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投鼠忌器
毕永看见毕渊跳进来，眼睛瞬间就红了，嘶吼声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发出来。可他不能松手，不能放开李秋文，一旦松开，李秋文会立刻杀光他们所有人。他用仅剩的力气死死箍住李秋文的腰，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越收越紧。
这密室是用惰石砌的，逼仄得很。李秋文被困在里头，终于动了真怒。灵术跟狂风暴雨似的往四面八方打，袖子甩得飞快，密集的风刃，水弹在密室里来回弹射，撞在惰石墙壁上又弹回来，整个密室瞬间成了个满是反弹灵术的死亡陷阱。
毕焚撑起护盾勉强挡着，可没挡几下就碎了。一道风刃正砸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嘴角全是黑血。
风刃还在不停弹来弹去，弹到李秋文自己身上，也弹到抱着他的毕永身上。毕永身上划得全是口子，鲜血淋漓。又一道风刃斜着劈下来，直接斩断了他的右手手臂。
断臂“啪嗒”落在地上，毕永闷哼了一声，可箍着李秋文的左胳膊半点没松，他用仅剩的左手，还有整个身子，死死地压住李秋文的腰。
毕渊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惰石小刀，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李秋文还是挣脱出去，回身一掌把毕永打飞。毕永撞在墙上，瘫坐下来，断臂处的血汩汩往外冒，在灰黑色的惰石地面上淌成一小片暗红。
李秋文停手了。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墙壁上扫过。整个密室都是惰石造的。他手指凝聚灵力加持力道，连拍数掌打在墙壁上，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竟然不是随处可见的九品，品质更高，不，是高得多。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阴沉，从阴沉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终于掏出了灵宝。一块阴阳棋盘从袖中飞出，悬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棋盘上的黑白子如流星般连射而出，打在密室墙壁上又弹射回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致命的弹网。几发棋子险些弹回他自己身上，李秋文侧身避过，脸色更加难看。其中一颗白子弹向毕渊的方向，毕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撑起身子挡在毕渊面前。白子穿胸而过，带出一蓬血雾。
毕永身后的毕渊双臂灰力涌动，咬牙硬接白子。但他只有九品上等的灰力，白子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灰力溃散。要不是毕永用血肉之躯挡了一下，他当场就会被那颗棋子打断骨头、穿心而死。毕渊整个人被余力撞飞，后背砸在惰石壁上，生疼。他伸手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好硬。明明是惰石，自己头一次被弹了回来。
李秋文收起棋盘，暂时停手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自己的手环不亮，无法传递消息，神识在地星也无法探出，灵术和灵宝更是建功不得，此地是密闭的惰石空间无疑了，而且石壁又硬又厚，还真是糟糕至极，白苍灵主赐予的阴阳棋盘是他的底牌，但在这间密室里，底牌也变成了废铁。看来惰石品质至少是七品中等以上，比他预估的还高。
毕永瘫在墙边，气息时断时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毕渊。
“渊儿！你能，穿，快跑，！”
毕渊哭着扑过去抱住他。毕永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凉，越来越沉。毕渊疯狂涌出灰力，双手按在身后的惰石壁上，拼了命想软化它。灰力一波一波涌过去，石壁纹丝不动，品质太高了，他的灰力就像水滴渗进岩石，根本穿不透，自己让爹失望了，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能穿透，他也带不走毕永和老祖，灰力覆盖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除非是死得透透的尸体，这是他在后山试了无数次得到的结果。
李秋文在密室里踱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又用灵力探了探断龙石的厚度。他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毕焚，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好个焚天将军，果然智计过人。一步一步，设下诸多陷阱，等着我们缉灵卫往里头跳。”
毕焚扶着墙壁缓缓站起。他先是看了看瘫在墙角的毕永，又看了看抱着父亲哭泣的毕渊。不忍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多年的沙场历练压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李秋文，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也配？七品上等囚笼，可不是用来困你这种小人物的。”
“哼，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李秋文冷笑，“你的子嗣可同样困在这里。怎么，你忍心让他们与你陪葬？七品罢了，缉灵卫也不是没办法破开。上面的人没了我的消息，自会派人寻来。缉灵卫完全可以连密室一起挖走，等到了灵界，还怕无法救我脱困？”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过，“快，在我耐心耗尽之前，打开机关，交出鸿雁。我或许会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爹，你醒醒，你醒醒啊！”毕渊的哭喊声打断了李秋文的话，他眉毛一拧，还真是聒噪，他刚要挥袖，就立刻停了下来，好险，自己差点又忘了这是哪里。
毕渊疯狂地砸墙，全因为毕永已到了弥留之际，小小拳头砸在惰石壁上，指骨磕出了血，但墙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那一声声砸墙的闷响在密室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口封死的棺木。
