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化蛇“骂人蛇”
迈出大门顾群生涌出一股自由感，这是顾群生七年来，第一次踏出顾家大门。
顾家建在一座山上，山下有座城市，名为阳山城。而在阳山城以东二十里，就是此次目标阳山镇。
此时旁边人突然提了一嘴顾群生。顾群生下意识望去，这一看竟然发现顾青棱也在队伍里。
我凑上前去，顾清棱正巧开口：
“放心，顾群生蹦跶不了多久！”
少年时期的心事是最难藏的，此时的顾清棱脸上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使得顾群生很是疑惑。
此时正处夏日，灼白的烈阳炙烤着石阶。
一声玻璃脆响在顾家会议厅炸响。
只见族长顾清玄将手中茶杯猛地摔向地面。
茶杯碎裂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又像一声号角。
会议厅厚重的紫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顾清玄端坐在主位之上，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地看着涌进来的人群。
打头的是大长老顾岳山。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顾家嫡系子弟，个个手持长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更让顾清玄心头发寒的是，这些人里有一半以上都是执事堂的人——执事堂掌管顾家内卫，本该是族长最锋利的一把刀。
“岳山。”顾清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岳山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不紧不慢地走到厅中央，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族长，族中长老会一致认为，您年事已高，该歇歇了。”顾岳山直起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顾家这些年入不敷出，秘境收益连年递减，您老人家却还把持着族中大权不放，底下的孩子们……心里都有想法。”
“想法？”顾清玄笑了笑，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持刀的子弟，有几个年轻人被他看得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有想法可以提，带着刀来，是想提什么想法？”
顾岳山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后方盖着长老会的印鉴。
“长老会决议，请族长退位让贤，由我暂代族长之职。”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十一位长老的联名上书，族长不妨看看。”
顾清玄没有接。
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共事四十年的老兄弟，忽然觉得很陌生。四十年前顾岳山还只是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庶子，是他一手提拔，将他从一个管仓库的小管事一路扶到了大长老的位置上。
“我只有两个问题。”顾清玄说。
“您请问。”
“第一，白泽秘境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启了，你这时候夺权，秘境怎么办？”
顾岳山笑了：“不劳族长费心，秘境开启所需的血脉之力，清棱已经能够掌控。”
顾清玄的手指微微收紧。顾青棱，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第二，”顾清玄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觉得你带了这些人，就能让我退位？”
“呵呵，张玄已经被派去阳山镇处理灾兽，他的孙女也在我这。妖族那几位长老也都前往圣城，虽然你已是化神二重天，但你看看外面”顾岳山背对着其他族老，只有顾清玄看清他脸上的狰狞。
阳山镇的地势比阳山城低了一大截，越往镇子方向走，空气里的水汽就越重。等到两人能看清镇口的牌坊时，脚下的泥土路已经变成了泥浆，每一步踩下去都“咕叽”作响。
洪水退了一半，留下满目疮痍。镇子外围的几排土坯房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倒着被水泡胀的桌椅板凳。镇民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高地上，有的在拧被褥上的泥水，有的呆呆地望着自己塌了的房子，眼睛里空落落的。
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正把几件湿透的衣裳往竹竿上搭，看见顾群生和灵熙走近，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两眼，随即注意到灵熙那身衣料——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干干净净、质地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妇人的态度立刻热络了几分。
“两位是阳山城来的吧？”妇人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是顾家的人不？”
顾群生没正面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大娘，我们路过此地，看这水势不小。镇子上怎么样了？人都没事吧？”
“人倒是跑得快，没淹死几个。”妇人叹了口气，指着远处一片被水淹没的农田，“就是庄稼全完了，今年怕是要饿肚子。这水来得邪门，大半夜的，连个雷都没打，就听河里‘轰隆’一声，水就漫上来了。”
灵熙蹲下身，帮妇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盆，顺势问道：“河里？是镇子东边那条河吗？”
