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捡了只兔子回家，全府乱成一锅粥
第二章捡了只兔子回家，全府乱成一锅粥
把白素素带回沈府的过程比我预想中艰难十倍。
不是我反悔了，是她太显眼。一身白裙子，一张哭过的脸，半透明的兔耳虽然缩回去了但银白色的绒毛还在鬓角若隐若现，走出醉仙楼门口的时候像刚被雨打过的茉莉花，我站在她旁边活像个从人贩子手里抢人的江湖骗子。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白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带着白素素走了不到五十步，已经被至少二十双眼睛行过注目礼了。卖糖葫芦的老赵头认出我，从摊位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喊：“沈三公子！您那一两七钱银子到底什么时候结！“
“明天！明天一定结！“
烧饼铺的王婶敲着擀面杖追出来：“三公子！您上个月赊的二十个烧饼钱还没给呢！“
“后天！后天一起算！“
修鞋的瘸腿李坐在巷口，幽幽补了一句：“三公子，四百文，您欠了半年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朝他拱了拱手：“李叔，月底，月底一定。“
白素素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介于怜悯和困惑之间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主人……您平时出门都是这样的吗？“
“以前不是，“我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以前出门都是坐轿子从后门走的。“
“那今天……“
“今天带你走正门，这叫诚意。“
白素素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我注意到她嘴角弯了一弯，是那种“我看透你了但我不拆穿“的笑。
好不容易回到沈府侧门，我松了口气，侧门安静僻静，平时没什么人走，正好避开沈夫人的耳目。我推开门让白素素进去，正要闩门，沈伯的声音就从影壁后面冒了出来——“三郎！您回来了！“他提着袍角小跑过来，看见白素素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郎……这、这位是？“
“我朋友。从醉仙楼救出来的，以后在沈府住。“我边说边往里走，“沈伯您帮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东跨院还有空房吧？“
“有是有……可是三郎！侯爷那边怎么交代？老夫人那边怎么交代？这府里突然多了一位姑娘——“
“就说是我远房表妹。老家遭了灾，来投奔我的。“我拍了拍沈伯的肩膀，“沈伯您编个话，让府里上下对一下口径。回头我买两斤好酒给您。“
沈伯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白素素，最终叹了口气：“老奴这就去办。“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远房表妹……三郎您上次说是表妹的那个姑娘，后来嫁到通州去了，人家丈夫前年还来讨过嫁妆钱呢……“
沈伯走远之后，我领着白素素穿过回廊往东跨院走。白素素一路都很安静，步伐很轻，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真正意义上小心翼翼怕踩到蚂蚁的兔子。
“你饿不饿？“进了东跨院关上院门之后我问她。
“有一点。“
“行，我让厨房做点东西。虽然沈府的厨房现在只剩米和咸菜了，但粥管够。“
白素素在院子中间站定，环顾了一圈东跨院的景象。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院子原本有假山池塘，如今荒了大半，杂草齐膝，枯藤挂满了月洞门。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来：“这里……有回家的味道。“
“枯草和烂叶子的味道？“
“不是。“她转头看我，兔耳又浮出来了一点，银白色绒毛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柔光，“是有人烟的味道。有人住过的味道。以前在醉仙楼，房间永远香喷喷的，但那种香是冷的。这里闻着……暖的。“
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夸过不少次帅，但被人夸“家里闻着暖“还是头一回。我咳了一声掩饰不自在：“你先去耳房收拾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主人。“她忽然叫住我。
“嗯？“
“那个追债的胖子……还有醉仙楼的事，主人不用担心的。“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笃定让我愣了一下，“素素虽然现在神力只恢复了一成，但如果有人来找麻烦，素素能帮上忙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暮色里她的兔耳已经完全显出来了，银白色的绒毛边缘镶着一层橘红色的夕阳光，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真诚得让人不好意思调侃她。
“行。“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咱俩加起来现在一个残血一个虚弱，真打起来也就欺负欺负武老二那种水平。遇到硬茬子还得跑。“
白素素认真地点头：“素素跑得很快。“
