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镇运封源,孤骨抗天

我不在天意的剧本里,哈哈哈! · 贯一源续 · 第7章 · 25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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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碎金灵光尚未散尽,周少安周身气韵已然剧变。

方才温润普照、如春风拂物的天命金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厚如山、裹挟天地规制的暗黄镇运灵光。这是周家传承的镇逆印诀,不需厮杀攻伐,专借一方山川地脉气运,编织牢笼,锁困异类本源,从根脉磨灭逆道之心。

四周山石泥土之下,丝丝缕缕地脉灵气被强行牵引上浮,顺着周少安印诀流转,在半空勾勒出纵横交错的淡黄纹路,如同一张无边巨网,缓缓朝苏寂笼罩而下。

网罗所至,天地规则的压制骤然翻倍。

方才消散大半的隔绝感卷土重来,且比先前任何一刻都要刺骨。苏寂周身那层万灵退避的真空壁垒被镇运之力强行压缩,体内流转的逆命本源像是被万千细线缠绕、拉扯,每运转一分,都牵扯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后背、肩头被天命法刃划出的伤口,在此刻剧烈灼痛,鲜血浸透粗布衣衫,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面,渗入泥土。

不远处瘫倒的四名周家护卫强撑着抬起身子,屏息观望。他们清楚少主这门镇运术的厉害,一旦被网罗封困,任凭肉身再强横,体内本源都会被持续消磨,不出半柱香,便会沦为一身无力的废人。

周少安立于阵眼中央,衣袂被地脉劲风拂动,眉眼间再无半分往日温和,只剩顺天者独有的冷酷决断。

“我本念你修行不易,只想废你逆源,留你凡身苟活。”他指尖印诀不停,镇运大网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你毁我天命法剑,破我气运屏障,步步逼我,今日这镇运大阵,便是你的埋骨之笼。”

在他眼中,苏寂从一开始就不该存活于世。扰乱天地气运平衡的变数,唯有彻底禁锢、磨灭,才能平息天道示下的道心躁动。

淡黄色的纹路越来越密,层层叠叠裹向苏寂四方上下,无形的禁锢之力死死按压他的四肢,让他脚下泥土不断下陷,身形微微佝偻。

寻常修士身处此阵,丹田灵力会瞬间凝滞,一身修为尽数作废。苏寂本就无法吸纳外界灵气,可体内赖以支撑战力的逆命本源,正被镇运之力一点点钳制、剥离。

灰蒙暗光在他体表忽明忽暗,不断震颤,像是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剧痛顺着经脉蔓延至五脏六腑,苏寂喉头一甜,又一口腥血涌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没有慌乱躲闪,更没有跪地求饶,漆黑目光静静望着阵法中心的周少安,心神沉定到极致。

天道借地脉气运困他,周少安凭天命大势压他,所有人都笃定,断绝灵气供给、再以镇运之法封锁本源,他便只能束手待毙。

可无人知晓,苏寂十年苦修,早已习惯一无所有。

无天地灵气,便炼血肉为兵;无气运加持,便以本心为盾;如今本源遭锁,那便彻底舍弃依托本源借力的打法,纯粹依靠肉身筋骨,硬撼整片山川地脉的镇运之力。

他缓缓攥紧双拳,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皮肉伤口被拉扯,渗下更多鲜血。周身流转的灰蒙逆源不再向外冲撞阵法,反倒尽数收敛,沉入四肢百骸、骨骼血肉深处,化作滋养肉身的微薄力量。

“妄图以天地大势困我,未免太小看逆道二字。”

低沉话音落,苏寂不再被动承受镇运大网的挤压,双脚猛地发力,脚下碎石轰然炸开,整个人迎着层层镇运纹路直冲而上。

淡黄色的气运纹路撞在他身上,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触碰都在皮肉留下灼热印记,大片衣衫瞬间焦黑,皮肉红肿起泡。

可他全然不顾周身剧痛,认准阵眼之中的周少安,直线突进。

“不知死活!”周少安面色一沉,加重印诀催动,半空镇运纹路骤然加速缠绕,数道粗壮地脉灵光化作锁链,横拦在苏寂身前,狠狠抽打而去。

锁链带着厚重镇压之力,接连抽在苏寂胸腹、臂膀。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每一击都震得他气血翻涌,体内脏腑移位般疼。苏寂闷哼不断,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依靠千锤百炼的肉身硬扛所有抽打,距离周少安越来越近。

镇运大阵依托地脉而生,威力无穷,却有一处致命短板——所有力量都汇聚在施术者一身,只要近身打断印诀,大阵不攻自破。

周少安见状心头一凛,万万没想到对方能顶着镇运锁链的持续抽打强行突进,仓促间分出一缕天命灵气,化作数道短刃,朝着苏寂面门、心口射去,阻拦他的步伐。

苏寂侧身偏头,避开直刺双眼的灵刃,左臂横挡身前,数道短刃尽数扎入手臂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几乎夺走他大半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借着这片刻阻滞,纵身一跃,冲破最后几层稀薄的镇运纹路,转瞬便到周少安面前,带血的手掌直拍对方结印的双手。

周少安瞳孔骤缩,急忙撤开双手,周身再度撑起一层厚重天命金光护罩。

“砰!”

染血的手掌狠狠印在光盾之上,收敛在血肉深处的逆命本源骤然爆发,阴冷克制天命的力量疯狂侵蚀金色护罩。镇运大阵失去印诀持续供给,半空的黄色纹路立刻开始紊乱、褪色,地脉灵气失去牵引,缓缓退回山石泥土之中。

护罩在逆源侵蚀下不断开裂,裂痕顺着金光飞速蔓延。

周少安被掌心传来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喉头涌上腥甜,第一次受伤。他赖以依仗的天命气运,在苏寂纯粹的肉身与逆骨面前,接连受挫,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自幼顺风顺水,天道万般偏袒,从未体会过这般无力的挫败。

“你区区一介无运散修,凭什么与天地大势抗衡?”周少安声音带上一丝难以压制的颤抖,又混杂着滔天怒意,抬手引动周身残余全部灵气,不再依托地脉,将所有天命气运凝聚于一掌,“今日就算耗尽我大半修为,也要镇杀你这诸天变数!”

通体鎏金的巨掌虚影自他头顶升起,裹挟整片山野的福运灵气,遮断月色,自上而下,朝着苏寂轰然压落。

这是周少安压箱底的杀招,倾尽自身气运修为,没有繁复规制,只有纯粹碾压一切的顺天之力。

苏寂浑身伤痕累累,内源几乎耗尽,经脉处处刺痛,视线都开始模糊。镇运大阵消磨、天命锁链抽打、灵刃穿刺,多重伤势叠加,早已逼近他肉身承受的极限。

抬头望向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扑面而来的窒息感笼罩全身。

旁人到此地步,只会心生绝望,俯首认命。

但苏寂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沉淀十年、历经天道百般打压淬炼出的执拗清冷。

你借天命压我肉身,我便以一身逆骨相抗;你集气运灭我前路,我便以凡躯,硬接这掌天道偏爱。

他不再收敛逆源,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灰蒙微光尽数释放,全部汇聚于双拳,筋骨发出细密的轰鸣声响,血肉皮肉紧绷到极致,周身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一步踏前,双拳同时向上轰出。

灰蒙暗淡的双拳,对上鎏金万丈的天命巨掌。

下一瞬,震彻整片山郊的轰然巨响炸开,狂风席卷野草碎石,月色被漫天灵气烟尘彻底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