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仙基
飞舟乘风而起，在云海中穿梭，两侧罡风被阵法隔绝，只依稀听见风声呜咽。
牛娃子双手被反绑，蜷缩在飞舟角落。
他偏着头，眼底怨毒之色未消。
但此时身在万丈高空，看着下方景色倒退，神情中还是透出一抹藏不住的炽热。
这是他第一次飞这么高。
先前回村时，虽然也是坐的飞舟，但那时飞的很低，速度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快。
青槐村、大槐树、田地，熟悉的一切早已被云层压住，消失不见。
曾经在他眼中巍峨的山脉，此时看来，不过是一条条黑色的细线。
陆远早就解了封他口舌的灵力，倒不是不嫌牛娃子烦了，只是没那个必要。
先前封住只是担心其口无遮拦，耽搁他在村中办事。
况且，他后续还需牛娃子配合调查，而想说服对方，就得有所交涉。
终于，在枯燥的飞行了一个时辰后，牛娃子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忍住开口道：
“你们巡天宗的人，不过是仗着出身好，离山门近，有仙师领路罢了。”
他盯着云海，心不在焉地阴阳了陆远两句。
陆远独自站在舟艏，没接这句话。
过了好久，他回头看了牛娃子一眼，忽地开口问道：
“你本名叫什么？”
牛娃子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陈砺。”
没有解释“牛娃子”这个绰号是因为他小时候被牛顶进沟里，村里人随口取的。
喊顺口后，就再也没人提过他的本名。
陆远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体内惧煞已经散了，那邪修赐你的‘仙法’也没了。”
说至此，陈砺眼中怨毒之色再次浮现。
但接着只听陆远话锋一转：“但……你炁关被冲开一事，已经是事实。”
听到这里，陈砺刚酝酿出的骂人狠话猛然止住：“你……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未必不能修行。”
陈砺闻言，喉头滚动了几下。
他此时依旧记恨陆远杀害他师父，断他仙路，夺他丹药，又在全村人面前将他打回原形的事。
但在这一刻听见“未必不能修行”这几个字时，他心中熄灭的一团火，似乎又再次升腾。
连带话音都变得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陆远继续道：“嗯，如果你接下来好好配合。”
在这事上，陆远没骗陈砺，但也没有把话说全。
因为此番话语，更多只是为了让他到了功德殿后少生事端。
心存希望之人，和万念俱灰的疯狗，显然是前者好些。
……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
飞舟落在巡天宗外门内。
陆远先归还了飞舟，之后便直接提着陈砺去了功德殿。
熟悉的柜台，熟悉的白羽师兄。
而见陆远回来，白羽诧异的看了一眼陈砺。
“陆师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处理完青槐村的事了，呃……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陆远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将陈砺按在一旁，然后将两块留影木牌取出。
其中一块记录着他在青槐村查证，调查村中异常。
另一块则记录了他与邪修交战，将其斩杀的全部过程。
木牌递出后，陆远手上动作没停，又将被灵力暂封的白骨幡，以及地元丹、邪修的笔记、子母符箓、村中收缴的物件、法坛、储物袋……等物一一取出。
不多时，柜台上，便堆满了各种东西。
每拿出一样，白羽脸上的懒散之意便消退一分，到最后，他的眉头已经彻底拧在了一起。
陆远最后取出的，是他制作的含有邪修法门见解的玉简。
白羽神识探入留影木牌，陆远此行所见所闻，如电影般在他脑海播放。
不多时，他便将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梳理完毕。
只见他神情严肃，从柜台上拿起那卷关于青槐村的任务文书，开始标注起来。
“前因后果我已了解。”
“斩杀两名炼气邪修、带回邪修法器、法坛、遗物若干。”
“人证活口一位，解救两位村民、留影凭证皆在……”
“陆师弟，你可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着，白羽叫来两名功德殿弟子，吩咐道：
“把这少年带去功德殿二楼提审，此人先前身沾邪法，盯着一点，别让他死了。”
