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_只用青云剑
赵虎的木剑抛过来，陆渊没有接。
木剑落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
巡院执事先开口：“按伤册，陆渊只准走剑式，不准对练。”
赵虎道：“他不敢便算了。”
围观者刚要起哄，陆渊却问：“普通对练，按什么规矩？”
“木剑，不伤头颈，不追倒地，卸兵或出圈便停。”巡院执事道，“这是外门通用规矩，不会因你们两个改。”
“那便按通用规矩。”
巡院执事皱眉：“你的伤——”
“若不能承力，我会退。”
“伤势复发也算你自己的。”
“算我的。”
没有人为陆渊免掉赵虎的正面进攻，也没有规定赵虎不许碰他的右肩。巡院只让围观者退到白线外，将练剑棚中央空出来。
钱多多把冷饼收进袖里，低声道：“你才刚走完三遍。”
“正好热过身。”
“输了怎么办？”
“回后山换药。”
“赢了呢？”
“也得换药。”
陆渊弯腰捡起赵虎的木剑。
两柄剑重量相近，剑身都有长期碰撞留下的白痕。赵虎从公用剑架取的那柄略短半寸，握柄却更新，各有优劣。
两人站到白线内。
赵虎先道：“只用青云三式。”
“好。”
“谁露别的，谁心虚。”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开始。”
巡院执事竹尺落地。
赵虎第一剑便是青云第一式。
直递，压肩，剑尖取陆渊胸口。他炼气三层灵气全送进手臂，木剑破风声比普通弟子更沉，显然没准备慢慢试。
陆渊没有开观虚。
赵虎的眼神、怒意和剑路都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他不需要用心魔镜，也不需要看一息虚处。
他只向左挪半步，以青云第二式横截。
两柄木剑相撞。
陆渊没有硬挡剑尖，而是让自己的剑落在赵虎剑身中段，手腕略斜，将正面冲力送向外侧。
砰。
陆渊右肩伤口一痛，脚下退了一步。赵虎的木剑也被带偏，从他胸侧擦过。
围观者先看见的是陆渊退。
赵虎第二式紧跟着横扫。
陆渊仍退。
他的右脚踝不能急转，便不走步虚，只用最普通的后撤步。前脚先退，后脚再跟，每一步都踩实砖缝，不让肿过的脚踝承受突然换轴。
赵虎连压三剑，把他逼到白线边。
“只会退？”
“你不是说我只会逃？”
“那便逃出去！”
赵虎第四剑再次直递。
陆渊这次没有向后。
他脚跟压住白线内最后一块旧砖，膝盖微松。木剑仍用第二式横截，碰的还是赵虎剑身中段，角度也与第一剑相同。
赵虎的剑又向外偏。
陆渊顺势从他右侧走过半步。
不是步虚，没有贴桩换轴，也没有突然加速。只是赵虎前冲，陆渊让开正面后，原本被逼到白线边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两人重新交换内外。
练剑棚里有人“咦”了一声。
赵虎回身便攻。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全是青云三式。陆渊挡得并不漂亮，右肩每次受震都会渗出一点血，胸侧旧脉也不允许他把灵气送满。
他始终只用伤后低阶应有的三成力。
可每一次接剑，木剑都落在相近的位置。
剑尖之后三寸，赵虎最难临时改力的地方。
这不是观虚看见的空处，只是外门基础讲法教过无数次的挡剑位置。多数弟子真正交手时嫌它不够快、不够狠，往往只盯对方剑尖。陆渊在废矿里连续面对黑剑、翻倒矿车和失控许川后，才把“先让来力偏开”练成身体会做的动作。