“……那就行。“
我转身往厨房走，系统在我脑子里幽幽冒了一句：
【宿主，你刚才在醉仙楼得罪的钱家小儿子钱小宝，他家开的绸缎庄占了京城西市半条街，他爹跟顺天府尹赵大人是拜把子兄弟。你确定你那天说的那些话不会遭报应？】
“你能不能在报坏消息之前先铺垫一下？比如'宿主请注意，接下来是一条坏消息'之类的。“
【宿主请注意，接下来是一条坏消息：钱小宝已经带着六个打手在来沈府的路上了。】
我脚步顿住了：“六个？！“
【准确说是六个半，其中一个还牵了条恶犬。】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跑。白素素还在院子里站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我，我一边冲她喊“关门锁院别出来“一边往正门方向跑。丑牛的蛮力从丹田涌上来冲进四肢，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回廊冲到正院，恰好看见沈府的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钱小宝拎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栓马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六个彪形大汉和一条半人高的黑狗。那狗龇着牙，口水耷拉得老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沈墨！“钱小宝的胖脸因为愤怒和运动的双重作用红得像熟透了的虾，“你他妈今天不把那个小丫头交出来，老子把你沈府砸了！我爹说了，今天这事儿没完！大不了闹到顺天府去！“
我站在影壁前面，手里没武器。那柄装逼短刀在醉仙楼被打豁了之后我就扔了，现在是真正的赤手空拳。但我背着手，表情尽量保持淡定，用子鼠的感知快速扫描了一圈局势——六个打手站位分散，两个在前四个在后，牵狗的那个人站在钱小宝右侧两步远，黑狗正盯着我的小腿，似乎做好了随时扑上来的准备。
“钱小宝，“我朝前迈了一步，“你爹知道你今天出来砸沈府吗？“
“知道！就是他让我来的！“
“那他知道沈府门口那块匾是太祖皇帝亲笔御赐的吗？砸沈府就是砸御匾，砸御匾就是藐视皇威，藐视皇威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钱小宝的胖脸僵了一瞬，但随即又硬了起来：“你少唬人！我就砸你家的门，不碰匾！“
“门也是御赐门框的一部分。“我继续编，“当年太祖皇帝赐匾的时候，连同门框一起赐的。不信你问顺天府赵大人，他管律法的，他清楚。“
钱小宝的底气明显晃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打手，又看了看我，那张胖脸上写着“这孙子是不是又在忽悠我“的经典表情。
但那狗不等人。
黑狗猛地挣脱了绳子扑了上来，速度快得超出我的预判。子鼠的感知虽然捕捉到了它的动作，但我的身体跟不上——“砰“一声我被扑倒在地，狗爪子按在我胸口，那张长着獠牙的嘴离我的脸不到一尺。
钱小宝在后面大喊：“咬他！咬他手！别咬脸！脸咬坏了不值钱了！“
我抬手挡住狗嘴，丑牛的蛮力在手臂上骤然绷紧。黑狗一口咬在我小臂上——牙齿卡住了。没咬透。丑牛的力量让我的皮肤和肌肉暂时硬化了一层，黑狗的牙嵌在上面拔不出来，急得呜呜直叫。
“丑牛这能力能防咬？！“我在心里问系统。
【防御力+200%，持续十息。宿主抓紧时间。】
我没等十息。另一只手攥紧拳头，一拳砸在黑狗的侧脸上。丑牛的蛮力灌满拳锋，那狗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横飞出去三丈远，撞在院墙上滑下来，晕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钱小宝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
他身后的六个打手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动。我刚才那一拳的力道砸在狗身上的视觉效果太过震撼，一条半人高的黑狗直接飞出去三丈，这放在任何比武擂台上都够拿个季度MVP了。
“还有谁？“我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狗口水，看向钱小宝。
钱小宝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的？上个月咱俩掰腕子你还输给我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我吃壮阳药了。“我面不改色，“怎么，你也想试试？“
钱小宝的脸彻底垮了。他看了看地上那条还在晕着的狗，又看了看我那张写着“不服再来“的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拽着六个打手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那条狗还没醒，是被人拖着后腿拖出去的。
我靠在影壁上喘了会儿气。丑牛的蛮力退潮之后手臂上传来一阵钝疼——低头一看，小臂上两排狗牙印子红了一圈，虽然没破皮但淤青肯定是跑不了了。兔子的能力来得正是时候，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到手臂上，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白素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回廊口。她手里攥着一根扫帚，兔耳竖得笔直，银白色的绒毛微微炸着，看那架势是准备随时冲上来抡人。