“可不是嘛，阳山河。”妇人一拍大腿，“那条河从我奶奶的奶奶那辈就有了，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水。你们说怪不怪？不光是水大，还有人听见河底下有动静呢！”
顾群生和灵熙对视一眼。
“什么动静？”顾群生不动声色地问。
妇人正要开口，旁边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汉插进话来：“骂人。”
那老汉把手里的梭子往渔网上一插，抬起头，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他用那根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老汉我亲耳听见的，骗你们天打雷劈。昨晚上半夜，我撑着竹筏想把漂走的渔船拽回来，划到河中央的时候，清清楚楚听见脚底下的水里有人在骂——”
“骂什么？”
“听不太真，含含糊糊的，但肯定不是好话。”老汉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像是……像是有人在水底下吵架，叽里咕噜的，偶尔蹦出几个字能听清楚，说‘敢闯我的地盘’、‘弄死你们’之类的。那声音闷得很，像是隔着好深的水传上来的。”
灵熙蹲在地上，尾巴尖在裙子底下不自觉地绷直了。她压低声音对顾群生说：“哥哥，这不像是灾兽。灾兽只会破坏，不会骂人。”
“嗯。”顾群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会骂街的东西，不是成了精就是通人性。走，去河边看看。”
两人告别了老汉和妇人，沿着泥泞的镇道往东走。越靠近阳山河，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就越明显，那是一种黏腻的、带着腥气的湿冷水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往皮肤上扎。
走出镇子大约一里地，阳山河出现在眼前。
河面比正常水位宽了将近三倍，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碎木，翻滚着往下游冲去。河岸两边的柳树被连根拔起了好几棵，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滩上。而被洪水淹没的稻田里，禾苗东倒西歪地漂在水面上，活像溺水之人的头发。
河堤上零零散散站着几个镇民，正在用碎石和沙袋加固缺口。张供奉带着的七八个顾家执事已经先到了，正在河岸高处布置着什么——顾群生认出那是感知阵法，用来探测水下的灵力来源。
顾清棱站在一块大青石上，负手而立，端的是英姿飒爽。他身旁围了四五个执事，正在听他指挥，那架势倒有几分少族长的风范。
灵熙扯了扯顾群生的袖子，朝顾清棱那边努了努嘴。两人身上的隐身效果还没完全消退，身形依旧半透明，站在河堤下一丛矮灌木后面，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水下的灵力源头已经锁定了，就在河湾那片深潭底下。”张供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老头子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凝重，“能引起这么大范围洪水的，至少是五阶以上的灵兽。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先用阵法探明情况再说。”
“张供奉未免太过谨慎了。”顾清棱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傲气，“区区一头发了疯的水兽而已，布置那么多探测阵法，倒不如直接派几个人下水，把它逼出来。我愿带人下去。”
张供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没什么两样：“清棱少爷，老夫在执事堂四十年，处理过的灵兽灾祸不下百起。能在瞬息之间淹没半个镇子的东西，不是随便派几个人就能对付的。你要是真想立功，就老老实实待在岸上，别添乱。”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顾清棱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转过身去，目光阴沉地盯着河面。
灌木丛后面，灵熙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顾群生没笑。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那本《山海经》上——书页的温度越来越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在隐隐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唤着它。
“灵熙，”他压低声音，“张供奉刚才说水下的源头在河湾深潭，咱们绕过去看看。”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借着灌木和芦苇的掩护，很快绕到了河湾处。这里的河面拐了一个大弯，水流在这里回旋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的潭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线都吸了进去。
就在两人靠近潭边的瞬间，河底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极深的水下敲一口大钟，沉闷而悠长，震得水面上的波纹都乱了方向。紧接着，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水下传了上来，音调古怪，像是嘴巴里含了一口水在说话，但那股怨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劲儿，倒是清清楚楚——艹蛋的修真者，我祝你们祖孙十八代生孩子都没屁*
随着那一声嘶吼，顾群生的衣服着了起来。
“哥哥，你衣服怎么了...”灵熙急忙从一旁舀水朝着顾群生身上泼。
顾群生也慌忙将身上的黑衣脱下，取出山海经。
