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分别之日
一进门，老奶奶和珠珠正坐在院子中间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竹篮，祖孙俩一边摘着豆角一边聊着天。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安静又祥和。见我俩回来，老奶奶放下手里的豆角，颤巍巍地站起身就要行礼。我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她，说道：“您这是做什么，不必这么客气啊。”
老奶奶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说道：“你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又让珠珠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于情于理，老身都要拜你一拜。”
“哪里哪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是您先收留我、给我饭吃，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又聊了几句，老奶奶这才松开手放我回了房间。赵梓悦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问我：“怎么样，明天就回去啦。我爹已经安排好了，汽车进不来山里，所以直接派直升机来接咱们。”
我打趣道：“你们不是都会飞吗，怎么不直接飞回去啊？”
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说道：“飞不需要消耗真气啊？而且你又不会飞，带着你这个死沉死沉的家伙，我可飞不动。我估计我爹也是嫌累，才这么安排的。”
两人又嬉笑打闹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才各自准备回房休息。临出门的时候，赵梓悦忽然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红着脸，扭头就跑出了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伸手轻轻抚着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心里头满是幸福和温馨，像是有一盏小小的灯被点亮了。我站在原地回味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整理好衣服，把那枚聚灵珠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用手掌在上面轻轻按了按，这才安心地躺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睡得正酣，迷迷糊糊中被人摇醒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身，看到赵梓悦正站在床边看着我。见我醒了，她赶忙催促道：“快点收拾，咱们出发啦。”
我还有些蒙圈，打了个哈欠问道：“这么早？”她点点头说：“对啊，我爹说了，早点走，低调些，省得还得跟村民们一一告别。”
“好，”我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但我想最后去看看奶奶和珠珠。”
她转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那你快穿衣服洗漱，抓紧时间。我在村子外边的小河边等你，直升机一会儿也降落在那边。”
听她这么说，我赶紧把她推出门去，自己光速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老奶奶的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起床和走路的声响。吱呀一声，门开了。
老人睡眠本来就少，这个时辰她早已醒了，只是珠珠还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我跟老奶奶说了一番告别的话，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工工整整地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塞进她手里，叮嘱她们以后遇到急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很讨厌分别，说这些话的时候，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都有些发涩。
临走时，老奶奶死活非要让我拿上一袋豆角，说是昨天她和珠珠一起摘的，专门给我准备的，自家地里种的，干净得很。
我望着那袋青翠嫩绿的豆角，眼眶忽然有些湿润。是啊，自家人，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呢？我几乎从没体会过家庭的温暖，习惯了遇到任何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这种被人当成自家人惦念的感觉，让我鼻子一阵阵发酸。
告别完了，我拎着那袋豆角转身出门。临出院门时，老奶奶还追到门口，冲着我喊了一句：“等我们搬好了新家，就把地址告诉你。有时间，常回家看看。”
“好。”我怕自己当场哭出来，不敢多回头，匆匆背上我的布包，将聚灵珠，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大步朝村外走去。此时，太阳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金红色的晨光铺满了整条碎石路，路上还没有什么人，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几声清脆的鸟鸣。
我快步向村外走去，远远地便看到了赵梓悦。她正蹲在小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身后停着一架红色的直升机——机身硕大，线条凌厉，充满了科技感，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显得格外扎眼。她也看到了我，跳起来朝我使劲摆手，晨光映在她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我赶忙一路小跑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赵叔早就坐在直升机后排闭目养神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入定。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很年轻的飞行员，戴着墨镜和耳麦，看起来酷酷的。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卷起河边的落叶和草屑。我和赵梓悦互相搀扶着爬上直升机，系好安全带。飞机一路升空，窗外的村子越来越小，渐渐化作群山之间一个不起眼的灰点，然后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吞没。