“别紧张，走了。“我朝她摆了摆手，“你拿扫帚干什么？“
“……帮忙。“
“用扫帚打恶犬？“
白素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扫帚，沉默了半秒，默默放回了墙角。
系统在我脑子里开始播放总结播报：
【今日总结：醉仙楼救人一次。债务新增六十七两（楼梯维修费）。与钱小宝结仇，仇恨等级：深。与恶犬交手一次，战绩：胜。守神归位：卯兔。当前进度：3/12。明日建议：先找钱还债，再考虑下一个守护神的事。】
“你说明日建议先找钱还债，“我往屋里走，顺便朝白素素招了招手让她跟着进来，“那我问你，钱从哪儿来？“
【系统不负责财务规划。宿主请自行解决。】
“你除了报坏消息还会什么？“
【还会提醒宿主：明天钱小宝可能带更多的人来。建议提前做准备。】
“比如？“
【比如给刀开个刃。】
我沉默了。算了，这系统能指望的也就剩个“提醒“功能了。
进了屋点上灯，白素素在桌边坐下来，双手捧着沈伯送来的那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她抬起头看着我：“主人，明天要我去醉仙楼把身契拿回来吗？“
“不用，秦妈妈不敢扣你东西了。等这两天风头过去我直接去找顺天府赵大人，让他出一张告示把这事结了。“
白素素点了点头，继续喝粥。兔耳在烛光里软软地耷拉着，银白色的绒毛边缘被照成暖金色，喝粥的时候耳朵尖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认真吃饭的小动物。
窗外夜色沉下来了。京城的长街又安静了下去，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东跨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白粥的热气在灯下慢慢升腾，和院子里那阵若有若无的、带着潮气的草木味道。
罗盘上三颗篆字稳稳地亮着，像三颗在夜里安静呼吸的小星。
沈家的债还堆在书桌上。钱小宝明天大概率还会来。剩下的九个守护神音讯全无。系统依然只会报坏消息。
但此刻坐在这间破旧的东跨院里，看着一只兔子认认真真地喝粥，忽然觉得这些破事也没那么急。
“主人，“白素素放下碗，兔耳轻轻晃了一下，“明天早上素素可以去院子里种点菜吗？我看到墙角有块空地。“
“……你还会种菜？“
“以前在山里住过很久。记得怎么种。“
我看了看窗外那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又看了看她那双认真的眼睛：“行。明天沈伯翻地，你撒种子。种出来算你的。“
白素素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罗盘上的卯兔篆字轻轻亮了亮，像是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被加固了一点点。
系统难得安静了一回。
把白素素带回沈府的过程比我预想中艰难十倍。
不是我反悔了，是她太显眼。一身白裙子，一张哭过的脸，半透明的兔耳虽然缩回去了但银白色的绒毛还在鬓角若隐若现，走出醉仙楼门口的时候像刚被雨打过的茉莉花，我站在她旁边活像个从人贩子手里抢人的江湖骗子。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白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带着白素素走了不到五十步，已经被至少二十双眼睛行过注目礼了。卖糖葫芦的老赵头认出我，从摊位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喊：“沈三公子！您那一两七钱银子到底什么时候结！“
“明天！明天一定结！“
烧饼铺的王婶敲着擀面杖追出来：“三公子！您上个月赊的二十个烧饼钱还没给呢！“
“后天！后天一起算！“
修鞋的瘸腿李坐在巷口，幽幽补了一句：“三公子，四百文，您欠了半年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朝他拱了拱手：“李叔，月底，月底一定。“
白素素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介于怜悯和困惑之间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主人……您平时出门都是这样的吗？“
“以前不是，“我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以前出门都是坐轿子从后门走的。“
“那今天……“
“今天带你走正门，这叫诚意。“
白素素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我注意到她嘴角弯了一弯，是那种“我看透你了但我不拆穿“的笑。
好不容易回到沈府侧门，我松了口气，侧门安静僻静，平时没什么人走，正好避开沈夫人的耳目。我推开门让白素素进去，正要闩门，沈伯的声音就从影壁后面冒了出来——“三郎！您回来了！“他提着袍角小跑过来，看见白素素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郎……这、这位是？“
“我朋友。从醉仙楼救出来的，以后在沈府住。“我边说边往里走，“沈伯您帮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东跨院还有空房吧？“
“有是有……可是三郎！侯爷那边怎么交代？老夫人那边怎么交代？这府里突然多了一位姑娘——“
“就说是我远房表妹。老家遭了灾，来投奔我的。“我拍了拍沈伯的肩膀，“沈伯您编个话，让府里上下对一下口径。回头我买两斤好酒给您。“
