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西行第一日,亥猪的慢节奏让全队开了眼界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53章 · 2119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第二天天没亮透我们就出了黄土镇。

镇口的木牌楼在晨雾中还是一道模糊的剪影,像一支还没来得及点燃的蜡烛立在路边。阿青走在最前面,新竹竿在沙土路上敲出均匀的节奏。他腰间挂着一根半干的树枝——就是昨晚线哥留给他的那根——说是要留着当备用登山杖,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再用。

“你这根树枝打算留多久?”申猴跟在他后面,肩上挎着新编的大藤篮,里面装着王婆昨晚连夜多烙的饼和咸菜。

“先留着。线哥送的,不能随便扔。”

“那万一以后你用不上呢?”

“那就留着当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在黄土镇建立了一段跨越物种的信任关系。”

申猴没有继续接话,但他的藤蔓在手里绕了一圈,像是在默默消化这个回答。

亥猪走在队伍中段,他的节奏跟所有人都不同。步子不大,每一步的频率也偏慢,但他走得很稳,落地之后不会晃动,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一致,像是在用尺子量过之后才踩下去的。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的阿青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亥猪哥,你这步速跟得上吗?”

“跟得上。我走得慢,但我一直在走,不会停。”

“那如果前面有急事需要加快速度呢?”

“那就加快。但走快了之后我需要找时间把落下的节奏补回来。”

“落下的节奏怎么补?”

“停下来站一会儿,把呼吸调匀了再继续走。”

阿青听完这段话之后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他没有催促亥猪加速,也没有让他停下休息,只是把自己的步幅收小了一些,让队伍的整体行进速度自然调整到了亥猪的节奏上。

敖青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她的目光偶尔会扫向路边的草丛或者远处的树丛,但更多时候是跟着队伍缓慢推进的方向。戌狗保持着跟敖青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亥猪加入队伍之后,申猴自然落在了亥猪旁边和他并排走,时不时用藤蔓编一些小东西递给他——有时候是一个小小的藤环,有时候是一枚平整的藤编垫片,不占地方也不重,但跟他的节奏很配。

“你走路的时候会干什么?”申猴问。

“看地。”亥猪说,“看地面的高低起伏,看土的颜色深浅变化,看石头的位置。”

“这些信息对你来说有用吗?”

“有用。能告诉我前面是什么地形,有没有坑,有没有水。”

“那你看到什么了?”

“前面大约两里处有一段路面颜色偏深,应该是含水量较高的土质。走的时候要踩边缘的位置,中间可能会陷脚。”

申猴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确实有一小段颜色比周围深一些:“跟你观察到的一致。”

“我的感应范围不算远,但地面上的细微变化我能看到。”

下午的时候路变得开阔了。两旁的农田和人家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灰黄色原野,野草比人矮,干枯的草茎在风中摇晃着。天空也变得更宽了,头顶的云层薄而高,像是被风拉长的棉絮。

阿青走在队伍侧面,竹竿探了一段路之后又收了回来:“我早上在想一件事——咱们到了荒漠之后要怎么找元辰锥?一片沙漠,什么都没有,又没有路标,怎么知道往哪边走?”

“元辰锥有自己的能量特征。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罗盘应该会有反应。”未羊回答。

“那如果离得远呢?罗盘会提前感应到方向吗?”

“应该会。元辰锥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与罗盘同源。罗盘已经集齐了十二颗篆字,对同源材料的感应会比之前敏锐得多。”

“那就好办了。”阿青把竹竿换到另一只手上,“只要方向对了,总归能找到的。”

傍晚扎营的时候,我们选了一处地面平整的避风位置。柴火不够,白素素用干草和枯枝勉强拢了一小堆火,火势不大但足够煮一锅热水分给大家。亥猪坐在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没有闭眼休息,而是安静地看着火堆边缘缓慢燃烧的细小火焰。阿青把水囊递过去的时候他接过来喝了两口,又递还回去。

“你说你在封印里的时候,会想象自己出来之后要做什么吗?”阿青在他旁边坐下,用那根线哥送的树枝在地面上随手画了几道线。

“以前想过。”亥猪说,“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象和实际的差别太大。”

“那你出来之后有什么感觉?”

“觉得地面比想象中硬。”

阿青没有继续追问,在地面上又多画了两道线。申猴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编着一根新的藤条。

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后,火焰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阿青突然开口:“我记得之前沈墨说过一件事——他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带着一个系统,结果系统还经常卡顿。后来他先找到了素素姐,然后玄冥哥,然后一个一个凑起来了,现在有了十二个人。”阿青顿了顿,“这比我想象的顺利。”

“你想象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我想象的版本是——他会遇到一个特别难找的守护神,找了很久找不到,最后在一个很离谱的地方发现他。”

“比如?”

“比如藏在茅厕底下,或者伪装成路边的乞丐。”

“他那个人虽然话不多,但确实不太可能藏身在茅厕里。”

“也是。而且如果真有人被封印在那种地方,他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估计不是归位,是先找水洗三遍澡。”

火堆里爆了一个小小的火星,溅在灰烬边缘,几息之后熄灭了。戌狗坐在火堆外围,他的姿势从侧坐调整成面朝火堆。亥猪依然坐在原位,他看着戌狗的动作,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捏了一下自己左腕上那只新戴的藤编手环,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陈旧的泥土和干燥的夜色气息在周围铺展开来。

荒漠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