声闷响，火星溅得到处都是，那土盾却纹丝不动。
钱小豹还没来得及使出连发的本事，脚下地面突然翻涌起来，两根土刺从地底钻出来，交叉着卡住了他的脚踝。他身子一歪，往前栽了出去，下巴结结实实磕在泥地上，啃了一嘴碎草叶。
容铮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再睁眼时已经站到了钱小豹跟前。他食指泛着金光，对着趴在地上的男孩虚虚一点，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魔法？在灵力面前什么都不是。你输了，废物。”
换作往常，钱小豹打不过就干脆认输，可这回他是真气狠了，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喊着再来一局，最后被跑过来的李岩一把拽了回去。
第二场，容铮直接让张满和李岩一块儿上。
俩人也没废话，并排站到了容铮对面。这小子也太嚣张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张满气得嘴都歪了。她跟李岩搭档过好多次，几个孩子平时也常一块儿对战练习，如今俩人都有十六级的水准，对彼此的本事门儿清。
上场前他俩就在底下合计好了，张满负责牵制，李岩找机会近身，照着容铮的脸使劲来几下。一来是给钱小豹出口气，二来也得给这狂妄的小子点教训尝尝。
张满指尖凝出血雀，两只红色的小鸟从她手里飞出去，一左一右绕向容铮两侧。她把血力灌进双腿，围着容铮兜起了圈子，她的速度在这帮孩子里可是拔尖的。她心里还嘀咕，钱小豹傻愣愣站在原地跟人对轰魔力，简直是找死，打仗哪能不动脑子啊。
李岩按着张满的计策，一步一步往容铮跟前压。他浑身血力翻涌，力气比平时大了一倍，拳头上泛着红光，看着就像一拳能砸死一头牛。
容铮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射出一根土刺，直奔李岩面门。李岩不闪不避，一拳砸过去，土刺当场碎成了渣，尘土扬得四处都是。
就在这时，两只血雀也扑到了容铮胳膊跟前，照着他手臂就啄，血锻者很少把血力凝成东西外放，收不回来就等于白瞎了血力，太不划算。张满的血雀平时也就用来干扰和探路，胜在灵动，一般对手很难抓住。她就是想靠这血雀打乱容铮施展灵术的节奏，好给李岩创造近身的机会。
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两只血雀扑了个空，站在原地的，根本就是容铮的一道残影。
张满心里慌了，暗叫不好。刚反应过来，一道声音就贴在她耳边响了起来：“找我吗？”
张满吓得猛地往后跳开，就见容铮浑身泛着金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李岩大喊一声“小心！”可已经来不及了。
练过身法的容铮动作快得离谱，指尖一点就落在了张满肩胛骨上。张满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扑倒在地。容铮嘴角勾起一抹笑，身形再次化作残影消失。等他再出现时，已经绕到了李岩背后。
李岩暴喝一声，浑身红光暴涨，他知道这下轮到自己了，打算硬接容铮一下，然后趁机回身抓住这小子。
容铮双手快得只剩残影，指尖金光连闪，一下下点在李岩身上。李岩闷哼连连，身上转眼多了好几个血窟窿。好在伤口都不深，他运起血力死死压住创口，没让血大股涌出来。
其实他跟张满之前商量的计策没毛病，容铮是土金双灵根，能防能攻，他们想着靠速度牵制，找机会偷袭，思路本身没错，可到底还是低估了容铮的实力。
容铮见李岩硬扛了这么多下还站着，心里也动了一下。防御倒是不错，骨头也够硬。可那又怎样？自己的速度是对手的好几倍，力量再大，摸不着边也是白费。在金阳指面前，这傻大个就是个只会挨打的乌龟罢了。
李岩身上的血窟窿越来越多，血力渐渐跟不上了，好几处伤口都渗出血来。可他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
容铮见状，微微点了点头，这王八堂里，倒还真有个人物。
他正打算接着点，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场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岩，回来吧。”
容铮停了手，顺着声音望过去。夕阳底下，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场外，手里攥着五把飞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岩松了口气，跟张满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毕玉拍了拍李岩的肩膀，随即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场中央。
第三场，五霸堂的大姐大，正式对阵容铮。
“你就是毕玉？”容铮的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对方身上的血力浓得都快溢出来了，让他隐隐觉出了几分威胁。那句“你就是王八头子”在他嘴边滚了一圈，到底没敢说出来。
毕玉站定身子，下巴微微一扬：“是我。你先补灵力，我等你。”
容铮看了她一眼，没推辞。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掌心，闭目调息起来。没一会儿，灵石的光泽就暗了下去。他收起废石，重新抬眼看向毕玉，随即抬手，冲她勾了勾手指。
俩人隔着十步远对峙着。一个站在泥土地上，一个立在碎石堆旁。风从黑松林的方向吹过来，撩起毕玉鬓角的碎发，也吹动了容铮袖口绣着的金线纹路。
容铮先动手了，金阳指凌空点出，三道金光呼啸着射向毕玉。毕玉手腕一翻，三把惰石飞刀同时脱手，呈品字形迎了上去。刀锋跟指力在半空中撞在一块儿，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三道金光当场碎了个干净。
