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_一线成胚

碎镜吞心魔,照破万重天 · 代码筑基 · 第82章 · 27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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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呼吸只响了一次,便停了。

横木后的东西知道自己被听见了。

陆渊没有去拆封木,木剑仍横在许川身前,眼睛却看向陶平:“灯压低,符拿出来。往断梁坡退。”

陶平刚把矿灯护进怀里,最上方那根断木忽然向外一震。

一截窄黑剑锋从木缝刺出。

剑来得极快,直取陆渊喉咙。封木、乱石和黑暗把出剑人的肩肘全挡住,只露出一线寒光。

陆渊没有开观虚。

来不及。

他前脚斜入,后脚收跟,肩胯借身侧石壁一转,只把喉咙从剑锋前挪开半身。

步虚第一转。

黑剑擦过颈侧,随即向下一沉,在他右肩划出一道口子。药布和外袍同时裂开,刚养稳不久的肩后新脉被剑气震得一缩。

陆渊退了一步,木剑向前顶住许川,把他一并推离井口。

“走!”

封木后的乱石炸开。

一个灰衣人撞断剩下半截横木,从斜井里翻入石室。他蒙着下半张脸,右手持一柄窄刃黑剑,左臂缠着沾灰布条。剑身没有宗门刻纹,黑气却沿刃口一丝丝往外冒。

那不是矿中阴气。

陆渊在镇魔峰见过同源的冷意。

真正的魔修。

灰衣人扫过三人,目光在许川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陆渊肩后的药布。

“伤成这样也敢来。”

陶平已经退到石室门口。他看见黑剑上的气,脸色瞬间白了:“魔修?”

灰衣人没有回答,第二剑直取矿灯。

他要先断光。

陆渊从袖中扯出烟瘴符,拇指擦过朱纹,将符拍在地上。

灰黄烟气轰然涌开,先遮住矿灯,再灌满石室门口。陶平咳了一声,立刻拉起解毒蒙口布,把灯压到外袍下,只留一丝暗黄。

“沿白痕退!”陆渊道。

来路上每十步都有陶平刻下的白痕。

三人退出石室。许川动作仍慢,陶平一把抓住他后领,几乎是拖着人转过第一道弯。

灰衣人的黑剑在烟里连刺三次。

第一剑刺中石壁,第二剑削断许川背后短剑的剑穗,第三剑贴着陆渊腰侧掠过。对方看不清人,却能循咳声、脚步和矿灯余光追来。

陆渊没有回剑硬拼,只不断用木剑敲击两侧石壁。

一声在左,一声在右。

灰衣人第四剑果然转向右侧敲击处。

三人借这半息退出烟瘴。

“往正路跑!”陶平道。

“来不及。”

断梁坡就在前方,坡上只容一人弯腰通过。灰衣人比他们快,一旦三个人挤在梁下,黑剑只需从后往前刺。

陆渊转向三号矿车槽。

那辆少了一只车轮的旧矿车还歪在腐轨边。白日清点时,陶平把缺轮记在木签上,陆渊则看见另一侧车轮下卡着一块楔形石。

他冲到矿车旁,用木剑插入车底,猛地撬开三角石。

旧车失去支撑,沿倾斜腐轨滑下。

少了一轮的车身先向左歪,随后狠狠撞上右侧石壁。腐木车板当场碎裂,半截生锈铁轴从车底翻出,擦着地面横扫过去。车身反弹后侧翻,铁轴一端被压在断板下,另一端斜斜翘起。

灰衣人刚出烟瘴,正迎上失控矿车。

他没有退,黑剑劈在车沿。魔气将腐木斩开一道深口,却没能让整辆车停下。灰衣人只能改直进为侧跃,脚踩断轨,从矿车与石壁间挤过。

剑路第一次被逼着改了方向。

陆渊仍没开观虚。

这一剑只是劈车,不是冲他而来。看得再清楚,也换不来杀人的机会。

“走断梁!”他对陶平道。

陶平拖着许川从斜梁下钻过。陆渊最后进入,木剑没有打向追来的灰衣人,而是砸在梁头那道早已裂成几股的旧缝上。

咔。

刚才的碎矿车正撞在梁尾,旧缝已经松开。陆渊这一剑只补上最后一下。

斜梁向下沉落,带着上方碎石一起塌下。

灰衣人刚侧身避过铁轴,又被落梁封住正面。他黑剑上撩,劈开两块碎石,肩头却被梁尾擦中。左脚落地时慢了半拍,窄刃剑势也从上撩改成贴地斜切。

陆渊胸侧旧脉已经疼得发紧。

敛气诀早在第一剑时便破了。炼气中阶气息全数涌进肩臂,肩后伤口也被撑得继续渗血。

灰衣人看见他的气息,眼神终于变了:“中阶?”