陈砺被带走后，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眼神虽依旧凶狠，但多了一丝迷茫，已不似在飞舟时那般笃定。
接着白羽抬头将目光重新落回陆远。
“陆师弟，青槐村一事涉及斩邪、救人、等诸多要素，自然不能按原任务交接。”
“还需我向上头核实一二，才能为你结算功令。”
陆远点头，知道此事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正欲打道回府，却被白羽叫住。
只见他手握那枚白色玉简，问道：“陆师弟，我观那邪修储物袋禁制完好，不曾有打开痕迹。”
“而留影木牌中关于清扫遗物部分，也未见玉简相关影像，还请告知，此物是从何得来？”
陆远对此早有准备，拱手道：
“回禀师兄，此玉简内的摘要，是弟子在收检邪修遗物时，从其怀中得了一本薄册。因见里面记有几处村名、供奉数目和惧煞成色。”
“结合邪修施法、白骨幡、地元丹等信息，加之截获的邪修开坛时与同伴的传音，佐以自身过往查阅古籍之见闻，归纳所得。”
“乃是我回宗途中整理，所以并未被留影木牌记录。”
陆远这番话半真半假，没什么明显的破绽。
白羽闻言后，沉默数息，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终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如此便好，陆师弟请先回吧，任务我已上报宗门，但最快也需一两日才能落定，期间若有消息，我自会第一时间通知。”
陆远再次点头，行礼告退。
走出功德殿后，天色已暗，陆远便回了金阳峰。
如今任务已经提交，按他原先所想，此番青槐村一行，他完成十分出色。
功令若能补下来，奖励必将十分丰厚。
届时，这筑基功法便可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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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陆远再登功德殿。
白羽一见陆远，便直接将功令牌和一份朱印复核凭证推到他面前。
“青槐村一事，已复核完毕。”
“师弟此行斩杀两名炼气邪修、救下凡人若干、带回涉邪人员一名、邪道法器十余件，可谓功绩卓越，奖励功令以从原任务四点，补至三十六点功令。”
白羽说完，又点了点桌上的木盒。
“两只储物袋，以及内里的邪修法器，包括白骨幡、地元丹、法坛残件、黑符和涉邪薄册等物，均已入库折算为功令，已经包含在补发的三十六点功令内。”
“储物袋里余下没什么东西，只有七十多枚下品灵石，以及几瓶低阶丹药，两三本炼气功法。”
说着白羽将盒子推到陆远面前。
“其中一些物件价值不够，无法折作善功，则以折算灵石替代，全在这里。”
说到这，似乎是担心陆远误会，他又解释了一句：“规矩你也懂，宗里并非是要私吞你战果，只是邪修遗物按宗规需特殊处置，还请师弟见谅。”
陆远打开盒子，点了点灵石，共计一百七十多枚。
这个数目不算多，但想到那两个邪修只是在凡俗村落里折腾的角色，一百多枚灵石倒也合乎情理。
虽说所有法器均被没收，但那本就是邪道法器，陆远本就没打算要。
且其中大多都被折算成功令，陆远自然没有异议。
他将东西收起，开口问道：“白师兄，不知这三十六点功令，是否能在宗中换取一份筑基功法？”
白羽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竟这么快就开始准备筑基。
“若是寻常筑基功法，自然是够的，只是……”
他顿了顿：“你是金阳峰弟子，修的也是金阳峰独有的《金阳长生功》，而巡天宗不同峰内，传承各不相同，我并非金阳峰人，并不知后续配套功法所需善功数量。”
“此事你可回峰问问金阳峰外门长老，或者去藏书阁三层看看，我记得那里有几本冷门的筑基功法，所需功令不高，三十六枚想必已经足够。”
“但登藏书阁三层本身就需缴纳一枚功令，且筑基事关重大，建议师弟还是先去问问宗内长老，再做定夺。”
陆远听完，抱拳正色道：“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
离开功德殿，陆远没有选择直接去藏书阁。
而是听取了师兄的建议，先回了金阳峰，去峰顶正殿求见长老。
巡天宗内，长老事务繁忙，陆远在大殿外等了数个时辰，才被长老召见。
大殿内，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坐于陆远身前，陆远先是恭敬行了一礼，待长老招呼他坐下，他才拿出功令，说明了此行来意。
只见老者接过功令，检查了一番。
缓缓开口说道：“三十六点功令，确实可换一门筑基功法。”