毕焚听着那声音，眼底的决绝越来越浓。自己中毒已深，神仙难救。这间密室本是为典狱长那般人物准备的杀招，却被假张森胡千媚破坏了全局。输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让毕永和毕渊也折在这里。
他转向李秋文，手指在身后摸索着墙壁上的一处机关。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嘎巴声连响。他身后弹出一个石盒，盒盖翻开，里面躺着一只银色手环。手环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昏暗的密室里泛着幽幽的暗光。
李秋文的眼睛亮了，他脸上掠过一丝得色，但很快收敛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焚天将军看来是想通了。”李秋文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毕焚把手环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掌悬在手环上方，“你再向前半步，我就毁了它，让你功亏一篑。老夫大不了与你同归于尽！到时候，就算缉灵卫挖走密室，得到的也不过是几具尸体！”
李秋文停下脚步，嘴角的狞笑却更深了。“焚天将军说笑了，当我三岁娃娃吗？鸿雁乃是神级灵宝，岂能是你区区下界法师能破坏的？”
他继续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
“焚天将军可是有什么遗言？”李秋文好整以暇地负起双手。
“你看这是什么。”毕焚从魔袋中缓缓取出一物。
一颗丹药。通体金光流转，丹身上幻化着一棵苍天古树的虚影，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三道丹纹如活物般在丹身上缓缓游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连密室里的血腥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李秋文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又看，笑容终于从脸上消失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塑神丹？焚老鬼，你竟舍得？”
“还算有些见识。”毕焚将丹药捏在指尖，“不错，三品神丹，塑神丹。服下它，老夫可化去魔变术，重新成为灵修，修为恢复到元婴期。”
李秋文站定了。他默默地把阴阳棋盘重新拿到手中，指腹在棋盘边缘来回摩挲，脑中飞快盘算。
“焚老鬼，莫要说大话。你灵根不存，体内灵脉早已枯萎，灵石都化没了。就算服下丹药，灵脉也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灵力，你这不是恢复，是求死。”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别忘了，你体内的毒还未解。就算你恢复到元婴期，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我有白苍灵主赐予的阴阳棋盘，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等你消耗完借来的灵力，不用我出手，自是一个死字。”
“你大可以试试。”
这密室是用惰石砌的，逼仄得很。李秋文被困在里头，终于动了真怒。灵术跟狂风暴雨似的往四面八方打，袖子甩得飞快，密集的风刃，水弹在密室里来回弹射，撞在惰石墙壁上又弹回来，整个密室瞬间成了个满是反弹灵术的死亡陷阱。
毕焚撑起护盾勉强挡着，可没挡几下就碎了。一道风刃正砸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嘴角全是黑血。
风刃还在不停弹来弹去，弹到李秋文自己身上，也弹到抱着他的毕永身上。毕永身上划得全是口子，鲜血淋漓。又一道风刃斜着劈下来，直接斩断了他的右手手臂。
断臂“啪嗒”落在地上，毕永闷哼了一声，可箍着李秋文的左胳膊半点没松，他用仅剩的左手，还有整个身子，死死地压住李秋文的腰。
毕渊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惰石小刀，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李秋文还是挣脱出去，回身一掌把毕永打飞。毕永撞在墙上，瘫坐下来，断臂处的血汩汩往外冒，在灰黑色的惰石地面上淌成一小片暗红。
李秋文停手了。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墙壁上扫过。整个密室都是惰石造的。他手指凝聚灵力加持力道，连拍数掌打在墙壁上，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竟然不是随处可见的九品，品质更高，不，是高得多。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阴沉，从阴沉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终于掏出了灵宝。一块阴阳棋盘从袖中飞出，悬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棋盘上的黑白子如流星般连射而出，打在密室墙壁上又弹射回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致命的弹网。几发棋子险些弹回他自己身上，李秋文侧身避过，脸色更加难看。其中一颗白子弹向毕渊的方向，毕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撑起身子挡在毕渊面前。白子穿胸而过，带出一蓬血雾。
毕永身后的毕渊双臂灰力涌动，咬牙硬接白子。但他只有九品上等的灰力，白子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灰力溃散。要不是毕永用血肉之躯挡了一下，他当场就会被那颗棋子打断骨头、穿心而死。毕渊整个人被余力撞飞，后背砸在惰石壁上，生疼。他伸手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好硬。明明是惰石，自己头一次被弹了回来。
李秋文收起棋盘，暂时停手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自己的手环不亮，无法传递消息，神识在地星也无法探出，灵术和灵宝更是建功不得，此地是密闭的惰石空间无疑了，而且石壁又硬又厚，还真是糟糕至极，白苍灵主赐予的阴阳棋盘是他的底牌，但在这间密室里，底牌也变成了废铁。看来惰石品质至少是七品中等以上，比他预估的还高。
