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踩点东废阵，一窥暗金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建仁没去执事堂领任务，也没在院里等着外门弟子上门求修法器。他把那片暗金金属片揣进怀里，把工具布袋甩到肩上，出了院门就往东边去了。
东边那片废阵他以前没去过——原主的记忆里，那地方是宗门划定的“禁入区“，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封禁地界，但外门弟子默认绕着走。原因很简单：三年前那个叫陈渡的修阵师进去了，再没出来。
周建仁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穿过两片杂木林，翻过一道矮岭，才看到那座废阵的全貌。
阵区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嵌在一片半枯的草坡上。四周没有围墙没有碑界，只有地面密布的阵纹顺着地势铺开，像是有人拿刀子在草皮上画了一整幅画，然后任由风雨把痕迹磨浅了。站在岭上看过去，阵纹灰扑扑的，跟普通山石没什么两样。
但周建仁没有急着下去。
他蹲在岭脊上，先看了一圈四周的地形。东边是断崖，南边是密林，西边是他来的方向，北边……北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整的泥地，像是常年被人踩出来的。
“路是走出来的。“他低声自语，“这鬼地方要是三年没人来，北边那片泥地不该这么平。“
他绕了大半圈，从北边缓缓下坡，没有踩进阵纹覆盖的范围，只贴着阵区边缘走。通玄瞳微微亮起，地面下纵横交错的灵脉走向在他视野里铺开——比后山那座废弃聚灵阵清晰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干净。
阵纹完整，没有断口，没有乱线，没有他预期中那种“瞎画一气“的荒唐走线。所有纹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像一捆电缆全部指向同一个接线盒。
周建仁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这阵不是废的。“他蹲在阵区边缘，指尖没有触碰地面，只是看着，“这是被锁死的。有人画好了全套纹路，然后掐断了关键节点，让整条线断在最后一截。“
他沿着阵区外围走了一圈，每隔几步就停一下，视线在地面和地下之间来回切换。越看越确定：这套阵纹的基座很规整，画阵的人水平不低，至少比后山那个写意派聚灵阵强了不止一档。但所有关键位置上，纹路都被人用钝器砸断过——不像是意外损坏，像是故意让人修不了。
“封口费够你吃三年……“他摸出怀里那片金属片，对着阵区比了比，“你让我修这个？这玩意儿修好了不是聚灵阵，是个指向阵。灵气全往一个方向送，送去哪儿了？“
阵区中心的地面，有一大片焦痕。
不是雷劈的，不是火烧的，是灵力过载之后留下的那种——灵气在一瞬间灌满又散尽，把地表烧出一层硬壳。周建仁站在焦痕边缘，弯腰仔细看了看。
焦痕的形状他认识。昨晚他刚在门槛底下见过一模一样的轮廓。
那半个指纹印，放大几十倍之后，就是这个东西。
整片焦痕是一只手印。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指尖指向北边。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按进了地里，掌根陷得最深，手指末梢越来越浅。
周建仁站直了，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几息。通玄瞳再次扫过手印下方的地脉，发现手印掌心的位置有一条极细的暗金色脉络——和被砸断的那些阵纹走向完全一致，更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烙进去的。
有人用这只手，按住了这条阵脉。
然后他蹲下身，在焦痕边缘的泥缝里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平滑，边缘锋利——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暗金色碎料，和他怀里那片一模一样。材质、色泽、纹路密度，全都吻合。但这片上面没有敲上去的字，是蚀刻的，字迹更细更密，像是专门留给看得见的人。
只有两个字：“有诈。“
周建仁捏着那片碎料，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光滑，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一遍正面那两个字——笔画很急，像是刻字的人时间不多，甚至没有多余力气把一个笔画刻完整，“诈“字最后一撇歪到了边框上。
“你想说这阵有问题。“他把两片碎料叠在一起放进怀里，“还是说——让你来修阵的人有问题？“
草坡上风很大，吹得枯草贴地倒伏。周建仁站在那片焦痕边缘，没再往里走。他是来踩点的，不是来送死的，前世的职业习惯刻在骨子里——先断电、验电、挂牌，再上手。现在他看了一眼、验了一遍，牌还没挂上，该撤就得撤。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下山坡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北边那片平地的边缘有一行脚印——很浅，但很整齐，间距均匀，步幅一致，不是慌乱逃跑的人留下的，像是一个人在走一条走熟了的路。鞋底的纹路和周遭山道上常见的布底靴完全不同，平整光滑，像是用什么硬东西一次性压出来的。
暗金碎料上的字是铸的，这脚印也是压的。同一种材质。
“有人定期来。“周建仁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没有停顿，继续走。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阵区。但脑子里留了一张图：阵纹指向北边，手印按着阵心，指尖朝北，脚印也是北边来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人故意摆了一条路给他看，等着他顺着走进去。
回到外门石阶的时候，晨雾刚散了大半院门口空荡荡的，管事还没来
