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坠星谷前遇群狼，追风说要换条路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被阿青的竹竿敲门声吵醒了。他比客栈老板的锅铲还准时，简直像一只揣着竹竿的活闹钟。
“起床起床！今天要去坠星谷！打探消息要趁早！那货郎万一走了咱们就白瞎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赖了五息，最终还是屈服于阿青那股“今日必有事发生”的亢奋劲。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白素素已经在楼下帮老板端粥了，申猴蹲在院子里用藤蔓逗一只路过的小黄狗，未羊倚着门框看书，玄冥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追风站在院子中央安静地拉伸着腿。
我在早饭桌上把计划说了：“阿青跟我去找那个货郎聊聊，素素和未羊收拾行装，申猴和玄冥检查一下随身装备，追风你继续活动你的腿。问完话回来就出发。”
阿青已经扒拉完一碗粥了，他放下碗就拉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走走走，我昨晚已经问过客栈老板那货郎长啥样了——圆脸矮个子，左耳缺了一个小口，爱穿青布衫，好认得很。”
东头第二家客栈门口确实挂着一串干辣椒，颜色红得扎眼。阿青上前敲了门，一个穿青布衫的圆脸汉子开门探出头来，左耳上确实缺了一个小口子，像是什么东西被咬掉了一小块。
“你是前天在云岭那边过夜的那个货郎？”我开门见山。
圆脸汉子打量了我两眼：“你是？”
“我是从‘最后一碗客栈’那边过来的，老板跟我说你路过坠星谷的时候遇到了怪事。我想问问那谷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货郎一听“坠星谷”三个字，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让我们进了屋，倒了碗水，坐在板凳上搓着手讲了起来：“那地方吧，我之前也走过两次，没出过事。但这次不一样。那天我赶路赶得急，天黑没到镇子，就在谷口外面的路边扎了营。半夜的时候听到声音，就是从谷里传出来的——‘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特别有节奏。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在修路，但那地方半夜根本不可能有人修路。我趴在地上听了半天，那声音像是敲石头，又像是敲骨头。”
“敲骨头？”阿青的眉头拧了起来。
“对，不是敲石头那种脆声，是……闷的，像敲在什么东西上面有回响。我听得后背发凉，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声音停了，我出去看了一眼——谷口的地面上，摆了一排石子，从谷口往外延伸，每一颗间距都一样，整整齐齐的。”
“石子的方向是往外走的还是往里走的？”我追问。
货郎想了想：“往外走的。像是从谷里一直摆到了外面。”
阿青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石子往外摆，说明谷里的东西在往外扩张”。我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又问了他几句关于谷口地形和周围植被的情况，货郎说谷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石壁，只有中间一条小路能走进去，而且那条路越走越窄，到最深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那就是一道天然关口。”我站起来，“谢了，这消息很重要。”
回客栈的路上阿青跟我并肩走着，竹竿在青石板上笃笃地敲着：“石子往外摆……那咱们进去的时候会不会被那些石子引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被引了也别慌。我们有七个人，七种不同的能力，就算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回到客栈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申猴在院子里编了一圈藤蔓手环，每只上面缠了一朵小黄花，说是“代表队伍团结统一”。白素素、未羊和玄冥都收了，追风犹豫了一下也收了，虽然表情微妙得像在戴一串烤串。阿青接过去的时候还认真闻了闻花有没有香味，然后说了一句“没味道但挺好看”。
我们沿着云岭山脚转向东南方向走。初始一段路是缓坡林地，树木稀疏，野草齐膝，走在上面脚感软韧。追风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还是那种有节奏的、均衡的慢跑，但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故意在等我们跟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林地渐渐变成了碎石坡，脚下踩着的泥土混着越来越多的片状岩石，走起来有些硌脚。
“前面就是坠星谷的外围了。”追风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顶停了下来，抬手往前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地形确实像一道被刀劈开的裂口，两侧的岩石壁呈灰褐色，表面光秃秃的，几乎不长植物。裂口最宽的地方也就三四丈，越往深处越窄，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
“好窄……”申猴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往谷口方向扔了一下，石头滚了几圈停在谷口边缘，没发出什么特别的声响。“至少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动静。”
“现在是白天，那个货郎说声音是半夜才有的。”我看了看天色，“咱们可以在谷口外面扎营等到半夜，先看看声音是什么样的，再决定进不进去。”
阿青脸色有点绿：“你要在谷口外面过夜？听一整晚敲骨头的声音？”
“你怕了？”
“我……我是怕咱们听了之后不敢进去！”
“那就听了之后再决定。”
