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黑市游侠
晨雾还未彻底散尽，林默便踏入了试炼城西的黑市。
街巷两侧棚屋错落，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劣质药粉、铁锈与生肉混杂的气味。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各种杂乱的灵能波动交织在一起，灵识被干扰得七零八落，正是隐匿行踪的绝佳场所。
他脚步放得极轻，青纹短刃藏在袖中，指尖搭在刀柄上。从出门起，身后就吊着三道尾巴，用了二阶敛息符，气息混在人流里若隐若现。换做平日他还能勉强追踪方位，可在这嘈杂的黑市中，连大致距离都辨不真切。
这便是感知短板最致命的地方——敌暗我明，连对手有多少人、藏在哪都不知道。
他没回头，径直往黑市最深处的巷尾走。苏婉说的老酒摊，就在那条死胡同的尽头。
巷子里比外面冷清得多，墙根长着青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酒香。
最里面摆着一张裂了缝的木桌，一条长凳斜靠着墙。少女翘着腿坐在长凳上，留着利落的深棕短发，一身灰布游侠短打，腰间悬着个朱红漆的酒葫芦。她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柄银白短匕，刃身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正是中品灵兵逐月短匕。
她眼皮都没抬，对着葫芦抿了一口酒，清亮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左后方三丈，墙后面两个，屋顶一个。跟了你一路了，影网的人吧。”
林默脚步顿住，心头微凛。
他只能隐约察觉到有尾巴，对方坐在巷子里喝酒，竟能精准报出人数和位置，连对方的来路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感知能力，比传闻里还要离谱。
“你就是那个能看破敛息阵的游侠？”林默走到桌前停下。
白鹿这才抬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她指尖敲了敲酒葫芦，开门见山：“一百枚下品灵石一天，只管探路、辨踪、找隐匿杀手，不参与正面死斗。先付三天定金，概不赊账。”
“价格没问题。”林默眉头都没皱，“但我要先验一下成色。”
空口无凭，他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信一个陌生人。
白鹿嗤笑一声，也不生气。她指尖弹了弹酒葫芦，几缕乳白色的药粉顺着风飘了出去，看着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朝着墙根与屋顶的方向散去。
“出来吧，二阶敛息符也敢拿出来现眼。”她懒洋洋地开口。
话音刚落，墙后与屋顶便传来三声闷哼。三道黑衣身影踉跄着现出身形，脸上沾着白色药粉，眼睛通红，不停地流泪，连灵力都运转滞涩。
是迷尘散，专破敛息术，沾到皮肤上就会灼烧经脉，逼得人不得不运转灵力抵御，自然也就破了隐匿。
三名探子又惊又怒，刚要动手，林默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青纹短刃寒光闪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过三息时间，三人便尽数被打晕在地，短刃架在为首那人的咽喉前，没伤性命，却封了灵力。
林默回头看向白鹿，眼底多了几分尊重。
她自始至终都坐在长凳上，连起身都没有，仅凭药粉和感知，就破了影网的敛息探子。这份能力，确实值这个价。
“怎么样，还满意？”白鹿晃了晃酒葫芦，指尖下意识按了按眉心，飞快地眨了眨眼。方才大范围铺开感知，太阳穴微微发胀，是老毛病了，歇片刻便好。
这个细节转瞬即逝，林默并未留意。
他蹲下身，搜出三人身上的令牌，果然是影网青阳城分部的探子。看来巩奎是铁了心要耗死他，连黑市都布了眼线。
“我需要你跟我回落脚的地方，接下来几天，帮我盯紧周围的隐匿杀手。”林默直起身，“除了灵石，若能揪出影网的据点，另有重谢。”
“好说。”白鹿收好转瞬即逝的不适，纵身跳下长凳，拍了拍衣摆的灰，“带路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能让影网这么大动干戈的散修，到底有什么来头。”
二人并肩往巷外走，路过那三个昏迷的探子身边时，白鹿脚步没停，随口道：“你肩头那个印记，有点意思。不是影网的手段，灵能层级高得多，像是什么东西的坐标。再拖两天，你走到哪都跟挂了盏明灯似的。”
林默脚步猛地一顿。
肩头的追踪印记，连他自己都只能靠发烫的触感隐约察觉，寻常灵识根本探不出来。对方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说得分毫不差。
“你能解？”他沉声问。
“解不了。”白鹿耸耸肩，语气坦然，“超出我能力范围了。我只能感知到它在泄露你的方位，至于是什么东西、怎么消掉，我没那本事。别指望我额外加活，加钱都不行。”
她说得直白，半点不打包票，反倒让林默多了几分信任。
至少不是满口跑火车的江湖骗子。