赵虎越打越急。
他的怒意在陆渊眼中亮得明显，心魔镜也对那股外溢热意生出一丝饥饿。
陆渊把灰光压回去。
不碰。
今日这一场要让所有人看见的，只有青云剑。
第八剑，赵虎故意放慢第一式，想引陆渊横截后突然变第三式回收。陆渊没有抢挡，只等木剑真正递到胸前才抬剑。
赵虎变招早了一瞬。
第三式的回收本该在剑势将尽时转腕，他却因急着骗招，前脚尚在往前，手腕已经向回扣。上下两股力撞在一起，木剑在掌中顿了一下。
陆渊看见了。
不用观虚，棚里任何练过三式的人都能看见。
他没有立刻进攻，只照常用第二式把剑带偏。
赵虎以为他没抓住，下一剑压得更重。
第九剑还是同样的早变。
陆渊再挡一次。
赵虎前脚越踩越深，右手虎口也因连续被震向同一侧而开始发红。他自己没有退，陆渊便继续让。
到第十剑，赵虎终于把全部炼气三层灵气压进第一式，想用最直接的一剑把陆渊撞出白线。
剑尖直来。
陆渊先以第二式横截，仍碰剑身中段。
赵虎强行转第三式，手腕向内一扣。
可他的前脚已经跨得太深，木剑又被连续十次往外带。剑刚回到一半，虎口便因反拧松开一线。
陆渊的横截没有变成新招。
他只把青云第二式走完，剑身贴着赵虎木剑向前滑，最后在握柄前轻轻一抬。
啪。
赵虎的木剑脱手，旋了半圈落在白线外。
陆渊手中木剑停在他腕前，没有再递半寸。
练剑棚安静了片刻。
从第一剑到第十剑，所有人都看得懂。陆渊前几剑一直退，在相近位置反复挡剑，赵虎自己越压越深，最后把剑拧出了手。
巡院执事竹尺再次敲地：“卸兵，停。”
旁边记录弟子在对练页上写下：双方只用青云基础式，未见黑气、符术或识海异动；陆渊右肩重新渗血，赵虎木剑脱手。
这张记录只能证明：至少这一场，不靠魔功。
赵虎盯着自己空手，脸色先红后黑。
陆渊收剑：“还验魔功吗？”
“你少得意。”
“那便是不验了。”
围观者里有人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赵虎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说陆渊作弊。他弯腰捡起落在白线外的木剑，检查虎口后哼了一声。
“不过是我手滑。”
“嗯。”
“你嗯什么？”
“手滑。”
钱多多终于没忍住，转过柱子笑得咳了两声。
他没有趁机向围观者喊“谣言是假的”。
陆渊右肩药布已经红透。他没有留在练剑棚听众人重新解释这一战，按巡院伤册收好出入牌，当日便回了后山。
镇剑峰长老拆开药布，看见肩后新脉没有再次断裂，只是表层伤口被震开。
“用了什么？”
“青云三式。”
“还有？”
“三成灵气，十次同一处挡剑。”
“你藏着的东西呢？”
“没碰赵虎。”
老人重新敷药：“许川外层那点呢？”
陆渊沉默片刻：“还封着。”
“你已到中阶峰值，今日气血也活动开了。若要处理，只许一周天。旧脉一痛便停。”
入夜后，陆渊在旧药桶旁盘膝。
心魔镜裂缝旁那一小团外溢魔念已经封稳数日，没有神魂、没有记忆，也不再与许川残核相连。他先闭合完整旁路周天，确认肩后新脉能承受，才让灰光把小团一点点磨开。
古篆“化魔为养”再次浮现。
七成灰意稳住废矿后反复刺痛的识海，三成落入丹田。量不多，却正好撞在中阶峰值那层薄障上。
丹田灵气向外扩了一圈，随即被陆渊压住。
炼气后期。
没有第二次冲关，也没有伤势复原。胸侧旧脉仍不能通全力，右肩和脚踝依旧需要药布。心魔镜旧裂未少，新黑线也因炼养溢出的魔意加深极细一分。
陆渊睁眼时，耳边像又响起赵虎捡剑时那句嘴硬的话。
