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即失业,系统比甲方还离谱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1章 · 49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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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三天,我终于接受了现实。

我叫沈墨,前游戏公司文案策划,现大周朝京城沈家三公子。区别不大,都是打工——只不过以前给老板打工,现在给债主打工。

沈家祖上阔过。开国元勋,御赐牌匾,门口那对石狮子据说请高僧开过光,放在京城那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惜传到这一代,祖上的功德被原主败得差不多了。我翻了三天账本,终于理清了沈府的财务状况——简单说就是,除了那块匾和那对狮子,其他能卖的基本都卖了,不能卖的也抵押了,连后院的假山都已经被钱庄的人拿红漆画了个圈,上面写着“已抵”。

欠内库三十万两。欠各大钱庄累计二十万两。欠醉仙楼翠云阁春风馆杂七杂八加起来八千多两。欠门口卖糖葫芦的老赵头一两七钱,欠街头卖豆腐的王婶三两整,欠巷口修鞋的瘸腿李四百文,欠——这账本我都不想往下翻了。

“三郎,”老管家沈伯站在我旁边,捧着一碗已经凉了的参汤,眼眶红红的,“老奴跟了侯爷四十年,看着沈家从鼎盛走到今天。老奴不怕苦,老奴就是怕您……您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挥霍,沈家真的撑不了几个月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六十多岁的人了,背佝偻得厉害,头发白了大半,手里那碗参汤应该是他自掏腰包买的——沈府账上连买根人参的钱都挤不出来了。

“沈伯,你放心。”我把账本合上,“从今天起,沈家三公子改邪归正了。以后不喝花酒不赌钱不打架不赊账,一门心思搞钱还债。”

沈伯愣了两秒,眼眶更红了:“三郎,您是不是又发烧了?老奴去请大夫——”

“我没发烧!我是认真的!”

沈伯将信将疑地端着参汤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怕我下一秒就要掀桌子冲出去抢钱庄。

我瘫在椅子里,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内侧。

一圈古拙的篆字虚影安静地嵌在皮肤底下,十二个篆字围成环状,像微型罗盘。此刻只有“子鼠”和“丑牛”两个字亮着微光,其余十个灰扑扑的,亮都没亮过。系统自打三天前报了个“欢迎使用十二生肖守护神系统”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像极了那些入职第一天只给你发了员工手册然后拉黑你的HR。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你在吗??”

【叮。宿主你好。请问有什么需求?】

“你说集齐十二个守护神能召唤神龙实现愿望,那你得告诉我怎么找啊!地图呢?导航呢?探索指引呢?新手大礼包呢?!”

【信息加载中……加载失败。十二守护神的封印位置已在千年前被斩灵司的术士全部抹除。目前系统无法提供精准坐标。】

“那我能干嘛?满大街瞎转悠碰运气?”

【建议宿主多出门活动,增加遭遇守护神的概率。同时注意:卯兔守护神目前处于危险状态,请尽快救援。】

“又是卯兔!你上次说卯兔面临生命危险,我跑遍全城逛了三天了连根兔子毛都没摸着!你到底有没有靠谱信息?!”

【根据系统计算,卯兔守护神当前位于京城某娱乐场所内,身份为被贩卖的乐籍女子。具体位置请宿主自行探索。】

“京城娱乐场所?醉仙楼翠云阁春风馆百花楼加起来四五十家,我一家一家找?你是想让我把原主的名声再败坏一遍是吧?”

【宿主不是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吗。】

我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行。这系统不但不给力,还会阴阳怪气。我合理怀疑它的核心代码是从前公司那个喜欢在周报里写“建议优化产品体验”的产品经理那儿拷的。

当天下午我决定出门转转。白素素——就是那个还没找到的卯兔——反正系统说她处于危险状态,但也给了“京城娱乐场所”这个范围。醉仙楼最大最出名,先去那儿碰碰运气。顺便看看能不能蹭顿免费的饭,沈府今天的伙食是白粥配咸菜,我连喝三碗还是饿。

出了沈府大门往朱雀大街走,子鼠的感知功能自动开启。方圆五十步之内,哪家商铺在讨价还价、哪家后厨在炒菜、谁家的狗在刨坑、谁家的孩子在挨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这能力在战斗里非常实用,但在日常生活中只有一种体验:吵。特别吵。到处都是声音,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我的脑子像同时开了二十个直播间,每个都在连麦叫卖。

“系统,能不能调低感知灵敏度?”