这是我头一回坐直升机，或者说头一回真正体会到飞行的乐趣。我好奇地把脸贴在舷窗边，贪婪地向下张望，那些平日里高耸的山峰此刻都变成了脚下的小土丘，河流细得像一条银线。
赵梓悦坐在旁边看着我，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瞧瞧西望望的。”
我扭过头去吐槽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啊，动不动就要飞起来。跟你比，我就是个地面爬行动物。”
她听完佯装生气，伸手就来抓我的痒痒。两个人又在座位上嬉笑打闹起来。没一会儿，赵叔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我俩这才赶紧停下来，端端正正坐好，互相偷瞄了对方一眼，拼命忍住笑。
飞行的速度很快，没过多长时间便到达了市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邯郸郊外一处很大的停机坪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下来。几个人收拾了一下，跳下飞机。梓悦拉着我的手，有些不舍地问道：“你想回哪里？我送你。”
当着赵叔的面，我也不敢太过放肆，摆摆手说：“不用啦，远着呢。我得回保定，先回家一趟看看我妈，然后还得赶回武校参加比赛集训。”这一趟折腾下来，距离集训开始只剩下七八天了，时间卡得紧紧的。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我看她这副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人生何处不相逢呢。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欣喜地问：“真的吗？”我认真地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当然是真的。咱们拉钩。”
于是我俩用了这种小孩子之间最郑重的约定方式，认认真真地勾住了彼此的小指，异口同声地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我松开手指，笑着说：“好啦，我得去找个酒店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就坐车回去了。
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赵叔等太久。”她点点头，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我手心里，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一会儿我也去补办一张手机卡。你充好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哦。”
“放心吧，充上电，我头一个就联系你。”得到我的保证，她才终于放下心来。我又转身走到赵叔面前，恭恭敬敬地道了个别，然后拎起那袋豆角，背上布包，转身朝路边走去。
赵叔负手而立，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伸手轻轻抚摸着赵梓悦的头发，缓缓开口说道：“我放他走，是有原因的。
组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是缉拿所有巫祝会的候选人，阻止他们激活传承，让他们被各派逐渐蚕食殆尽。但此子身后背负着莫大的机缘，连我这等修为的天眼通，都参不透他日后的因果。
我回去自会给组织一个交代。最近教内各派系之间的斗争越来越严重了，你作为备选圣女，日后免不了要陷入斗争的漩涡。把他留下，也当是给你留一个强力的外援了。”
赵梓悦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老奶奶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说道：“你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又让珠珠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于情于理，老身都要拜你一拜。”
“哪里哪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是您先收留我、给我饭吃，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又聊了几句，老奶奶这才松开手放我回了房间。赵梓悦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问我：“怎么样，明天就回去啦。我爹已经安排好了，汽车进不来山里，所以直接派直升机来接咱们。”
我打趣道：“你们不是都会飞吗，怎么不直接飞回去啊？”
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说道：“飞不需要消耗真气啊？而且你又不会飞，带着你这个死沉死沉的家伙，我可飞不动。我估计我爹也是嫌累，才这么安排的。”
两人又嬉笑打闹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才各自准备回房休息。临出门的时候，赵梓悦忽然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红着脸，扭头就跑出了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伸手轻轻抚着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心里头满是幸福和温馨，像是有一盏小小的灯被点亮了。我站在原地回味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整理好衣服，把那枚聚灵珠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用手掌在上面轻轻按了按，这才安心地躺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睡得正酣，迷迷糊糊中被人摇醒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身，看到赵梓悦正站在床边看着我。见我醒了，她赶忙催促道：“快点收拾，咱们出发啦。”
我还有些蒙圈，打了个哈欠问道：“这么早？”她点点头说：“对啊，我爹说了，早点走，低调些，省得还得跟村民们一一告别。”
“好，”我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但我想最后去看看奶奶和珠珠。”
她转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那你快穿衣服洗漱，抓紧时间。我在村子外边的小河边等你，直升机一会儿也降落在那边。”
听她这么说，我赶紧把她推出门去，自己光速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老奶奶的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起床和走路的声响。吱呀一声，门开了。