走出黑市，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城郊的土路两旁长着荒草，风卷着草叶沙沙作响。
走出去约莫两里地，白鹿忽然停下脚步。她脸上的散漫之色彻底收起，指尖轻轻叩了叩太阳穴，眉头微蹙，闭眼凝神。
《静心诀》在经脉中悄然运转，精神力顺着四周扩散开去，方圆百丈的灵能波动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林默见状也立刻停步，屏住呼吸，周身灵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看向四周。
片刻后，白鹿睁开眼，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西北方向，别院那边。”她声音压得很低，“至少十五道灵能波动，全是灵士四星以上，带着淬毒兵器，还有三枚三阶敛息阵盘。正往你的落脚处去，看样子是打算强攻。”
林默心头一沉。
十五名乙级杀手？
巩奎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别院只有铁心兰一个人守着，对方大举强攻，她根本扛不住多久。
“调虎离山。”林默咬了咬牙。
故意派三个探子跟着他进黑市，引他分心，实则主力直奔别院。若是他没找白鹿，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恐怕早就晚了。
“现在往回赶，还来得及吗？”白鹿掂了掂酒葫芦，“他们速度不慢，再有一刻钟就能到别院。”
“必须赶回去。”林默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便往西北方向疾行，“你帮我盯着他们的动向，有没有绕路、有没有埋伏。”
“放心，收了钱就办事。”白鹿快步跟上，身法竟也不弱，“左边三里有个岔路口，他们分了三个人绕过去包抄后路了。我们走右边的小路，能提前半刻钟到。”
林默点头，立刻改道。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指尖紧紧攥着青纹短刃，指节微微发白。
十五名乙级杀手，还有三阶敛息阵盘，这是一场死战。
好在，这一次他不再是瞎子。
有白鹿在暗处的感知兜底，他终于不用再被动挨打。
只是他没看到，身侧的白鹿赶路时，又悄悄揉了揉眼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模糊。
长时间铺开感知，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了。
但她没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她行走江湖的规矩。
街巷两侧棚屋错落，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劣质药粉、铁锈与生肉混杂的气味。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各种杂乱的灵能波动交织在一起，灵识被干扰得七零八落，正是隐匿行踪的绝佳场所。
他脚步放得极轻，青纹短刃藏在袖中，指尖搭在刀柄上。从出门起，身后就吊着三道尾巴，用了二阶敛息符，气息混在人流里若隐若现。换做平日他还能勉强追踪方位，可在这嘈杂的黑市中，连大致距离都辨不真切。
这便是感知短板最致命的地方——敌暗我明，连对手有多少人、藏在哪都不知道。
他没回头，径直往黑市最深处的巷尾走。苏婉说的老酒摊，就在那条死胡同的尽头。
巷子里比外面冷清得多，墙根长着青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酒香。
最里面摆着一张裂了缝的木桌，一条长凳斜靠着墙。少女翘着腿坐在长凳上，留着利落的深棕短发，一身灰布游侠短打，腰间悬着个朱红漆的酒葫芦。她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柄银白短匕，刃身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正是中品灵兵逐月短匕。
她眼皮都没抬，对着葫芦抿了一口酒，清亮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左后方三丈，墙后面两个，屋顶一个。跟了你一路了，影网的人吧。”
林默脚步顿住，心头微凛。
他只能隐约察觉到有尾巴，对方坐在巷子里喝酒，竟能精准报出人数和位置，连对方的来路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感知能力，比传闻里还要离谱。
“你就是那个能看破敛息阵的游侠？”林默走到桌前停下。
白鹿这才抬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她指尖敲了敲酒葫芦，开门见山：“一百枚下品灵石一天，只管探路、辨踪、找隐匿杀手，不参与正面死斗。先付三天定金，概不赊账。”
“价格没问题。”林默眉头都没皱，“但我要先验一下成色。”
空口无凭，他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信一个陌生人。
白鹿嗤笑一声，也不生气。她指尖弹了弹酒葫芦，几缕乳白色的药粉顺着风飘了出去，看着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朝着墙根与屋顶的方向散去。