我们退到谷口外的坡地上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扎了临时营地。申猴用藤蔓编了几个简易的坐垫，白素素点起一小堆篝火，火光把周围三五丈的碎石滩照亮了一圈。追风靠在营地的边缘安静地闭着眼，玄冥在营地外围的几个位置各留了一缕银白色的雾气作为警戒哨，未羊翻着书默念着什么，大概是在查跟这类仪式祭坛有关的记录。
天色暗得很快。山里的日落比平原上急，太阳一沉到山脊线后面，光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篝火成了周围唯一的暖光，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斜斜地铺在碎石地面上。
我坐在离篝火几步远的一块石头上，盯着谷口的方向。夜风从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微微发涩的气味。子鼠的感知被我刻意放大到最灵敏的程度，耳朵捕捉着谷口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起初只有风声和虫鸣，一切都很正常，像是山谷在沉睡。
然后声音来了。
从谷口深处传出来的，一下一下，“嗒——嗒——嗒——”。有节奏、有间隔，每一下之间的时长大致相等。确实像是敲在某种中空的物体上，回音在狭窄的谷道里来回碰撞之后变得闷而沉。一下接一下，持续不断。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我侧耳听了约莫二三十下，确认了它的方向、节奏和可能的源头方位。
“……在谷底深处。”未羊合上书，“声音的传播方向是从谷底中心向外扩散的，回音在两侧岩壁之间反复弹跳之后被放大了。源头距离谷口大约两里。”
“石子是从谷口往外摆的，声音是从谷底往外传的。这个东西在持续地朝外面释放某种信号。”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天亮之后进去看看。”
当天夜里，我们轮流守夜保持警惕，申猴在凌晨时分用藤蔓在营地周围拉了一圈感知线，一旦有东西靠近就会触发共振。一夜无事，除了那个持续的“嗒嗒”声一直响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停。天边泛白的时候，坠星谷里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
清晨的光线重新照亮了谷口。我带队走进了那道灰褐色的石缝，脚下是被风吹得极细的石粉，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两侧岩壁越来越窄，走着走着抬头，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带子。走了大约一里之后，前方的路骤然开阔了——谷底是一片圆形的空地，被四面岩壁合围得像一口天然大瓮。空地的地面平整得出奇，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大约一人多高，柱身被细密的符文覆盖着。石柱脚下围着一圈石子，排列整齐，与货郎描述的那排石子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圈是闭合的。
“这就是阵眼。”未羊走到石柱前蹲下来查看符文，“确实是一个仪式祭坛，有人在用活物补充它的运转。但现在已经停了——最近一次补充大约在三天前，阵法处于休眠期。”
我走近了，绕着石柱走了一圈。上面的符文我看不全，但有一些笔画和斩灵司的封印风格很相似。“跟之前封印申猴和玄冥的那些符文是同类？”
“同一脉的术法演变出来的变种。这个祭坛应该比封印我们的那些晚了几十年，是后来有人补建的。”
阿青蹲在石子圈外面研究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石子，忽然伸手碰了其中一颗：“这个石子底下有东西。”
我走过去蹲下来，拨开那颗石子——下面的碎石层里埋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像骨片，又像石头，表面磨得光滑。我把它捡起来在晨光里翻看了一下，它的形状像是某种符文的碎片，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
“碎片。”追风从后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跟当时他们封我的时候用的那种术法碎片很像。只不过这个已经失效了，可能是被人替换下来丢在这里的。”
“那就说明这个祭坛曾经被拆过，后来有人重新修复了它。旧的碎片没有清理干净，被压在石子下面。”未羊站起来拍了拍手，“斩灵司在坠星谷里的活动应该是断断续续的，不是持续有人在守。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补充维护。”
我把那片灰白色的碎片收进怀里。虽然不是守护神的封印碎片，但这东西也许能帮我们追踪斩灵司在这一带的行动规律。
在石柱周围又仔细翻查了一刻钟左右，申猴用藤蔓扫出了一条通往石柱底部地下的孔洞，孔洞大小只够一个人匍匐进入，里面有一股腐木与旧灰的气味。“里面空了，像是被掏过的。”申猴侧耳听了听，“没有活物的气息。”
“阵法处在休眠期，底下的空间应该是空的。咱们要是想彻底毁掉这个祭坛，得等它下次被激活的时候找到源头。”未羊把书卷收进袖子里，“不过这次不着急——咱们只是路过。先把碎片带上，下次路过的时候再处理它。”
阿青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今天不用再打一架了？”
“今天不用。”
“那咱们可以出去了吗？这地方越待越瘆人。”
我们退出了坠星谷。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的时候，阿青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竹竿在手里转了个圈：“我还以为进去会遇到什么大阵仗，结果就是一根石柱和一块旧骨片。”
我攥了攥怀里那片骨片，粗糙的边缘贴着掌心，微微硌手。外面日头高照，坠星谷的裂口在身后合拢成一条灰褐色的缝隙，像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又闭上了眼睛。
玄冥走在最后，他路过谷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金色竖瞳微微凝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身跟上了队伍。