老人睡眠本来就少，这个时辰她早已醒了，只是珠珠还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我跟老奶奶说了一番告别的话，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工工整整地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塞进她手里，叮嘱她们以后遇到急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很讨厌分别，说这些话的时候，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都有些发涩。
临走时，老奶奶死活非要让我拿上一袋豆角，说是昨天她和珠珠一起摘的，专门给我准备的，自家地里种的，干净得很。
我望着那袋青翠嫩绿的豆角，眼眶忽然有些湿润。是啊，自家人，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呢？我几乎从没体会过家庭的温暖，习惯了遇到任何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这种被人当成自家人惦念的感觉，让我鼻子一阵阵发酸。
告别完了，我拎着那袋豆角转身出门。临出院门时，老奶奶还追到门口，冲着我喊了一句：“等我们搬好了新家，就把地址告诉你。有时间，常回家看看。”
“好。”我怕自己当场哭出来，不敢多回头，匆匆背上我的布包，将聚灵珠，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大步朝村外走去。此时，太阳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金红色的晨光铺满了整条碎石路，路上还没有什么人，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几声清脆的鸟鸣。
我快步向村外走去，远远地便看到了赵梓悦。她正蹲在小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身后停着一架红色的直升机——机身硕大，线条凌厉，充满了科技感，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显得格外扎眼。她也看到了我，跳起来朝我使劲摆手，晨光映在她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我赶忙一路小跑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赵叔早就坐在直升机后排闭目养神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入定。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很年轻的飞行员，戴着墨镜和耳麦，看起来酷酷的。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卷起河边的落叶和草屑。我和赵梓悦互相搀扶着爬上直升机，系好安全带。飞机一路升空，窗外的村子越来越小，渐渐化作群山之间一个不起眼的灰点，然后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吞没。
这是我头一回坐直升机，或者说头一回真正体会到飞行的乐趣。我好奇地把脸贴在舷窗边，贪婪地向下张望，那些平日里高耸的山峰此刻都变成了脚下的小土丘，河流细得像一条银线。
赵梓悦坐在旁边看着我，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瞧瞧西望望的。”
我扭过头去吐槽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啊，动不动就要飞起来。跟你比，我就是个地面爬行动物。”
她听完佯装生气，伸手就来抓我的痒痒。两个人又在座位上嬉笑打闹起来。没一会儿，赵叔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我俩这才赶紧停下来，端端正正坐好，互相偷瞄了对方一眼，拼命忍住笑。
飞行的速度很快，没过多长时间便到达了市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邯郸郊外一处很大的停机坪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下来。几个人收拾了一下，跳下飞机。梓悦拉着我的手，有些不舍地问道：“你想回哪里？我送你。”
当着赵叔的面，我也不敢太过放肆，摆摆手说：“不用啦，远着呢。我得回保定，先回家一趟看看我妈，然后还得赶回武校参加比赛集训。”这一趟折腾下来，距离集训开始只剩下七八天了，时间卡得紧紧的。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我看她这副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人生何处不相逢呢。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欣喜地问：“真的吗？”我认真地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当然是真的。咱们拉钩。”
于是我俩用了这种小孩子之间最郑重的约定方式，认认真真地勾住了彼此的小指，异口同声地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我松开手指，笑着说：“好啦，我得去找个酒店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就坐车回去了。
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赵叔等太久。”她点点头，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我手心里，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一会儿我也去补办一张手机卡。你充好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哦。”
“放心吧，充上电，我头一个就联系你。”得到我的保证，她才终于放下心来。我又转身走到赵叔面前，恭恭敬敬地道了个别，然后拎起那袋豆角，背上布包，转身朝路边走去。
赵叔负手而立，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伸手轻轻抚摸着赵梓悦的头发，缓缓开口说道：“我放他走，是有原因的。
组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是缉拿所有巫祝会的候选人，阻止他们激活传承，让他们被各派逐渐蚕食殆尽。但此子身后背负着莫大的机缘，连我这等修为的天眼通，都参不透他日后的因果。
我回去自会给组织一个交代。最近教内各派系之间的斗争越来越严重了，你作为备选圣女，日后免不了要陷入斗争的漩涡。把他留下，也当是给你留一个强力的外援了。”
赵梓悦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