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反追踪

长夜将尽:最后一名守夜人 · 魏破晓 · 第24章 · 27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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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妄决定反守为攻。

与其被动等待清算者的下一次“拜访“,不如主动追踪他们的行踪,弄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他花了三天时间做准备:让老赵在工坊里照常营业,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褐,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一副担子,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游荡。

货郎的担子里装的是他工坊产的肥皂和琉璃小件,这些都是幌子。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散布在京城各处的清算者。

观微之力在白天也能运转,但需要他主动调动。他将观微之力维持在一种“半开“的状态——既能感知周围物质的微观异常,又不会因为过度使用而引起注意。

第一天,他走遍了内城的大半条街。在鼓楼附近的一条胡同里,他发现了一个清算者的据点——一户普通人家的院落,但院墙的微观结构中有异常。砖石的排列方式过于整齐,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过,而不是自然砌成的。

第二天,他将范围扩展到了外城。在南城的一座废弃寺庙里,他发现了另一个据点。寺庙的大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半闭眼睛的图案。这些图案在观微之下发出微弱的银灰色光芒,与皂纹的光芒同源。

第三天,他有了更大的收获。

那天下午,他走到崇文门外的一条商业街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微观波动。波动来自街对面的一座酒楼——三层高的木制建筑,门脸上挂着“醉仙楼“的匾额。

沈无妄在街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运起观微之力观察酒楼。

酒楼的微观结构异常密集。整座建筑的材料——木梁、砖墙、瓦片——都经过了某种处理,微观层面嵌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物质。这种处理方式与太庙墙壁上的流动纹路如出一辙。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据点,这是清算者在京城的重要节点。

他在茶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观察进出酒楼的人。大部分是普通的食客,但有几个人明显不同——他们进门时脚步极轻,目光扫视四周的速度比常人快得多,而且无一例外,左手腕上都戴着铜环。

傍晚时分,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从酒楼出来,上了一辆等候在门前的马车。马车往北驶去,沈无妄挑起担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马车走了约莫两里路,拐进了丞相府所在的街道。

沈无妄的脚步停了下来。

丞相严嵩的府邸,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他看着马车消失在丞相府的大门内,心跳如鼓。清算者与严党有联系——这个猜测在他心中已经盘旋了许久,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当晚,他没有回工坊,而是去了那座废弃的寺庙。他选择在子时行动——此时京城实施宵禁,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但观微之力让黑暗中的世界对他来说如同白昼。

他潜入寺庙大殿,推开密室的暗门。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刻满了图案。他运起观微之力,仔细辨认这些图案。

图案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加丰富。除了那只半闭的眼睛外,还有各种几何图形——圆形、三角形、螺旋线——以及一些他无法理解的符号。这些图案在观微之下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光芒的强度随着他的注视而变化——他看得越仔细,光芒越强。

在密室的最深处,他发现了一面石壁。石壁上没有刻任何图案,但石壁的微观结构异常——石头的颗粒排列呈现出一种高度有序的状态,像是被某种力量精确排列过。

他将手掌贴在石壁上,运起观微之力深入感知。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画面——不是真实的画面,而是被编码在石壁微观结构中的信息。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建筑内部灯火通明,无数人影在其中穿梭。他看到了一面墙壁,墙壁上流动着银灰色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与太庙墙壁上的纹路完全一致。他看到了一个人影——身形高大,面容模糊,但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铜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人坐在书案前,正在书写什么。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方正的脸庞,浓眉,眼神阴鸷。

严世藩。

严世藩正在写一份名册。名册上列着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沈无妄努力辨认那些名字,发现其中不少都是朝中官员——有些他已经认识,有些只是听说过。

名册的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观微觉醒者。

沈无妄猛地收回手掌,大口喘息。信息流戛然而止,密室恢复了寂静。

他靠在石壁上,浑身冷汗。

严世藩与清算者有联系,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而且,严世藩似乎在追踪“观微觉醒者“——一个名单,上面列着所有拥有或可能拥有观微之力的人。

他自己,就在那份名单上。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密室的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不是普通人的步伐,而是训练有素的人。

沈无妄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一个木柜上。他闪身躲进木柜,透过柜门的缝隙向外看。

暗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穿着灰色的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左手腕上戴着铜环。

“石壁有被触碰的痕迹。“其中一人说,声音低沉。

“有人来过。“另一人说,“最近一次不超过半个时辰。“

“追吗?“

“不追。通知上面,就说'种子'已经发芽了。“

“种子?“

“观微觉醒者。他已经能看到壁中信息了。“

两人的对话让沈无妄浑身发冷。他们知道他来过,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甚至知道他的观微之力已经觉醒到了什么程度。但他们没有追——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想追。

他们想让“种子“发芽。

什么意思?

两人离开后,沈无妄在木柜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第三个人来,才从密室中出来。他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观微之力全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

回到工坊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坐在桌前,将今晚的发现一一记录下来。

清算者与严党有秘密联系。严世藩在追踪观微觉醒者。密室石壁中储存着大量被编码的信息。清算者知道他的存在,并且——

他们似乎在等待他成长。

沈无妄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每走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但他不甘心做棋子。

如果清算者和严党以为他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晨光照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暖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他需要盟友。在这座暗流涌动的京城,单打独斗走不了太远。

但在寻找盟友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给南京的苏青禾写一封信,将黑市发光石头和清算者的事告诉她。那些石头指向南京,苏青禾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某种危险。

他坐回桌前,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青禾如晤:京中有异变,恐波及南京。近日黑市现发光之石,石中纹路与皂纹同源。又有神秘之组织名'清算者'者,追踪观微之力,与严党暗通款曲。万事小心,切勿独探。无妄。“

他将信封好,交给工坊最可靠的伙计,嘱咐他务必亲手交给苏青禾。

信送出去后,沈无妄感到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安全到达南京,也不知道苏青禾那边是否已经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等待。

而等待,往往是最煎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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