“走吧。”他说。
“起床起床！今天要去坠星谷！打探消息要趁早！那货郎万一走了咱们就白瞎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赖了五息，最终还是屈服于阿青那股“今日必有事发生”的亢奋劲。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白素素已经在楼下帮老板端粥了，申猴蹲在院子里用藤蔓逗一只路过的小黄狗，未羊倚着门框看书，玄冥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追风站在院子中央安静地拉伸着腿。
我在早饭桌上把计划说了：“阿青跟我去找那个货郎聊聊，素素和未羊收拾行装，申猴和玄冥检查一下随身装备，追风你继续活动你的腿。问完话回来就出发。”
阿青已经扒拉完一碗粥了，他放下碗就拉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走走走，我昨晚已经问过客栈老板那货郎长啥样了——圆脸矮个子，左耳缺了一个小口，爱穿青布衫，好认得很。”
东头第二家客栈门口确实挂着一串干辣椒，颜色红得扎眼。阿青上前敲了门，一个穿青布衫的圆脸汉子开门探出头来，左耳上确实缺了一个小口子，像是什么东西被咬掉了一小块。
“你是前天在云岭那边过夜的那个货郎？”我开门见山。
圆脸汉子打量了我两眼：“你是？”
“我是从‘最后一碗客栈’那边过来的，老板跟我说你路过坠星谷的时候遇到了怪事。我想问问那谷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货郎一听“坠星谷”三个字，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让我们进了屋，倒了碗水，坐在板凳上搓着手讲了起来：“那地方吧，我之前也走过两次，没出过事。但这次不一样。那天我赶路赶得急，天黑没到镇子，就在谷口外面的路边扎了营。半夜的时候听到声音，就是从谷里传出来的——‘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特别有节奏。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在修路，但那地方半夜根本不可能有人修路。我趴在地上听了半天，那声音像是敲石头，又像是敲骨头。”
“敲骨头？”阿青的眉头拧了起来。
“对，不是敲石头那种脆声，是……闷的，像敲在什么东西上面有回响。我听得后背发凉，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声音停了，我出去看了一眼——谷口的地面上，摆了一排石子，从谷口往外延伸，每一颗间距都一样，整整齐齐的。”
“石子的方向是往外走的还是往里走的？”我追问。
货郎想了想：“往外走的。像是从谷里一直摆到了外面。”
阿青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石子往外摆，说明谷里的东西在往外扩张”。我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又问了他几句关于谷口地形和周围植被的情况，货郎说谷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石壁，只有中间一条小路能走进去，而且那条路越走越窄，到最深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那就是一道天然关口。”我站起来，“谢了，这消息很重要。”
回客栈的路上阿青跟我并肩走着，竹竿在青石板上笃笃地敲着：“石子往外摆……那咱们进去的时候会不会被那些石子引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被引了也别慌。我们有七个人，七种不同的能力，就算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回到客栈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申猴在院子里编了一圈藤蔓手环，每只上面缠了一朵小黄花，说是“代表队伍团结统一”。白素素、未羊和玄冥都收了，追风犹豫了一下也收了，虽然表情微妙得像在戴一串烤串。阿青接过去的时候还认真闻了闻花有没有香味，然后说了一句“没味道但挺好看”。
我们沿着云岭山脚转向东南方向走。初始一段路是缓坡林地，树木稀疏，野草齐膝，走在上面脚感软韧。追风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还是那种有节奏的、均衡的慢跑，但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故意在等我们跟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林地渐渐变成了碎石坡，脚下踩着的泥土混着越来越多的片状岩石，走起来有些硌脚。
“前面就是坠星谷的外围了。”追风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顶停了下来，抬手往前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地形确实像一道被刀劈开的裂口，两侧的岩石壁呈灰褐色，表面光秃秃的，几乎不长植物。裂口最宽的地方也就三四丈，越往深处越窄，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
“好窄……”申猴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往谷口方向扔了一下，石头滚了几圈停在谷口边缘，没发出什么特别的声响。“至少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动静。”
“现在是白天，那个货郎说声音是半夜才有的。”我看了看天色，“咱们可以在谷口外面扎营等到半夜，先看看声音是什么样的，再决定进不进去。”
阿青脸色有点绿：“你要在谷口外面过夜？听一整晚敲骨头的声音？”
“你怕了？”
“我……我是怕咱们听了之后不敢进去！”
“那就听了之后再决定。”
我们退到谷口外的坡地上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扎了临时营地。申猴用藤蔓编了几个简易的坐垫，白素素点起一小堆篝火，火光把周围三五丈的碎石滩照亮了一圈。追风靠在营地的边缘安静地闭着眼，玄冥在营地外围的几个位置各留了一缕银白色的雾气作为警戒哨，未羊翻着书默念着什么，大概是在查跟这类仪式祭坛有关的记录。