随即，神识扫过陆远周身，确定了陆远此时气息平稳，灵力内敛，已是炼气十层无疑。
奇怪的是，长老在检查完陆远境界后，没有选择继续开口说话，而是忽地传音入密：
“你，想筑何种仙基？”
牛娃子双手被反绑，蜷缩在飞舟角落。
他偏着头，眼底怨毒之色未消。
但此时身在万丈高空，看着下方景色倒退，神情中还是透出一抹藏不住的炽热。
这是他第一次飞这么高。
先前回村时，虽然也是坐的飞舟，但那时飞的很低，速度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快。
青槐村、大槐树、田地，熟悉的一切早已被云层压住，消失不见。
曾经在他眼中巍峨的山脉，此时看来，不过是一条条黑色的细线。
陆远早就解了封他口舌的灵力，倒不是不嫌牛娃子烦了，只是没那个必要。
先前封住只是担心其口无遮拦，耽搁他在村中办事。
况且，他后续还需牛娃子配合调查，而想说服对方，就得有所交涉。
终于，在枯燥的飞行了一个时辰后，牛娃子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忍住开口道：
“你们巡天宗的人，不过是仗着出身好，离山门近，有仙师领路罢了。”
他盯着云海，心不在焉地阴阳了陆远两句。
陆远独自站在舟艏，没接这句话。
过了好久，他回头看了牛娃子一眼，忽地开口问道：
“你本名叫什么？”
牛娃子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陈砺。”
没有解释“牛娃子”这个绰号是因为他小时候被牛顶进沟里，村里人随口取的。
喊顺口后，就再也没人提过他的本名。
陆远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体内惧煞已经散了，那邪修赐你的‘仙法’也没了。”
说至此，陈砺眼中怨毒之色再次浮现。
但接着只听陆远话锋一转：“但……你炁关被冲开一事，已经是事实。”
听到这里，陈砺刚酝酿出的骂人狠话猛然止住：“你……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未必不能修行。”
陈砺闻言，喉头滚动了几下。
他此时依旧记恨陆远杀害他师父，断他仙路，夺他丹药，又在全村人面前将他打回原形的事。
但在这一刻听见“未必不能修行”这几个字时，他心中熄灭的一团火，似乎又再次升腾。
连带话音都变得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陆远继续道：“嗯，如果你接下来好好配合。”
在这事上，陆远没骗陈砺，但也没有把话说全。
因为此番话语，更多只是为了让他到了功德殿后少生事端。
心存希望之人，和万念俱灰的疯狗，显然是前者好些。
……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
飞舟落在巡天宗外门内。
陆远先归还了飞舟，之后便直接提着陈砺去了功德殿。
熟悉的柜台，熟悉的白羽师兄。
而见陆远回来，白羽诧异的看了一眼陈砺。
“陆师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处理完青槐村的事了，呃……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陆远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将陈砺按在一旁，然后将两块留影木牌取出。
其中一块记录着他在青槐村查证，调查村中异常。
另一块则记录了他与邪修交战，将其斩杀的全部过程。
木牌递出后，陆远手上动作没停，又将被灵力暂封的白骨幡，以及地元丹、邪修的笔记、子母符箓、村中收缴的物件、法坛、储物袋……等物一一取出。
不多时，柜台上，便堆满了各种东西。
每拿出一样，白羽脸上的懒散之意便消退一分，到最后，他的眉头已经彻底拧在了一起。
陆远最后取出的，是他制作的含有邪修法门见解的玉简。
白羽神识探入留影木牌，陆远此行所见所闻，如电影般在他脑海播放。
不多时，他便将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梳理完毕。
只见他神情严肃，从柜台上拿起那卷关于青槐村的任务文书，开始标注起来。
“前因后果我已了解。”
“斩杀两名炼气邪修、带回邪修法器、法坛、遗物若干。”
“人证活口一位，解救两位村民、留影凭证皆在……”
“陆师弟，你可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着，白羽叫来两名功德殿弟子，吩咐道：
“把这少年带去功德殿二楼提审，此人先前身沾邪法，盯着一点，别让他死了。”