【可以。但子鼠目前封印只解开了三成,调节功能不完善。宿主只能选择开启或关闭,不能调档位。】

“那我关了。”

【关。好。另外提醒宿主,关闭子鼠感知后,你可能会被街头小偷、地痞流氓、算命骗子轮番盯上。原主以前在这条街上被坑过至少十七次,宿主确定要关?】

“……开着吧。”

我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的“二十个直播间”依然热闹非凡。左边那个烧饼摊的老板正在跟顾客吵架因为少给了半勺芝麻,右边那个卖胭脂的姑娘在跟姐妹吐槽昨晚相亲的对象秃顶,前方三十步有个算命先生在忽悠一个老太太说她今年有血光之灾需要花二两银子买道符——我停住了脚步。

“系统,这个人算不算骗子?”

【算。但宿主当前任务优先级为寻找卯兔守护神,不建议在支线任务上浪费时间——】

我已经走到算命摊前面了。

“先生,”我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留着山羊胡的算命先生,“你算得准吗?”

算命先生抬头看了我一眼,看清我这张脸之后瞳孔地震了一瞬。京城沈三公子,纨绔圈顶流,债主遍天下,谁见了都得绕道走——因为被他缠上大概率要赊账。

“沈、沈三公子!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路过。听你说这位大娘有血光之灾,觉得挺有意思。要不你给我也算算,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算命先生的汗瞬间下来了:“这……公子命格贵重,小的不敢妄断……”

“算嘛算嘛,二两银子一卦是吧?不贵。不过我出门急没带钱,先赊着,月底结。”

算命先生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周围路过的行人已经开始驻足看热闹了,有人认出了我,交头接耳:“沈家三公子又来收保护费了?”“不是收保护费,是赊卦钱。”“这操作也行?”“他连算命的都赊,真是纯纯的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我蹲在摊前跟算命先生大眼瞪小眼。半个时辰之后,我放弃了寻找卯兔线索的尝试,从算命摊上收获了一句“公子您行行好别耽误我做生意了”以及一包免费的干果。我把干果揣进怀里往醉仙楼走,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蹭饭。

醉仙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三层楼高的大堂里座无虚席,台上一红衣女子正在弹琵琶,台下觥筹交错,酒气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我刚踏进大门,秦妈妈那张涂了二斤粉的脸就迎了上来:“哟——沈三公子!您可算来了!前两天您砸的那些桌椅板凳,账还没清呢!”

“今天不谈钱。我今天来办正事的。”

“您哪次不是办正事?上次说是来喝茶的,结果喝醉了吐了钱公子一身;上上次说是来听曲的,结果把崔大家的琵琶弦全剪了——”

“那是意外!那次我是喝多了手抖!”

秦妈妈的脸垮了一半:“那您今天来——”

“来找人。”我压低声音,“你们这儿最近有没有新来的姑娘?姓白,叫白素素。”

秦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那双画了浓重眼线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即堆起笑:“白素素?您说的是那个前几天刚来的南边逃难的丫头?哎呀三公子您怎么知道她的?”

“消息灵通。她在哪儿?带我去见见。”

“这个……”秦妈妈搓着手,笑容越来越僵硬,“实不相瞒,那丫头才来没几天,还没调教好呢,性子倔得很,上台唱个曲儿都发抖。您要见她……也不是不行,只是她今天身子不大舒服,恐怕扫了您的兴——”

“不舒服?那我更得看看了。”我朝楼梯方向迈了一步,“我家里有祖传的偏方,专治各种不舒服。”

秦妈妈的脸彻底绿了,拦在我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公子您别急!那丫头今天真不方便!明天!明天您来,我亲自给您安排——”

我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三秒。子鼠的感知虽然吵,但它捕捉到了一个细节——秦妈妈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她在撒谎。卯兔守护神就在醉仙楼里,而且处境恐怕比“不舒服”要严重得多。

“秦妈妈,”我收了笑脸,语气压低,“你说她不舒服,那我更得上去看看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你知道的,我这人好打不平。”

秦妈妈的嘴角抽了一下,退后半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椅子被踹翻的声响和一个男人的粗嗓门:“躲?!你再躲一个试试?!爷花了钱的!不唱也得唱!唱不完今天别想走!”