“出来吧，二阶敛息符也敢拿出来现眼。”她懒洋洋地开口。
话音刚落，墙后与屋顶便传来三声闷哼。三道黑衣身影踉跄着现出身形，脸上沾着白色药粉，眼睛通红，不停地流泪，连灵力都运转滞涩。
是迷尘散，专破敛息术，沾到皮肤上就会灼烧经脉，逼得人不得不运转灵力抵御，自然也就破了隐匿。
三名探子又惊又怒，刚要动手，林默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青纹短刃寒光闪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过三息时间，三人便尽数被打晕在地，短刃架在为首那人的咽喉前，没伤性命，却封了灵力。
林默回头看向白鹿，眼底多了几分尊重。
她自始至终都坐在长凳上，连起身都没有，仅凭药粉和感知，就破了影网的敛息探子。这份能力，确实值这个价。
“怎么样，还满意？”白鹿晃了晃酒葫芦，指尖下意识按了按眉心，飞快地眨了眨眼。方才大范围铺开感知，太阳穴微微发胀，是老毛病了，歇片刻便好。
这个细节转瞬即逝，林默并未留意。
他蹲下身，搜出三人身上的令牌，果然是影网青阳城分部的探子。看来巩奎是铁了心要耗死他，连黑市都布了眼线。
“我需要你跟我回落脚的地方，接下来几天，帮我盯紧周围的隐匿杀手。”林默直起身，“除了灵石，若能揪出影网的据点，另有重谢。”
“好说。”白鹿收好转瞬即逝的不适，纵身跳下长凳，拍了拍衣摆的灰，“带路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能让影网这么大动干戈的散修，到底有什么来头。”
二人并肩往巷外走，路过那三个昏迷的探子身边时，白鹿脚步没停，随口道：“你肩头那个印记，有点意思。不是影网的手段，灵能层级高得多，像是什么东西的坐标。再拖两天，你走到哪都跟挂了盏明灯似的。”
林默脚步猛地一顿。
肩头的追踪印记，连他自己都只能靠发烫的触感隐约察觉，寻常灵识根本探不出来。对方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说得分毫不差。
“你能解？”他沉声问。
“解不了。”白鹿耸耸肩，语气坦然，“超出我能力范围了。我只能感知到它在泄露你的方位，至于是什么东西、怎么消掉，我没那本事。别指望我额外加活，加钱都不行。”
她说得直白，半点不打包票，反倒让林默多了几分信任。
至少不是满口跑火车的江湖骗子。
走出黑市，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城郊的土路两旁长着荒草，风卷着草叶沙沙作响。
走出去约莫两里地，白鹿忽然停下脚步。她脸上的散漫之色彻底收起，指尖轻轻叩了叩太阳穴，眉头微蹙，闭眼凝神。
《静心诀》在经脉中悄然运转，精神力顺着四周扩散开去，方圆百丈的灵能波动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林默见状也立刻停步，屏住呼吸，周身灵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看向四周。
片刻后，白鹿睁开眼，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西北方向，别院那边。”她声音压得很低，“至少十五道灵能波动，全是灵士四星以上，带着淬毒兵器，还有三枚三阶敛息阵盘。正往你的落脚处去，看样子是打算强攻。”
林默心头一沉。
十五名乙级杀手？
巩奎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别院只有铁心兰一个人守着，对方大举强攻，她根本扛不住多久。
“调虎离山。”林默咬了咬牙。
故意派三个探子跟着他进黑市，引他分心，实则主力直奔别院。若是他没找白鹿，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恐怕早就晚了。
“现在往回赶，还来得及吗？”白鹿掂了掂酒葫芦，“他们速度不慢，再有一刻钟就能到别院。”
“必须赶回去。”林默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便往西北方向疾行，“你帮我盯着他们的动向，有没有绕路、有没有埋伏。”
“放心，收了钱就办事。”白鹿快步跟上，身法竟也不弱，“左边三里有个岔路口，他们分了三个人绕过去包抄后路了。我们走右边的小路，能提前半刻钟到。”
林默点头，立刻改道。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指尖紧紧攥着青纹短刃，指节微微发白。
十五名乙级杀手，还有三阶敛息阵盘，这是一场死战。
好在，这一次他不再是瞎子。
有白鹿在暗处的感知兜底，他终于不用再被动挨打。
只是他没看到，身侧的白鹿赶路时，又悄悄揉了揉眼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模糊。
长时间铺开感知，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了。
但她没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她行走江湖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