沈伯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白素素，最终叹了口气：“老奴这就去办。“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远房表妹……三郎您上次说是表妹的那个姑娘，后来嫁到通州去了，人家丈夫前年还来讨过嫁妆钱呢……“
沈伯走远之后，我领着白素素穿过回廊往东跨院走。白素素一路都很安静，步伐很轻，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真正意义上小心翼翼怕踩到蚂蚁的兔子。
“你饿不饿？“进了东跨院关上院门之后我问她。
“有一点。“
“行，我让厨房做点东西。虽然沈府的厨房现在只剩米和咸菜了，但粥管够。“
白素素在院子中间站定，环顾了一圈东跨院的景象。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院子原本有假山池塘，如今荒了大半，杂草齐膝，枯藤挂满了月洞门。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来：“这里……有回家的味道。“
“枯草和烂叶子的味道？“
“不是。“她转头看我，兔耳又浮出来了一点，银白色绒毛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柔光，“是有人烟的味道。有人住过的味道。以前在醉仙楼，房间永远香喷喷的，但那种香是冷的。这里闻着……暖的。“
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夸过不少次帅，但被人夸“家里闻着暖“还是头一回。我咳了一声掩饰不自在：“你先去耳房收拾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主人。“她忽然叫住我。
“嗯？“
“那个追债的胖子……还有醉仙楼的事，主人不用担心的。“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笃定让我愣了一下，“素素虽然现在神力只恢复了一成，但如果有人来找麻烦，素素能帮上忙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暮色里她的兔耳已经完全显出来了，银白色的绒毛边缘镶着一层橘红色的夕阳光，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真诚得让人不好意思调侃她。
“行。“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咱俩加起来现在一个残血一个虚弱，真打起来也就欺负欺负武老二那种水平。遇到硬茬子还得跑。“
白素素认真地点头：“素素跑得很快。“
“……那就行。“
我转身往厨房走，系统在我脑子里幽幽冒了一句：
【宿主，你刚才在醉仙楼得罪的钱家小儿子钱小宝，他家开的绸缎庄占了京城西市半条街，他爹跟顺天府尹赵大人是拜把子兄弟。你确定你那天说的那些话不会遭报应？】
“你能不能在报坏消息之前先铺垫一下？比如'宿主请注意，接下来是一条坏消息'之类的。“
【宿主请注意，接下来是一条坏消息：钱小宝已经带着六个打手在来沈府的路上了。】
我脚步顿住了：“六个？！“
【准确说是六个半，其中一个还牵了条恶犬。】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跑。白素素还在院子里站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我，我一边冲她喊“关门锁院别出来“一边往正门方向跑。丑牛的蛮力从丹田涌上来冲进四肢，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回廊冲到正院，恰好看见沈府的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钱小宝拎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栓马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六个彪形大汉和一条半人高的黑狗。那狗龇着牙，口水耷拉得老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沈墨！“钱小宝的胖脸因为愤怒和运动的双重作用红得像熟透了的虾，“你他妈今天不把那个小丫头交出来，老子把你沈府砸了！我爹说了，今天这事儿没完！大不了闹到顺天府去！“
我站在影壁前面，手里没武器。那柄装逼短刀在醉仙楼被打豁了之后我就扔了，现在是真正的赤手空拳。但我背着手，表情尽量保持淡定，用子鼠的感知快速扫描了一圈局势——六个打手站位分散，两个在前四个在后，牵狗的那个人站在钱小宝右侧两步远，黑狗正盯着我的小腿，似乎做好了随时扑上来的准备。
“钱小宝，“我朝前迈了一步，“你爹知道你今天出来砸沈府吗？“
“知道！就是他让我来的！“
“那他知道沈府门口那块匾是太祖皇帝亲笔御赐的吗？砸沈府就是砸御匾，砸御匾就是藐视皇威，藐视皇威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钱小宝的胖脸僵了一瞬，但随即又硬了起来：“你少唬人！我就砸你家的门，不碰匾！“
“门也是御赐门框的一部分。“我继续编，“当年太祖皇帝赐匾的时候，连同门框一起赐的。不信你问顺天府赵大人，他管律法的，他清楚。“
钱小宝的底气明显晃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打手，又看了看我，那张胖脸上写着“这孙子是不是又在忽悠我“的经典表情。
但那狗不等人。
黑狗猛地挣脱了绳子扑了上来，速度快得超出我的预判。子鼠的感知虽然捕捉到了它的动作，但我的身体跟不上——“砰“一声我被扑倒在地，狗爪子按在我胸口，那张长着獠牙的嘴离我的脸不到一尺。