周建仁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推门进了屋
周建仁没去执事堂领任务，也没在院里等着外门弟子上门求修法器。他把那片暗金金属片揣进怀里，把工具布袋甩到肩上，出了院门就往东边去了。
东边那片废阵他以前没去过——原主的记忆里，那地方是宗门划定的“禁入区“，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封禁地界，但外门弟子默认绕着走。原因很简单：三年前那个叫陈渡的修阵师进去了，再没出来。
周建仁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穿过两片杂木林，翻过一道矮岭，才看到那座废阵的全貌。
阵区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嵌在一片半枯的草坡上。四周没有围墙没有碑界，只有地面密布的阵纹顺着地势铺开，像是有人拿刀子在草皮上画了一整幅画，然后任由风雨把痕迹磨浅了。站在岭上看过去，阵纹灰扑扑的，跟普通山石没什么两样。
但周建仁没有急着下去。
他蹲在岭脊上，先看了一圈四周的地形。东边是断崖，南边是密林，西边是他来的方向，北边……北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整的泥地，像是常年被人踩出来的。
“路是走出来的。“他低声自语，“这鬼地方要是三年没人来，北边那片泥地不该这么平。“
他绕了大半圈，从北边缓缓下坡，没有踩进阵纹覆盖的范围，只贴着阵区边缘走。通玄瞳微微亮起，地面下纵横交错的灵脉走向在他视野里铺开——比后山那座废弃聚灵阵清晰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干净。
阵纹完整，没有断口，没有乱线，没有他预期中那种“瞎画一气“的荒唐走线。所有纹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像一捆电缆全部指向同一个接线盒。
周建仁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这阵不是废的。“他蹲在阵区边缘，指尖没有触碰地面，只是看着，“这是被锁死的。有人画好了全套纹路，然后掐断了关键节点，让整条线断在最后一截。“
他沿着阵区外围走了一圈，每隔几步就停一下，视线在地面和地下之间来回切换。越看越确定：这套阵纹的基座很规整，画阵的人水平不低，至少比后山那个写意派聚灵阵强了不止一档。但所有关键位置上，纹路都被人用钝器砸断过——不像是意外损坏，像是故意让人修不了。
“封口费够你吃三年……“他摸出怀里那片金属片，对着阵区比了比，“你让我修这个？这玩意儿修好了不是聚灵阵，是个指向阵。灵气全往一个方向送，送去哪儿了？“
阵区中心的地面，有一大片焦痕。
不是雷劈的，不是火烧的，是灵力过载之后留下的那种——灵气在一瞬间灌满又散尽，把地表烧出一层硬壳。周建仁站在焦痕边缘，弯腰仔细看了看。
焦痕的形状他认识。昨晚他刚在门槛底下见过一模一样的轮廓。
那半个指纹印，放大几十倍之后，就是这个东西。
整片焦痕是一只手印。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指尖指向北边。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按进了地里，掌根陷得最深，手指末梢越来越浅。
周建仁站直了，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几息。通玄瞳再次扫过手印下方的地脉，发现手印掌心的位置有一条极细的暗金色脉络——和被砸断的那些阵纹走向完全一致，更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烙进去的。
有人用这只手，按住了这条阵脉。
然后他蹲下身，在焦痕边缘的泥缝里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平滑，边缘锋利——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暗金色碎料，和他怀里那片一模一样。材质、色泽、纹路密度，全都吻合。但这片上面没有敲上去的字，是蚀刻的，字迹更细更密，像是专门留给看得见的人。
只有两个字：“有诈。“
周建仁捏着那片碎料，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光滑，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一遍正面那两个字——笔画很急，像是刻字的人时间不多，甚至没有多余力气把一个笔画刻完整，“诈“字最后一撇歪到了边框上。
“你想说这阵有问题。“他把两片碎料叠在一起放进怀里，“还是说——让你来修阵的人有问题？“
草坡上风很大，吹得枯草贴地倒伏。周建仁站在那片焦痕边缘，没再往里走。他是来踩点的，不是来送死的，前世的职业习惯刻在骨子里——先断电、验电、挂牌，再上手。现在他看了一眼、验了一遍，牌还没挂上，该撤就得撤。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下山坡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北边那片平地的边缘有一行脚印——很浅，但很整齐，间距均匀，步幅一致，不是慌乱逃跑的人留下的，像是一个人在走一条走熟了的路。鞋底的纹路和周遭山道上常见的布底靴完全不同，平整光滑，像是用什么硬东西一次性压出来的。
暗金碎料上的字是铸的，这脚印也是压的。同一种材质。
“有人定期来。“周建仁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没有停顿，继续走。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阵区。但脑子里留了一张图：阵纹指向北边，手印按着阵心，指尖朝北，脚印也是北边来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人故意摆了一条路给他看，等着他顺着走进去。
回到外门石阶的时候，晨雾刚散了大半院门口空荡荡的，管事还没来
周建仁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