紧接着是杯盏碎裂的脆响和一声压低的惊呼。

我抬头望去。二楼雅间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扯开,一个穿白裙的姑娘踉跄着退到栏杆边上,身后一个醉醺醺的锦衣胖子正伸手拽她,嘴里骂骂咧咧。那姑娘侧脸惨白,眼眶通红,咬着嘴唇没哭出声,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头顶浮着一对半透明的、雪白的长耳朵。

兔耳。

卯兔。

我脚尖一蹬地面,丑牛的蛮力从丹田炸开,整个人像踩了氮气加速一样从一楼蹿上了二楼。木质楼梯被我踩得嘎吱乱响,有几块板子直接裂了——事后秦妈妈大概又要在账上加一笔修楼梯的钱。

那个醉醺醺的胖子拽住了白裙姑娘的手腕,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冲过去一把捏住胖子的手腕,丑牛的力量灌进五指——胖子“嗷”了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大步,撞在墙上。

“沈、沈墨?!”他看清我的脸之后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你干什么?!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是谁关我什么事。”我把白素素拉到身后,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管你爹是天王老子,今天这人我保了。你有意见去找顺天府告我,我等你。”

胖子酒醒了大半,大概是认出了沈三公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江湖名声,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敢再动手,恨恨地一甩袖子下了楼,走的时候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我没理他。回头看向那个白裙姑娘。

她缩在栏杆边,两只手攥着袖子,指节发白。兔耳已经完全显形了,软塌塌地耷拉着,尖端还在发抖,银白色的绒毛上挂着泪珠。她抬头看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声音细得像蚊蚋:“你……你是……”

“沈墨。”我说,“来找你的。”

罗盘上“卯兔”两个字猛地亮了起来。一股温润的气流涌入我全身,把刚才打架时蹭到的磕伤淤青全部抚平了,连这几晚失眠带来的头痛都散了大半。

【叮!卯兔守护神归位!当前进度:3/12。】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现在才归位?你早说她在这儿不就完了!

【系统早说了在娱乐场所,宿主你自己非得先跟算命先生扯半个时辰的皮。】

我:“……你行。”

白素素还靠着栏杆站着,泪眼蒙眬地望着我。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回神了。起来跟我走,以后不用在这儿待着了。”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轻轻把手放进了我掌心里。

那只手冰凉,细细的,指尖微微发颤。兔耳抖了抖,终于不再耷拉了,悄悄地立起来一点。

“主人,”她轻声说,“素素等你等了很久了。”

我攥着她的手往楼下走,身后是秦妈妈那张绿了又白、白了又绿的精彩面孔,面前是醉仙楼大堂里数百双吃瓜群众的眼睛。沈三公子醉仙楼英雄救美的故事,大概在明天早饭之前就会传遍京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我沈墨这辈子做过的好事里,这是第一件。管他呢。

走出醉仙楼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笼全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铺满青石板路。白素素跟在我身后,兔耳收了回去,但指尖还轻轻勾着我的袖口,好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

“主人,”她小声问,“沈府……远吗?”

“三条街。”

“那明天主人打算做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明天要做什么?沈府的债还堆着,剩下的九个守护神还得继续找,武老二和那个胖子后面肯定会带着人来找茬,秦妈妈的账又多了一笔修楼梯的钱。事情一大堆,但先解决眼下最容易的。

“明天,”我说,“先把你安顿好。然后把门口卖糖葫芦的老赵头的账结了。欠了一年多了,不能再拖了。”

白素素“嗯”了一声,轻轻笑了笑。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她那张哭过之后的脸照得亮晶晶的。我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虽然开局一团乱麻,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系统在我脑子里幽幽补了一句:

【宿主,刚才你踩裂的楼梯木板,秦妈妈估价六十七两。】

“……闭嘴。”

【以及那胖子是西城钱家的小儿子,钱家开了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他回头肯定要找你麻烦。宿主建议提前做好准备。】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坏消息说完?”

【不建议。宿主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在调试中。】

“……你才在调试中。你全家都在调试中。”

我牵着白素素走在灯笼照亮的长街上,罗盘上三颗篆字稳稳地亮着。还差九个。

路长着呢。

但至少今晚,我捡到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