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命剑碎,逆骨犹存

我不在天意的剧本里,哈哈哈! · 贯一源续 · 第6章 · 28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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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间浮尘还未散尽,月光被两股截然相悖的气息撕扯得明暗不定。

周少安掌心托举的天命法剑金光灼灼,细碎的福运灵光如同星屑缠绕剑身,周遭山野间的草木灵雾尽数朝他汇拢,天地大道全然站在他这一边。炼气七层的修为铺展开来,层层灵气化作厚重屏障,将整片山道锁死,不给苏寂半分退避空间。

方才四名护卫尽数溃败,早已瘫在路边碎石旁,捂着伤势不敢动弹,只能满眼惊惧地望着场中对峙的两人。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硬抗少主全力一击,更从未见过这般被天地灵气彻底排斥的异类修士。

苏寂垂在身侧的手掌还沾着刀刃割裂的血痕,皮肉翻起,却不见丝毫畏缩。天道封禁万灵,外界一息灵气都无法入体,他能依仗的,唯有十年打磨到极致的肉身,以及潜藏经脉深处、专克天命规则的逆命本源。

灰蒙黯淡的微光从他四肢百骸缓缓渗出,不似周少安那般夺目的天光,低沉、孤冷,像是深埋地底千年不见日月的顽石,微弱,却坚不可摧。

“你依仗天道赋予的气运,便以为能随意裁决我的生死?”苏寂声音不高,穿过山间微凉晚风,清晰落在周少安耳中,“张恒主动寻衅在先,我自保收手,不曾伤其性命,从头到尾,有错的从来不是我。”

周少安指尖轻转,天命法剑微微震颤,流转的金光愈发凌厉。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漠然,生于顺天世家,受天道日夜滋养,他从心底认定,一切与大道相悖之人,皆是世间祸患,不必讲情理,只需除根。

“是非对错,由天道定夺。你命格游离于天箓之外,擅改他人运势,扰乱一方灵气流转,单凭这两点,便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周少安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金色天命长剑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大势破空刺出,沿途空气被灵气灼烧得微微扭曲,剑锋所指,直取苏寂心口丹田,意图一举击溃他体内潜藏的逆源,废掉根基,让他彻底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铺天盖地的气运威压紧随剑锋而至,如同万丈山岳从头顶倾覆而下,压得苏寂四肢经脉阵阵发疼,脑海之中不断响起细微的道音,一遍遍规劝、消磨他的心神,逼迫他屈膝认命。

这便是天命天骄最恐怖之处,打斗从来不止修为比拼,更是天地大势的无形绞杀。

寻常修士处在这般压制之下,道心顷刻崩塌,浑身灵力溃散,连抬手抵抗都做不到。

但苏寂不同。

十年无灵相伴,十年与世气运隔绝,他早已习惯这种无处不在的排挤与压迫。心底没有半分动摇,体内逆命本源骤然沸腾,灰雾猛地向外扩散,硬生生在周身撑开一圈狭小的屏障,将大半天道大势隔绝在外。

他不具备引气御空的本事,只能双脚蹬踏地面,碎石四下飞溅,身形侧旋半尺,堪堪避开剑锋要害。

金剑擦着他的肩头刺入泥土,厚重灵气瞬间炸开,泥土、碎石混着荒草四下横扫,苏寂肩头衣衫瞬间撕裂,皮肉被天命灵气灼烧出一片赤红灼痕,钻心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全身。

换做旁人,这一击擦身而过,经脉早已被灵气震断。苏寂仅仅气血翻腾,脚步稳如扎根山石,顺势抬手,握拳朝着周少安握剑的手腕狠狠砸去。

纯肉身力量毫无花哨,没有半点灵光加持,可那拳头里裹挟的逆源之力,天生克制天命灵气。

周少安眸光微惊,立刻催动灵气护腕,一层厚重金光裹住手臂。

“嘭!”