钱小宝在后面大喊：“咬他！咬他手！别咬脸！脸咬坏了不值钱了！“
我抬手挡住狗嘴，丑牛的蛮力在手臂上骤然绷紧。黑狗一口咬在我小臂上——牙齿卡住了。没咬透。丑牛的力量让我的皮肤和肌肉暂时硬化了一层，黑狗的牙嵌在上面拔不出来，急得呜呜直叫。
“丑牛这能力能防咬？！“我在心里问系统。
【防御力+200%，持续十息。宿主抓紧时间。】
我没等十息。另一只手攥紧拳头，一拳砸在黑狗的侧脸上。丑牛的蛮力灌满拳锋，那狗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横飞出去三丈远，撞在院墙上滑下来，晕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钱小宝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
他身后的六个打手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动。我刚才那一拳的力道砸在狗身上的视觉效果太过震撼，一条半人高的黑狗直接飞出去三丈，这放在任何比武擂台上都够拿个季度MVP了。
“还有谁？“我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狗口水，看向钱小宝。
钱小宝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的？上个月咱俩掰腕子你还输给我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我吃壮阳药了。“我面不改色，“怎么，你也想试试？“
钱小宝的脸彻底垮了。他看了看地上那条还在晕着的狗，又看了看我那张写着“不服再来“的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拽着六个打手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那条狗还没醒，是被人拖着后腿拖出去的。
我靠在影壁上喘了会儿气。丑牛的蛮力退潮之后手臂上传来一阵钝疼——低头一看，小臂上两排狗牙印子红了一圈，虽然没破皮但淤青肯定是跑不了了。兔子的能力来得正是时候，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到手臂上，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白素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回廊口。她手里攥着一根扫帚，兔耳竖得笔直，银白色的绒毛微微炸着，看那架势是准备随时冲上来抡人。
“别紧张，走了。“我朝她摆了摆手，“你拿扫帚干什么？“
“……帮忙。“
“用扫帚打恶犬？“
白素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扫帚，沉默了半秒，默默放回了墙角。
系统在我脑子里开始播放总结播报：
【今日总结：醉仙楼救人一次。债务新增六十七两（楼梯维修费）。与钱小宝结仇，仇恨等级：深。与恶犬交手一次，战绩：胜。守神归位：卯兔。当前进度：3/12。明日建议：先找钱还债，再考虑下一个守护神的事。】
“你说明日建议先找钱还债，“我往屋里走，顺便朝白素素招了招手让她跟着进来，“那我问你，钱从哪儿来？“
【系统不负责财务规划。宿主请自行解决。】
“你除了报坏消息还会什么？“
【还会提醒宿主：明天钱小宝可能带更多的人来。建议提前做准备。】
“比如？“
【比如给刀开个刃。】
我沉默了。算了，这系统能指望的也就剩个“提醒“功能了。
进了屋点上灯，白素素在桌边坐下来，双手捧着沈伯送来的那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她抬起头看着我：“主人，明天要我去醉仙楼把身契拿回来吗？“
“不用，秦妈妈不敢扣你东西了。等这两天风头过去我直接去找顺天府赵大人，让他出一张告示把这事结了。“
白素素点了点头，继续喝粥。兔耳在烛光里软软地耷拉着，银白色的绒毛边缘被照成暖金色，喝粥的时候耳朵尖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认真吃饭的小动物。
窗外夜色沉下来了。京城的长街又安静了下去，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东跨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白粥的热气在灯下慢慢升腾，和院子里那阵若有若无的、带着潮气的草木味道。
罗盘上三颗篆字稳稳地亮着，像三颗在夜里安静呼吸的小星。
沈家的债还堆在书桌上。钱小宝明天大概率还会来。剩下的九个守护神音讯全无。系统依然只会报坏消息。
但此刻坐在这间破旧的东跨院里，看着一只兔子认认真真地喝粥，忽然觉得这些破事也没那么急。
“主人，“白素素放下碗，兔耳轻轻晃了一下，“明天早上素素可以去院子里种点菜吗？我看到墙角有块空地。“
“……你还会种菜？“
“以前在山里住过很久。记得怎么种。“
我看了看窗外那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又看了看她那双认真的眼睛：“行。明天沈伯翻地，你撒种子。种出来算你的。“
白素素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罗盘上的卯兔篆字轻轻亮了亮，像是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被加固了一点点。
系统难得安静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