“大比上，别先输给别人。”
木剑落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
巡院执事先开口：“按伤册，陆渊只准走剑式，不准对练。”
赵虎道：“他不敢便算了。”
围观者刚要起哄，陆渊却问：“普通对练，按什么规矩？”
“木剑，不伤头颈，不追倒地，卸兵或出圈便停。”巡院执事道，“这是外门通用规矩，不会因你们两个改。”
“那便按通用规矩。”
巡院执事皱眉：“你的伤——”
“若不能承力，我会退。”
“伤势复发也算你自己的。”
“算我的。”
没有人为陆渊免掉赵虎的正面进攻，也没有规定赵虎不许碰他的右肩。巡院只让围观者退到白线外，将练剑棚中央空出来。
钱多多把冷饼收进袖里，低声道：“你才刚走完三遍。”
“正好热过身。”
“输了怎么办？”
“回后山换药。”
“赢了呢？”
“也得换药。”
陆渊弯腰捡起赵虎的木剑。
两柄剑重量相近，剑身都有长期碰撞留下的白痕。赵虎从公用剑架取的那柄略短半寸，握柄却更新，各有优劣。
两人站到白线内。
赵虎先道：“只用青云三式。”
“好。”
“谁露别的，谁心虚。”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开始。”
巡院执事竹尺落地。
赵虎第一剑便是青云第一式。
直递，压肩，剑尖取陆渊胸口。他炼气三层灵气全送进手臂，木剑破风声比普通弟子更沉，显然没准备慢慢试。
陆渊没有开观虚。
赵虎的眼神、怒意和剑路都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他不需要用心魔镜，也不需要看一息虚处。
他只向左挪半步，以青云第二式横截。
两柄木剑相撞。
陆渊没有硬挡剑尖，而是让自己的剑落在赵虎剑身中段，手腕略斜，将正面冲力送向外侧。
砰。
陆渊右肩伤口一痛，脚下退了一步。赵虎的木剑也被带偏，从他胸侧擦过。
围观者先看见的是陆渊退。
赵虎第二式紧跟着横扫。
陆渊仍退。
他的右脚踝不能急转，便不走步虚，只用最普通的后撤步。前脚先退，后脚再跟，每一步都踩实砖缝，不让肿过的脚踝承受突然换轴。
赵虎连压三剑，把他逼到白线边。
“只会退？”
“你不是说我只会逃？”
“那便逃出去！”
赵虎第四剑再次直递。
陆渊这次没有向后。
他脚跟压住白线内最后一块旧砖，膝盖微松。木剑仍用第二式横截，碰的还是赵虎剑身中段，角度也与第一剑相同。
赵虎的剑又向外偏。
陆渊顺势从他右侧走过半步。
不是步虚，没有贴桩换轴，也没有突然加速。只是赵虎前冲，陆渊让开正面后，原本被逼到白线边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两人重新交换内外。
练剑棚里有人“咦”了一声。
赵虎回身便攻。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全是青云三式。陆渊挡得并不漂亮，右肩每次受震都会渗出一点血，胸侧旧脉也不允许他把灵气送满。
他始终只用伤后低阶应有的三成力。
可每一次接剑，木剑都落在相近的位置。
剑尖之后三寸，赵虎最难临时改力的地方。
这不是观虚看见的空处，只是外门基础讲法教过无数次的挡剑位置。多数弟子真正交手时嫌它不够快、不够狠，往往只盯对方剑尖。陆渊在废矿里连续面对黑剑、翻倒矿车和失控许川后，才把“先让来力偏开”练成身体会做的动作。
赵虎越打越急。
他的怒意在陆渊眼中亮得明显，心魔镜也对那股外溢热意生出一丝饥饿。
