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屏障尽头是座旧塔,塔里关着一条会说话的狗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140章 · 297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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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跨出屏障范围的时候,脚下的触感从持续的阻力变回了正常的硬实路面。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了膝盖和脚掌没有出现新的磨损,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段被灰白色粉尘覆盖的路面。屏障的范围已经退到了视野边缘,路面上那层粉尘正在缓慢地沉降,像是失去了持续供能之后正在自然消散的残留物。

“这层屏障的覆盖范围比预想的长了一倍,但它没有追击功能,只在它自身的范围内起作用。”申猴从背篓边缘翻下来,落在路面上拍了拍袍摆上沾的灰尘,“如果后面还有类似的屏障,我们可能需要在出发前提前预留更多时间。”

“下一段路可能会比这一段更复杂。”敖青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她的青金色竖瞳微微眯着,望向远处丘陵之间的一片灰褐色轮廓,“前面有建筑,不像民房,也不是驿站。”

阿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丘陵之间的平地上确实立着一座旧塔,灰褐色的石墙,塔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几根斜伸的旧木梁。塔身周围长满了野草,像是已经废弃了很久。但他注意到塔基周围的野草长得并不均匀,塔身的一侧草色明显比另一侧更稀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基底下持续散发热量,把地表的水汽蒸发了。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塔基那一侧的土温明显比周围高了一截。

“塔底下有东西在发热。”

“可能是屏障的供能装置。屏障不是凭空维持的,它需要能量来源。如果屏障的能量来源在塔底下,那塔周围的地面就会被持续加热,导致草长不出来。”

“那屏障的能量来源就是这座塔的底座,这座塔是屏障的供能点,不是屏障本身。屏障的覆盖范围是从塔基向外延伸的,能量通过地下传导到路面。”

“如果我们能关闭塔底下的供能装置,屏障就会停止运转。”

阿青走近塔基,发现塔身底部有一道半掩在土里的矮门。门板是旧木料做的,边缘已经腐朽了,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淡的光芒。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塔内空间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塔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圈符文,符文正在持续发出暗淡的微光,像是正在运行的某种设备,在待机状态下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光输出。石板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凹槽里填着一层深色的粉末,像是术法传导介质。

“这就是屏障的供能点。”阿青蹲在石板前面,确认了符文的位置和朝向,“只要中断它的能量输送,屏障就会停止运转。”

“那我们能直接关闭吗?”

“可以试试。”阿青伸手碰了一下石板边缘的粉末,粉末在接触的瞬间散开了薄薄一层,像是被外力触发了局部失效,然后重新凝结回原来的位置。玄冥也蹲下来,银白色的雾气从指尖溢出,沿着凹槽的走向铺展了一圈:“这个供能点是可再生的,即使短时间中断,能量依然会持续恢复。要彻底关闭它,需要先破坏符文回路,然后再处理供能介质。”

“那就破坏它。”

“但破坏供能点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如果斩灵司在这个供能点设置了反击术法,那我们在破坏它的同时,可能会激活塔内的防御。”

“那就破坏得快一些,在防御机制完全激活之前结束。”

阿青从背篓里取出那块旧记录板,在石板的符文上方比了一下,用炭笔把符文的整体走向抄录了一遍,确认了哪几道符文是串联在一起的,哪几道是独立的支线,以及主回路与塔身底座之间的连接点。“主回路在石板中央,有三个节点控制着整个符文阵列。如果能同时破坏这三个节点,能量循环就会彻底中断,不会有备用路径补上。”

“那我来。”赤羽的爪刃上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芒,指尖对准了石板中央第一个节点,同时身形向侧面偏移,像是已经为后续的连续攻击预留了转向空间。寅虎的拳头也蓄满了赤金色的煞气,对准了第二个节点。戌狗的位置稍微靠后一些,像是为第三击预留的备用支撑点,如果前两次攻击出现偏差,他会立即上前补足。