那书从顾群生手中飘到半空，自动翻阅起来，最后停在中山经第一页上。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化蛇！”
顾家建在一座山上，山下有座城市，名为阳山城。而在阳山城以东二十里，就是此次目标阳山镇。
此时旁边人突然提了一嘴顾群生。顾群生下意识望去，这一看竟然发现顾青棱也在队伍里。
我凑上前去，顾清棱正巧开口：
“放心，顾群生蹦跶不了多久！”
少年时期的心事是最难藏的，此时的顾清棱脸上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使得顾群生很是疑惑。
此时正处夏日，灼白的烈阳炙烤着石阶。
一声玻璃脆响在顾家会议厅炸响。
只见族长顾清玄将手中茶杯猛地摔向地面。
茶杯碎裂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又像一声号角。
会议厅厚重的紫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顾清玄端坐在主位之上，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地看着涌进来的人群。
打头的是大长老顾岳山。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顾家嫡系子弟，个个手持长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更让顾清玄心头发寒的是，这些人里有一半以上都是执事堂的人——执事堂掌管顾家内卫，本该是族长最锋利的一把刀。
“岳山。”顾清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岳山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不紧不慢地走到厅中央，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族长，族中长老会一致认为，您年事已高，该歇歇了。”顾岳山直起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顾家这些年入不敷出，秘境收益连年递减，您老人家却还把持着族中大权不放，底下的孩子们……心里都有想法。”
“想法？”顾清玄笑了笑，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持刀的子弟，有几个年轻人被他看得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有想法可以提，带着刀来，是想提什么想法？”
顾岳山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后方盖着长老会的印鉴。
“长老会决议，请族长退位让贤，由我暂代族长之职。”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十一位长老的联名上书，族长不妨看看。”
顾清玄没有接。
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共事四十年的老兄弟，忽然觉得很陌生。四十年前顾岳山还只是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庶子，是他一手提拔，将他从一个管仓库的小管事一路扶到了大长老的位置上。
“我只有两个问题。”顾清玄说。
“您请问。”
“第一，白泽秘境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启了，你这时候夺权，秘境怎么办？”
顾岳山笑了：“不劳族长费心，秘境开启所需的血脉之力，清棱已经能够掌控。”
顾清玄的手指微微收紧。顾青棱，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第二，”顾清玄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觉得你带了这些人，就能让我退位？”
“呵呵，张玄已经被派去阳山镇处理灾兽，他的孙女也在我这。妖族那几位长老也都前往圣城，虽然你已是化神二重天，但你看看外面”顾岳山背对着其他族老，只有顾清玄看清他脸上的狰狞。
阳山镇的地势比阳山城低了一大截，越往镇子方向走，空气里的水汽就越重。等到两人能看清镇口的牌坊时，脚下的泥土路已经变成了泥浆，每一步踩下去都“咕叽”作响。
洪水退了一半，留下满目疮痍。镇子外围的几排土坯房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倒着被水泡胀的桌椅板凳。镇民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高地上，有的在拧被褥上的泥水，有的呆呆地望着自己塌了的房子，眼睛里空落落的。
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正把几件湿透的衣裳往竹竿上搭，看见顾群生和灵熙走近，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两眼，随即注意到灵熙那身衣料——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干干净净、质地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妇人的态度立刻热络了几分。
“两位是阳山城来的吧？”妇人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是顾家的人不？”
顾群生没正面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大娘，我们路过此地，看这水势不小。镇子上怎么样了？人都没事吧？”
“人倒是跑得快，没淹死几个。”妇人叹了口气，指着远处一片被水淹没的农田，“就是庄稼全完了，今年怕是要饿肚子。这水来得邪门，大半夜的，连个雷都没打，就听河里‘轰隆’一声，水就漫上来了。”
灵熙蹲下身，帮妇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盆，顺势问道：“河里？是镇子东边那条河吗？”
“可不是嘛，阳山河。”妇人一拍大腿，“那条河从我奶奶的奶奶那辈就有了，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水。你们说怪不怪？不光是水大，还有人听见河底下有动静呢！”