容铮心里猛地一沉，这反应速度，跟前那两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没等他回过神，毕玉已经逼到了近前。她的速度，竟一点不比他慢。
俩人身形一触即分，又同时在空中变向，残影交错，金铁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
毕玉已经二十一级了，血力能凝出两尺长的血刀，掌控力比十级那会儿强了不止一倍。力量、速度、反应，全方面跃升了一个档次，修为上跟容铮的练气后期正好旗鼓相当。
容铮终于不敢再托大了。他右手一翻，一柄金光灿灿的飞剑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悬在他身前。这还是他到地星之后，第一次亮出灵器。
毕玉也丝毫不怯，五把飞刀中的两把掷出，跟那柄飞剑在空中绞杀在一块儿，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火花溅得到处都是。
容铮一边用土灵术在地面布下一道道障碍，牵制毕玉的脚步，一边操控着飞剑从刁钻角度连连刺击，身形化作残影在场中来回穿梭。
毕玉的五把飞刀中有三把是惰石捏的，专门用来劈飞灵术和魔法，剩下两把赤铁打造，她用血力凝丝缠住了刀柄，飞出去在有效范围内可以操控自如。
就这样，金阳指力被惰石飞刀弹飞，土刺近身就碎，赤铁飞刀又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把飞剑的攻势全给挡了回去。
周围围观的庄丁都看呆了。钱小豹张着嘴，半天忘了合上，张满攥紧了李岩的袖子，心里直嘀咕，合着以前大姐跟他们比试，都是留着手呢。
场上打得难解难分，转眼就过了上百回合。
毕玉的两把飞刀的血力红丝先后被飞剑斩断，她半点不犹豫，当即将血力催到了极致，一柄赤红色的小巧的血刀，在她掌心慢慢凝成形，不是飞刀，也不是短刃，是实打实的长刀，两尺长的刀刃上红光流转。
她双手握刀，正面迎上飞剑，血刀跟灵剑狠狠撞在一块儿，火星四溅。那柄灵剑，竟隐隐被压了一头。
容铮盯着她，眼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重视。这废星上的土著丫头，这个被他叫成“王八堂”头子的孩子，确实有资格让他正眼相看。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身上金光大盛，那柄灵剑飞回到他头顶，嗡嗡盘旋着。
随着嗡鸣声越来越响，灵剑剑尖朝天竖直立起，一柄化作两柄，两柄化作四柄，四柄转眼就成了十六柄，十六柄金光闪闪的飞剑悬在半空，剑尖齐刷刷指着毕玉，像扇子似的展开，把她前后左右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毕玉攥紧了手里的血刀，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剑幕，脚下半步都没退。
就在飞剑即将齐射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按在了容铮的手腕上。
毕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场中央。他连看都没看那十六柄飞剑，那些飞剑在离毕玉三尺远的地方齐齐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毕忠看着毕玉，只说了两个字：“下来。”
毕玉咬着嘴唇，手里的血刀慢慢散了去。毕忠松开容铮的手腕，牵着她走下了场。
容铮收了飞剑，胸口微微起伏着。他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上，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即嘴角一挑，那股子轻蔑劲儿又冒了出来。
“果然都是废物，怪不得叫王八堂。”
后山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风声呼呼刮过。
钱小豹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张满眼眶红通通的，使劲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李岩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毕玉攥着毕忠的胳膊，没回头，可手里那把飞刀的刀柄，都快被她攥得发烫了。
“你再说一遍。”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不是毕玉的，也不是钱小豹的，在场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毕渊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他站到容铮面前，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皮肤苍白得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的青色血管。他没摆任何架势，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抬着头，直直地看着容铮。
容铮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男孩，眉头皱了起来。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呢？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魔素震荡，听不到气血运行的声音，甚至连凡人该有的生命气息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要不是亲眼看见，他都感觉不到眼前站着个人。
“你是谁？”
“毕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