陈砺被带走后，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眼神虽依旧凶狠，但多了一丝迷茫，已不似在飞舟时那般笃定。
接着白羽抬头将目光重新落回陆远。
“陆师弟，青槐村一事涉及斩邪、救人、等诸多要素，自然不能按原任务交接。”
“还需我向上头核实一二，才能为你结算功令。”
陆远点头，知道此事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正欲打道回府，却被白羽叫住。
只见他手握那枚白色玉简，问道：“陆师弟，我观那邪修储物袋禁制完好，不曾有打开痕迹。”
“而留影木牌中关于清扫遗物部分，也未见玉简相关影像，还请告知，此物是从何得来？”
陆远对此早有准备，拱手道：
“回禀师兄，此玉简内的摘要，是弟子在收检邪修遗物时，从其怀中得了一本薄册。因见里面记有几处村名、供奉数目和惧煞成色。”
“结合邪修施法、白骨幡、地元丹等信息，加之截获的邪修开坛时与同伴的传音，佐以自身过往查阅古籍之见闻，归纳所得。”
“乃是我回宗途中整理，所以并未被留影木牌记录。”
陆远这番话半真半假，没什么明显的破绽。
白羽闻言后，沉默数息，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终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如此便好，陆师弟请先回吧，任务我已上报宗门，但最快也需一两日才能落定，期间若有消息，我自会第一时间通知。”
陆远再次点头，行礼告退。
走出功德殿后，天色已暗，陆远便回了金阳峰。
如今任务已经提交，按他原先所想，此番青槐村一行，他完成十分出色。
功令若能补下来，奖励必将十分丰厚。
届时，这筑基功法便可提上日程。
-----------------
两日后。
陆远再登功德殿。
白羽一见陆远，便直接将功令牌和一份朱印复核凭证推到他面前。
“青槐村一事，已复核完毕。”
“师弟此行斩杀两名炼气邪修、救下凡人若干、带回涉邪人员一名、邪道法器十余件，可谓功绩卓越，奖励功令以从原任务四点，补至三十六点功令。”
白羽说完，又点了点桌上的木盒。
“两只储物袋，以及内里的邪修法器，包括白骨幡、地元丹、法坛残件、黑符和涉邪薄册等物，均已入库折算为功令，已经包含在补发的三十六点功令内。”
“储物袋里余下没什么东西，只有七十多枚下品灵石，以及几瓶低阶丹药，两三本炼气功法。”
说着白羽将盒子推到陆远面前。
“其中一些物件价值不够，无法折作善功，则以折算灵石替代，全在这里。”
说到这，似乎是担心陆远误会，他又解释了一句：“规矩你也懂，宗里并非是要私吞你战果，只是邪修遗物按宗规需特殊处置，还请师弟见谅。”
陆远打开盒子，点了点灵石，共计一百七十多枚。
这个数目不算多，但想到那两个邪修只是在凡俗村落里折腾的角色，一百多枚灵石倒也合乎情理。
虽说所有法器均被没收，但那本就是邪道法器，陆远本就没打算要。
且其中大多都被折算成功令，陆远自然没有异议。
他将东西收起，开口问道：“白师兄，不知这三十六点功令，是否能在宗中换取一份筑基功法？”
白羽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竟这么快就开始准备筑基。
“若是寻常筑基功法，自然是够的，只是……”
他顿了顿：“你是金阳峰弟子，修的也是金阳峰独有的《金阳长生功》，而巡天宗不同峰内，传承各不相同，我并非金阳峰人，并不知后续配套功法所需善功数量。”
“此事你可回峰问问金阳峰外门长老，或者去藏书阁三层看看，我记得那里有几本冷门的筑基功法，所需功令不高，三十六枚想必已经足够。”
“但登藏书阁三层本身就需缴纳一枚功令，且筑基事关重大，建议师弟还是先去问问宗内长老，再做定夺。”
陆远听完，抱拳正色道：“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
离开功德殿，陆远没有选择直接去藏书阁。
而是听取了师兄的建议，先回了金阳峰，去峰顶正殿求见长老。
巡天宗内，长老事务繁忙，陆远在大殿外等了数个时辰，才被长老召见。
大殿内，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坐于陆远身前，陆远先是恭敬行了一礼，待长老招呼他坐下，他才拿出功令，说明了此行来意。
只见老者接过功令，检查了一番。
缓缓开口说道：“三十六点功令，确实可换一门筑基功法。”
随即，神识扫过陆远周身，确定了陆远此时气息平稳，灵力内敛，已是炼气十层无疑。
奇怪的是，长老在检查完陆远境界后，没有选择继续开口说话，而是忽地传音入密：
“你，想筑何种仙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