顾群生和灵熙对视一眼。
“什么动静？”顾群生不动声色地问。
妇人正要开口，旁边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汉插进话来：“骂人。”
那老汉把手里的梭子往渔网上一插，抬起头，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他用那根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老汉我亲耳听见的，骗你们天打雷劈。昨晚上半夜，我撑着竹筏想把漂走的渔船拽回来，划到河中央的时候，清清楚楚听见脚底下的水里有人在骂——”
“骂什么？”
“听不太真，含含糊糊的，但肯定不是好话。”老汉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像是……像是有人在水底下吵架，叽里咕噜的，偶尔蹦出几个字能听清楚，说‘敢闯我的地盘’、‘弄死你们’之类的。那声音闷得很，像是隔着好深的水传上来的。”
灵熙蹲在地上，尾巴尖在裙子底下不自觉地绷直了。她压低声音对顾群生说：“哥哥，这不像是灾兽。灾兽只会破坏，不会骂人。”
“嗯。”顾群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会骂街的东西，不是成了精就是通人性。走，去河边看看。”
两人告别了老汉和妇人，沿着泥泞的镇道往东走。越靠近阳山河，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就越明显，那是一种黏腻的、带着腥气的湿冷水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往皮肤上扎。
走出镇子大约一里地，阳山河出现在眼前。
河面比正常水位宽了将近三倍，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碎木，翻滚着往下游冲去。河岸两边的柳树被连根拔起了好几棵，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滩上。而被洪水淹没的稻田里，禾苗东倒西歪地漂在水面上，活像溺水之人的头发。
河堤上零零散散站着几个镇民，正在用碎石和沙袋加固缺口。张供奉带着的七八个顾家执事已经先到了，正在河岸高处布置着什么——顾群生认出那是感知阵法，用来探测水下的灵力来源。
顾清棱站在一块大青石上，负手而立，端的是英姿飒爽。他身旁围了四五个执事，正在听他指挥，那架势倒有几分少族长的风范。
灵熙扯了扯顾群生的袖子，朝顾清棱那边努了努嘴。两人身上的隐身效果还没完全消退，身形依旧半透明，站在河堤下一丛矮灌木后面，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水下的灵力源头已经锁定了，就在河湾那片深潭底下。”张供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老头子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凝重，“能引起这么大范围洪水的，至少是五阶以上的灵兽。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先用阵法探明情况再说。”
“张供奉未免太过谨慎了。”顾清棱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傲气，“区区一头发了疯的水兽而已，布置那么多探测阵法，倒不如直接派几个人下水，把它逼出来。我愿带人下去。”
张供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没什么两样：“清棱少爷，老夫在执事堂四十年，处理过的灵兽灾祸不下百起。能在瞬息之间淹没半个镇子的东西，不是随便派几个人就能对付的。你要是真想立功，就老老实实待在岸上，别添乱。”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顾清棱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转过身去，目光阴沉地盯着河面。
灌木丛后面，灵熙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顾群生没笑。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那本《山海经》上——书页的温度越来越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在隐隐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唤着它。
“灵熙，”他压低声音，“张供奉刚才说水下的源头在河湾深潭，咱们绕过去看看。”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借着灌木和芦苇的掩护，很快绕到了河湾处。这里的河面拐了一个大弯，水流在这里回旋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的潭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线都吸了进去。
就在两人靠近潭边的瞬间，河底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极深的水下敲一口大钟，沉闷而悠长，震得水面上的波纹都乱了方向。紧接着，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水下传了上来，音调古怪，像是嘴巴里含了一口水在说话，但那股怨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劲儿，倒是清清楚楚——艹蛋的修真者，我祝你们祖孙十八代生孩子都没屁*
随着那一声嘶吼，顾群生的衣服着了起来。
“哥哥，你衣服怎么了...”灵熙急忙从一旁舀水朝着顾群生身上泼。
顾群生也慌忙将身上的黑衣脱下，取出山海经。
那书从顾群生手中飘到半空，自动翻阅起来，最后停在中山经第一页上。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