陆渊把灰光压回去。
不碰。
今日这一场要让所有人看见的，只有青云剑。
第八剑，赵虎故意放慢第一式，想引陆渊横截后突然变第三式回收。陆渊没有抢挡，只等木剑真正递到胸前才抬剑。
赵虎变招早了一瞬。
第三式的回收本该在剑势将尽时转腕，他却因急着骗招，前脚尚在往前，手腕已经向回扣。上下两股力撞在一起，木剑在掌中顿了一下。
陆渊看见了。
不用观虚，棚里任何练过三式的人都能看见。
他没有立刻进攻，只照常用第二式把剑带偏。
赵虎以为他没抓住，下一剑压得更重。
第九剑还是同样的早变。
陆渊再挡一次。
赵虎前脚越踩越深，右手虎口也因连续被震向同一侧而开始发红。他自己没有退，陆渊便继续让。
到第十剑，赵虎终于把全部炼气三层灵气压进第一式，想用最直接的一剑把陆渊撞出白线。
剑尖直来。
陆渊先以第二式横截，仍碰剑身中段。
赵虎强行转第三式，手腕向内一扣。
可他的前脚已经跨得太深，木剑又被连续十次往外带。剑刚回到一半，虎口便因反拧松开一线。
陆渊的横截没有变成新招。
他只把青云第二式走完，剑身贴着赵虎木剑向前滑，最后在握柄前轻轻一抬。
啪。
赵虎的木剑脱手，旋了半圈落在白线外。
陆渊手中木剑停在他腕前，没有再递半寸。
练剑棚安静了片刻。
从第一剑到第十剑，所有人都看得懂。陆渊前几剑一直退，在相近位置反复挡剑，赵虎自己越压越深，最后把剑拧出了手。
巡院执事竹尺再次敲地：“卸兵，停。”
旁边记录弟子在对练页上写下：双方只用青云基础式，未见黑气、符术或识海异动；陆渊右肩重新渗血，赵虎木剑脱手。
这张记录只能证明：至少这一场，不靠魔功。
赵虎盯着自己空手，脸色先红后黑。
陆渊收剑：“还验魔功吗？”
“你少得意。”
“那便是不验了。”
围观者里有人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赵虎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说陆渊作弊。他弯腰捡起落在白线外的木剑，检查虎口后哼了一声。
“不过是我手滑。”
“嗯。”
“你嗯什么？”
“手滑。”
钱多多终于没忍住，转过柱子笑得咳了两声。
他没有趁机向围观者喊“谣言是假的”。
陆渊右肩药布已经红透。他没有留在练剑棚听众人重新解释这一战，按巡院伤册收好出入牌，当日便回了后山。
镇剑峰长老拆开药布，看见肩后新脉没有再次断裂，只是表层伤口被震开。
“用了什么？”
“青云三式。”
“还有？”
“三成灵气，十次同一处挡剑。”
“你藏着的东西呢？”
“没碰赵虎。”
老人重新敷药：“许川外层那点呢？”
陆渊沉默片刻：“还封着。”
“你已到中阶峰值，今日气血也活动开了。若要处理，只许一周天。旧脉一痛便停。”
入夜后，陆渊在旧药桶旁盘膝。
心魔镜裂缝旁那一小团外溢魔念已经封稳数日，没有神魂、没有记忆，也不再与许川残核相连。他先闭合完整旁路周天，确认肩后新脉能承受，才让灰光把小团一点点磨开。
古篆“化魔为养”再次浮现。
七成灰意稳住废矿后反复刺痛的识海，三成落入丹田。量不多，却正好撞在中阶峰值那层薄障上。
丹田灵气向外扩了一圈，随即被陆渊压住。
炼气后期。
没有第二次冲关，也没有伤势复原。胸侧旧脉仍不能通全力，右肩和脚踝依旧需要药布。心魔镜旧裂未少，新黑线也因炼养溢出的魔意加深极细一分。
陆渊睁眼时，耳边像又响起赵虎捡剑时那句嘴硬的话。
“大比上，别先输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