拳掌相撞,刺耳的灵气震荡声响炸开。

周少安只觉一股阴冷蛮横的力量顺着手腕直冲丹田,体内温顺流转的天命灵力骤然紊乱,胸口一阵闷滞,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麻。

他自幼修行,与人交手从无败绩,同阶修士无人能逼得他退后半步,今日却被一个连天地灵气都无法吸纳的散修逼得节节受挫,心底滋生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

“倒是一身硬骨头。”

周少安冷喝一声,不再留手,单手掐动繁复印诀。

周遭山间汇聚而来的灵气尽数涌向天命长剑,剑身暴涨数尺,金光刺目,三道灵气分刃自主剑分化而出,呈三角之势,封锁苏寂所有躲闪方位,上中下三路同时攻杀。

天地万灵助他,灵气取之不尽,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苏寂喘息休整的空隙。

苏寂牙关紧咬,逆命本源全力催动,浑身筋骨咔咔轻响,肉身潜能被压榨到极致。他游走在三道金刃缝隙之间,身形迅捷如风,依靠多年苦修打磨的肉身反应规避攻势,每一次躲闪,都要硬扛余波带来的灼痛,身上新添数道深浅不一的灼伤。

灰雾与金光不断碰撞、消融,一者得天道偏爱,一者被天地摒弃,两种力量相撞,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几次辗转周旋,苏寂已然摸清天命灵气的路数。顺天之力看似磅礴无边,却极度依赖天地供给,只要斩断灵气流转的衔接,攻势便会大打折扣。

瞅准周少安再度挥剑、心神尽数灌注法剑的间隙,苏寂不再一味躲闪,猛地压低身形,无视两侧袭来的灵气分刃,径直朝前突进。

两道金刃瞬间劈在他后背,剧痛席卷全身,鲜血顺着衣料缓缓渗出,可他丝毫没有停滞,借着冲击力,一瞬便冲到周少安近前,五指成爪,直扣对方持剑的小臂。

周少安猝不及防,没想到对方不惜硬受重创也要贴身近身,仓促间调动周身灵气化作金色护盾拦在身前。

可苏寂掌心浓郁的灰蒙逆源狠狠按在光盾之上,专克天命的力量疯狂侵蚀金色屏障,原本坚固的灵气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开裂。

“不可能!”周少安瞳孔微缩,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天命灵气,能镇压世间一切邪祟逆修,今日却被对方一股无名本源肆意侵蚀。

苏寂一言不发,手上力道再增三分,五指猛地向内一握。

“咔嚓!”

清脆的裂纹声响接连不断,周少安耗费灵气凝聚的护盾轰然破碎。

巨大的反震之力冲击得周少安气血翻涌,身形踉跄后退,手中那柄借气运凝成的天命法剑失去灵力支撑,金光飞速消散,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细碎灵光随风飘散。

失去法剑,周少安周身气运顿时散乱大半,之前压制整片山道的大势轰然瓦解,笼罩苏寂的精神侵蚀也随之消散一空。

他怔怔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头的骄傲与从容第一次出现裂痕。身为青阳城公认的天命少主,手握天地眷顾,资源、修为、运势样样顶尖,居然正面缠斗输给了一个无灵无路的底层散修。

苏寂站在原地,后背与肩头遍布伤痕,唇角血迹未干,呼吸粗重,体内内源消耗大半,早已疲惫不堪,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漆黑眼眸平静望向对方,不见半分得意,只剩一片沉寂。

“天命剑法,也不过如此。”

周少安缓缓抬起头,温润的面容彻底覆上阴翳,眼底翻涌着被挫败的戾气。

法剑被毁,大势溃散,今日若是就此退走,他天命骄子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更重要的是,苏寂身上这股逆命本源,已然对他自身气运形成巨大威胁,若是放任对方活下去,往后他的修行道心只会持续动荡,永无宁日。

“很好,很好。”周少安低声重复两句,指尖再度结印,这一次,印诀繁复晦涩,周身不再是温和的金色灵光,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厚重、镇压万物的天地镇煞之气,“本想留你一线生机,如今看来,留你不得。”

他要引山间整片天地的镇运之力,凝成锁逆大阵,彻底封死苏寂体内的逆命本源,让他神魂俱损,再无翻身可能。

路边倒地的四名护卫见状,皆是心头一紧。少主动用镇运之法,已然动了杀心,眼前这名布衣少年,今日怕是很难活着走下山道。

晚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月光冷冽,一伤一怒,一逆一顺,场上的气氛沉到极致,新一轮更为凶险的厮杀,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