毕永瘫在墙边，气息时断时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毕渊。
“渊儿！你能，穿，快跑，！”
毕渊哭着扑过去抱住他。毕永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凉，越来越沉。毕渊疯狂涌出灰力，双手按在身后的惰石壁上，拼了命想软化它。灰力一波一波涌过去，石壁纹丝不动，品质太高了，他的灰力就像水滴渗进岩石，根本穿不透，自己让爹失望了，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能穿透，他也带不走毕永和老祖，灰力覆盖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除非是死得透透的尸体，这是他在后山试了无数次得到的结果。
李秋文在密室里踱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又用灵力探了探断龙石的厚度。他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毕焚，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好个焚天将军，果然智计过人。一步一步，设下诸多陷阱，等着我们缉灵卫往里头跳。”
毕焚扶着墙壁缓缓站起。他先是看了看瘫在墙角的毕永，又看了看抱着父亲哭泣的毕渊。不忍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多年的沙场历练压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李秋文，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也配？七品上等囚笼，可不是用来困你这种小人物的。”
“哼，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李秋文冷笑，“你的子嗣可同样困在这里。怎么，你忍心让他们与你陪葬？七品罢了，缉灵卫也不是没办法破开。上面的人没了我的消息，自会派人寻来。缉灵卫完全可以连密室一起挖走，等到了灵界，还怕无法救我脱困？”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过，“快，在我耐心耗尽之前，打开机关，交出鸿雁。我或许会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爹，你醒醒，你醒醒啊！”毕渊的哭喊声打断了李秋文的话，他眉毛一拧，还真是聒噪，他刚要挥袖，就立刻停了下来，好险，自己差点又忘了这是哪里。
毕渊疯狂地砸墙，全因为毕永已到了弥留之际，小小拳头砸在惰石壁上，指骨磕出了血，但墙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那一声声砸墙的闷响在密室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口封死的棺木。
毕焚听着那声音，眼底的决绝越来越浓。自己中毒已深，神仙难救。这间密室本是为典狱长那般人物准备的杀招，却被假张森胡千媚破坏了全局。输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让毕永和毕渊也折在这里。
他转向李秋文，手指在身后摸索着墙壁上的一处机关。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嘎巴声连响。他身后弹出一个石盒，盒盖翻开，里面躺着一只银色手环。手环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昏暗的密室里泛着幽幽的暗光。
李秋文的眼睛亮了，他脸上掠过一丝得色，但很快收敛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焚天将军看来是想通了。”李秋文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毕焚把手环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掌悬在手环上方，“你再向前半步，我就毁了它，让你功亏一篑。老夫大不了与你同归于尽！到时候，就算缉灵卫挖走密室，得到的也不过是几具尸体！”
李秋文停下脚步，嘴角的狞笑却更深了。“焚天将军说笑了，当我三岁娃娃吗？鸿雁乃是神级灵宝，岂能是你区区下界法师能破坏的？”
他继续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
“焚天将军可是有什么遗言？”李秋文好整以暇地负起双手。
“你看这是什么。”毕焚从魔袋中缓缓取出一物。
一颗丹药。通体金光流转，丹身上幻化着一棵苍天古树的虚影，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三道丹纹如活物般在丹身上缓缓游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连密室里的血腥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李秋文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又看，笑容终于从脸上消失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塑神丹？焚老鬼，你竟舍得？”
“还算有些见识。”毕焚将丹药捏在指尖，“不错，三品神丹，塑神丹。服下它，老夫可化去魔变术，重新成为灵修，修为恢复到元婴期。”
李秋文站定了。他默默地把阴阳棋盘重新拿到手中，指腹在棋盘边缘来回摩挲，脑中飞快盘算。
“焚老鬼，莫要说大话。你灵根不存，体内灵脉早已枯萎，灵石都化没了。就算服下丹药，灵脉也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灵力，你这不是恢复，是求死。”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别忘了，你体内的毒还未解。就算你恢复到元婴期，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我有白苍灵主赐予的阴阳棋盘，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等你消耗完借来的灵力，不用我出手，自是一个死字。”
“你大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