天色暗得很快。山里的日落比平原上急，太阳一沉到山脊线后面，光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篝火成了周围唯一的暖光，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斜斜地铺在碎石地面上。
我坐在离篝火几步远的一块石头上，盯着谷口的方向。夜风从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微微发涩的气味。子鼠的感知被我刻意放大到最灵敏的程度，耳朵捕捉着谷口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起初只有风声和虫鸣，一切都很正常，像是山谷在沉睡。
然后声音来了。
从谷口深处传出来的，一下一下，“嗒——嗒——嗒——”。有节奏、有间隔，每一下之间的时长大致相等。确实像是敲在某种中空的物体上，回音在狭窄的谷道里来回碰撞之后变得闷而沉。一下接一下，持续不断。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我侧耳听了约莫二三十下，确认了它的方向、节奏和可能的源头方位。
“……在谷底深处。”未羊合上书，“声音的传播方向是从谷底中心向外扩散的，回音在两侧岩壁之间反复弹跳之后被放大了。源头距离谷口大约两里。”
“石子是从谷口往外摆的，声音是从谷底往外传的。这个东西在持续地朝外面释放某种信号。”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天亮之后进去看看。”
当天夜里，我们轮流守夜保持警惕，申猴在凌晨时分用藤蔓在营地周围拉了一圈感知线，一旦有东西靠近就会触发共振。一夜无事，除了那个持续的“嗒嗒”声一直响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停。天边泛白的时候，坠星谷里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
清晨的光线重新照亮了谷口。我带队走进了那道灰褐色的石缝，脚下是被风吹得极细的石粉，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两侧岩壁越来越窄，走着走着抬头，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带子。走了大约一里之后，前方的路骤然开阔了——谷底是一片圆形的空地，被四面岩壁合围得像一口天然大瓮。空地的地面平整得出奇，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大约一人多高，柱身被细密的符文覆盖着。石柱脚下围着一圈石子，排列整齐，与货郎描述的那排石子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圈是闭合的。
“这就是阵眼。”未羊走到石柱前蹲下来查看符文，“确实是一个仪式祭坛，有人在用活物补充它的运转。但现在已经停了——最近一次补充大约在三天前，阵法处于休眠期。”
我走近了，绕着石柱走了一圈。上面的符文我看不全，但有一些笔画和斩灵司的封印风格很相似。“跟之前封印申猴和玄冥的那些符文是同类？”
“同一脉的术法演变出来的变种。这个祭坛应该比封印我们的那些晚了几十年，是后来有人补建的。”
阿青蹲在石子圈外面研究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石子，忽然伸手碰了其中一颗：“这个石子底下有东西。”
我走过去蹲下来，拨开那颗石子——下面的碎石层里埋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像骨片，又像石头，表面磨得光滑。我把它捡起来在晨光里翻看了一下，它的形状像是某种符文的碎片，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
“碎片。”追风从后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跟当时他们封我的时候用的那种术法碎片很像。只不过这个已经失效了，可能是被人替换下来丢在这里的。”
“那就说明这个祭坛曾经被拆过，后来有人重新修复了它。旧的碎片没有清理干净，被压在石子下面。”未羊站起来拍了拍手，“斩灵司在坠星谷里的活动应该是断断续续的，不是持续有人在守。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补充维护。”
我把那片灰白色的碎片收进怀里。虽然不是守护神的封印碎片，但这东西也许能帮我们追踪斩灵司在这一带的行动规律。
在石柱周围又仔细翻查了一刻钟左右，申猴用藤蔓扫出了一条通往石柱底部地下的孔洞，孔洞大小只够一个人匍匐进入，里面有一股腐木与旧灰的气味。“里面空了，像是被掏过的。”申猴侧耳听了听，“没有活物的气息。”
“阵法处在休眠期，底下的空间应该是空的。咱们要是想彻底毁掉这个祭坛，得等它下次被激活的时候找到源头。”未羊把书卷收进袖子里，“不过这次不着急——咱们只是路过。先把碎片带上，下次路过的时候再处理它。”
阿青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今天不用再打一架了？”
“今天不用。”
“那咱们可以出去了吗？这地方越待越瘆人。”
我们退出了坠星谷。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的时候，阿青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竹竿在手里转了个圈：“我还以为进去会遇到什么大阵仗，结果就是一根石柱和一块旧骨片。”
我攥了攥怀里那片骨片，粗糙的边缘贴着掌心，微微硌手。外面日头高照，坠星谷的裂口在身后合拢成一条灰褐色的缝隙，像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又闭上了眼睛。
玄冥走在最后，他路过谷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金色竖瞳微微凝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身跟上了队伍。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