“我数到三,一起出手。三、二、一——”

三股力量同时砸在三个节点上。石板表面的符文在接触点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依次熄灭,像是一条连锁线路被从三个接入点同时切断,失去连接的支线逐条退化。地面震动了一下,塔身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声。石板中央的发光区域在持续暗下去,边缘的粉末在失去供能后逐渐冷却,颜色从深灰变为浅灰,像是被持续加热的介质在断电后缓慢降温的过程。

塔内的光线暗淡下来,只剩下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线日光,在石板表面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阿青蹲在石板旁边确认了符文全部熄灭,粉末已经恢复常温:“供能点已经关闭了,屏障应该也开始失效了。”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

阿青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塔内墙角那堆干柴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停住了脚步。那堆干柴堆得不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过,柴堆底部有一道极窄的缝隙,缝隙深处有一双圆而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眨了眨,然后柴堆被从内侧推开了几根,露出一个灰白色的脑袋。狗。一只老狗,毛色灰白,脖子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旧皮绳,像是曾经被人拴在这里,后来绳子断了,但它没有离开。

它看了看阿青,没有叫,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坐在柴堆后面,像是在确认他们的来意,而不是在等待被解救。阿青蹲下来:“你住在这里?”

老狗没有回答,但它把头从柴堆后面完全探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平稳地移动着视线,把塔内每一个方向都扫视了一遍,然后沿着墙壁边缘无声地走到了塔门边缘,蹲在门槛内侧,像是在等待某个方向自己来连接它。阿青看向它的旧皮绳,那是深棕色的,材质跟普通皮绳不同,更细更韧,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浸泡处理过。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条皮绳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处刻痕,像是某段文字或符号被压入皮质内部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斩灵司用的标记绳。他们通常用它来标记特定位置,防止已经标记过的方位被其他队伍重复占用或误入。”

“那它可能是被拴在这里的。”

“但它自己挣脱了。”

“那它现在已经自由了。”

阿青站起来,走到塔门边蹲下来,朝老狗伸出手:“我们要往源点方向走。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们走。”

老狗在门槛内侧蹲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了塔内墙角那堆干柴,像是在确认那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留下的东西了。它站起来,跨过门槛,走到了塔外的光线下,在地面上站定,尾巴尖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从旧位置到新位置的转移记录,正在等待系统确认它的新归属。

“那就跟着吧。”阿青转身朝前方走去。老狗跟在队伍末尾,步伐稳定,皮绳在走动中随着步伐节奏轻轻晃动,像是一条已经被系上很久但从未被真正使用过的新链路,在完成了最终的安装确认后,正沿着路缘石外侧,向标记线的方向匀速延伸。它没有主动靠近任何队友,也没有表现出寻找特定归属的倾向,只是在队伍末尾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用确认方向的稳定移动来回应每一次转向指令。

白素素走在阿青旁边,兔耳在午后的光照里微微竖着:“那个皮绳上的刻痕,素素好像在哪里见过。跟墙根标记的字体是同一类。”

“可能是标记源点位置所用的皮绳。如果斩灵司用这种皮绳标记过源点的方位,那它拴住的那只狗,可能就是用来在源点外围传递标记物的。”

“如果那根皮绳上确实标记着源点的位置,那它可能会在靠近源点时产生感应,我们可以通过它靠近源点。它挣脱了绳子,但没有离开塔——它可能在等一个能解读刻痕信息的人。”

阿青低头看了一眼队伍末尾那只老狗。它依然在跟着,步伐保持稳定,既不靠近也不落后,像一节被插入新队列的旧车厢,在和前方的编组保持同步速度之后,它的位置就已经自然固定了。前方的丘陵正在向两侧退去,露出更开阔的平原。源点的方向,在皮绳的刻痕边缘,标记着同一段尚未被走完的旧路,正在等待他们沿着同一个方向,走到绳子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