陆渊没有回答。

矿车没有砸死对方,塌梁也只擦伤肩脚。

灰衣人从碎石间跨出,黑剑低垂。

这次没有再追矿灯,也没有看陶平和许川。他已经确认三人里真正会坏事的是谁。

“那便先杀你。”

黑剑从低处起势。

陆渊终于开观虚。

只一息。

他不看灰衣人的眼,不看肩伤,也不猜下一剑会变到哪里。只看已经动起来的窄刃。

灰衣人左脚受梁尾影响,落得比先前浅。为了补足前冲,魔气全压在剑身前段,剑尖贴地斜起,先封陆渊右腿,再往胸口挑。力量越往前实,回收便越慢;斜挑经过腰侧时,持剑手肘下方会露出极短空处。

陆渊看见了,立刻收眼。

不能追,不能扩,更不能看下一剑。

他抬起木剑,走的仍是最普通的青云第一式。

剑平,肩正,目光没有落向那处空隙。

灰衣人看见他用一柄木剑正面递来,窄刃上的黑气更盛。他没有变招,斜挑沿原路抬高,准备先断陆渊右臂,再开胸口。

两剑将交未交。

陆渊识海中那段极淡去路忽然绷紧。

从方才看见的肘下空处,到肩,到臂,到腕,再到木剑前端。悬竹下养出的那条路一直没有成剑,连细竹都斩不断。此刻黑刃已经逼到胸前,退后是陶平和许川,右侧是翻倒的碎矿车,左侧是刚塌的旧梁。

他没有第二条路。

陆渊把藏到最后一瞬的锋意递了出去。

丹田中阶灵气沿那段去路猛然前冲。

肩后新伤先裂,胸侧歪接旧脉紧跟着像被从中扯开。剧痛冲上识海,那段细路却没有立刻散,反而在木剑前端凝出一个极小的起点。

只是一枚剑胚,不是完整一线。

木剑从青云第一式中斜出半剑。

半剑之后,胸侧旧脉再也承不住,灵气当场断流。

可这半剑已经穿过黑刃回收前的空处,撞在灰衣人喉下。

木剑在最后一瞬偏出这半尺,灰衣人闪避不及,身体被撞得向后仰去。他左脚本就落浅,肩又受梁伤,后退一步正踩上翻倒矿车的断板。

断板塌下。

朝上的生锈铁轴从他背后贯入,透出胸前半截。

灰衣人手中黑剑落地,剑上魔气失去约束,沿石面散开。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黑血,身体便顺着铁轴滑落。

陆渊也跪了下去。

右肩药布已经全红,胸侧旧脉每跳一下都像有裂口继续撕开。识海里的剑胚只亮过一瞬便沉下去,方才那半剑也无法再出第二次。

灰衣人死后,黑剑与伤口里溢出一小团失主魔气。

其中没有完整神魂,也没有能辨认的记忆,只剩兵刃中散出的魔意与临死外溢的杀念。心魔镜在识海深处一震,将已经脱离尸身的部分卷入裂缝。

古篆“化魔为养”一闪而过。

约七成灰意沉入识海外层,勉强托住观虚与剑胚留下的刺痛;三成落进丹田,把陆渊原本稳住的炼气中阶再往前推了一截。

只到中阶峰值。

胸侧旧脉已经裂开,肩后新脉也在渗血。再多一丝灵气都无处可走。心魔镜原有裂纹没有减少,新黑线反而借那点魔意轻轻深了一丝。

陆渊按住胸口,强迫自己抬头。

陶平还在,矿灯也还亮着。许川站在他身后两步,脸上的恐惧没有散,反而像被灰衣人的死彻底勒紧。

“先别碰尸体。”陆渊喘着气道,“拿灯,准备回——”

背后忽然响起剑刃离鞘的摩擦声。

许川拔出了那柄外门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