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温泉
唐仁在断山口峡谷修正了两日，顾老头早牵着老马，带着矿车溜之大吉。一把年纪看到这几个法外狂徒生怕将自己也搭进去。唐仁伤势缓和不少，不过每次用力，肋骨边缘还是会传来钝痛。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碎石堆，一想到“一枚玄晶”的赏金，唐仁总能将其与樊城内城中那“招收煅体高手，一枚玄晶”联系起来。“周家还不肯放过自己？”一想到这，唐仁无奈苦笑。
天边泛出一丝鱼肚白，唐仁离开断山口，沿着顾老头指的方向往东南走，那温泉还有半天路程。眼前这条猎户道，早被两侧的灌木封死，若不是下面确实有条小径，唐仁一点都不会认为这是条道。渐入深处，空气中的妖气与玄气开始平分秋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经脉内壁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段时间穴窍早已习惯妖气，也只有最开始适应环境才有些许感觉。
临近正午，唐仁闻到了硫磺的刺鼻气味。温泉藏在山坳里，三面被陡峭的岩壁围住，只留有东侧一道窄口，整体像个天然的碗，乳白色泉水上面飘着一层薄雾，岩壁上插着几枝开满紫色小花的藤蔓。唐仁还是什么都想尝尝，蹲下身捧起一掬水。入口微咸，带着硫磺特有的矿物味，入喉回甘。唐仁解开右臂绷带，用泉水清洗伤口，化掉旧痂，泉水渗入痂缝，让他全身又痒又疼。
一阵微弱的玄力波动传来，唐仁如临大敌，全身紧绷。有修士在附近交战，唐仁盯着不远处黑松林方向，筑灵修士的玄力碰撞在他的感知中再弱也是清晰可辨的。他将绷带迅速缠好，拨开灌木丛朝那个方向潜行。
黑松林越来越密，有的树干大得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玄力波动愈发强烈——一个筑灵中期，一个筑灵初期。
前方林地上，三个猎户紧靠在一起应对进攻，地上已经倒了一个，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领头的猎户是个筑灵初期的瘸子，左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裤管扎在膝弯打了个结，左手猎叉，右持猎刀。身侧则是两个煅体年轻猎户，周身挂彩，左突击右打转，手中的猎叉死死握紧，不敢放下，头上汗珠密布。三人状态都不好，除了挂彩的两个年轻人，为首的老瘸子气息飘忽不定，受创不轻。对面两个散修反倒没什么损伤，络腮胡胖子手里提着宽刃猎刀，不紧不慢踱着步子，像是在享受猎物困兽犹斗的快感。
唐仁在黑松树上蹲下，透过树枝缝隙观察散修的站位。络腮胡正面压阵，筑灵初期的小个子散修封堵侧翼退路。唐仁想起界碑那个女人的匕首，摇头准备离开。
络腮胡宽刃劈向三名猎户，瘸子赶忙防御，小个子散修玄力加持一锤砸向两位年轻猎户，“嘭——！”两位猎户本就受伤，此刻正面迎击玄力大锤，冲击力直接将二人击飞。瘸子面色焦急，担忧地偏过头扫了两位年轻猎户一眼。
“老东西，还敢分神！”络腮胡加强玄力，猎叉被宽刃猎刀压得节节下沉，瘸子本就一只脚苦苦支撑，汗水顺着毛皮如豆子洒落，气息迅速衰弱。
“哼！”小个子散修见一击将两名年轻猎户打得失去战力，抡着大锤夹击瘸腿，瘸腿避无可避，猎叉横截，玄力毫无保留强行改变与宽刃猎刀的交击位置，三器相撞，火花四溅。奈何瘸腿只是筑灵初期，筑灵中期和筑灵初期的两位散修的合力瞬间击垮瘸腿，瘸腿被玄力余波掀飞，大口吐血。两名年轻猎户赶忙过来搀扶瘸腿。
“快走！我来拖住他们。”瘸腿自知不敌，强行起身，大喊再次冲向两位散修。年轻猎户也不打算拖后腿，径直逃离。
“自不量力。”络腮胡宽刃横扫，散修追逐两名煅体猎户。
“说出金陨铁矿的位置，不然你们这帮猎户上来一个我杀一个。”络腮胡和瘸腿武器再次撞击在一起，瘸腿衰竭，络腮胡气势高昂，胜券在握。
“小崽子们，跑快点，大爷我还没玩够呢。”小个子紧追，说出这话反倒有些滑稽，不一会，提着两个年轻猎户扔到瘸腿跟前。
“还不说？我就当你面一个一个杀，先从谁开始呢？”络腮胡盯着畏缩年轻猎户，抓起他的头，“就你了。”流畅拔刀，准备砍下。
“金陨铁矿？”唐仁眼中一闪，左手从腰间摸出两枚从裘姓修士那里搜刮来的菱形飞镖，一枚扔向络腮胡，一枚掷向侧面那个小个子散修。飞镖脱手同时，唐仁冲向小个子散修，此人正在兴头上，“谁！”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唐仁寒铁锤砸向小个子左侧太阳穴，小个子躲避飞镖还没得及回神，唐仁攻势紧接，被迫抬锤抵挡。
“哐当——！”唐仁这一击虽然没有命中小个子太阳穴，被动防御下小个子玄力没有完全施展开，被余波震退，手中的铁锤被砸飞，整个人倒飞十米，一头栽在地上。
“妈了个巴子，哪来多管闲事的野狗。”络腮胡避开飞镖看到这一幕，打量唐仁几眼，破口大骂。他眼中唐仁也不过筑灵初期，玄力波动与自己居然不相上下，刚才他消耗了部分玄力，小个子被唐仁所伤，狠狠剜了唐仁一眼，一张沙影符飞出，顿时飞沙走石，灰尘乱作一团，络腮胡带着小个子往密林深处遁去。
唐仁将飞镖和铁锤收好，从地上捡起被打落的猎叉递还给瘸腿猎户。瘸腿见唐仁过来，眼中并无什么感谢，“多谢阁下相救。”客套话还是得说。瘸腿用叉柄慢慢撑起，抹掉左肩上还在外渗的血，望向唐仁。
“你也是为了金陨铁矿？”
唐仁没有隐瞒，“是，也不全是。”
瘸腿警惕地盯着唐仁，见唐仁并未展现敌意，试探性地用叉柄掀开年轻猎户衣物检查伤势，唐仁知道瘸腿把自己当成刚才那两人一路货色，也不着急辩解。唐仁从包裹掏出金疮药和护骨膏递给瘸腿。瘸腿给两位年轻猎户敷上药膏，夜色如墨，两位年轻修士慢慢醒来，脸上惊魂未定，听了瘸腿的解释后，向唐仁道谢。
见年轻修士醒来，瘸腿态度缓和一大截，篝火在他浑浊老眼中跳动，“我叫何瘸子，在这魂断山脉外围打了三十年猎。”他用猎刀将身后那片岩壁上的玄元草完整剜出来，随手扔给唐仁。“给你，算是谢礼了，我们就是采此药，结果被盯上的，总之还是多谢你。”
唐仁接住玄元草，他一早就发现了，但是为了获得金陨铁矿的消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玄元草入手温润，叶脉中貌似蕴藏精纯玄气，唐仁能明显感觉到力量流动。“什么是金陨铁？”唐仁还是没忍住。
何瘸子重新打量唐仁，见唐仁眼中并未出现什么贪婪。“罢了，金陨铁是打造法器的主材，坚硬无比，开采难度极大，魂断山脉有多条矿脉，我们猎户哪知道矿脉在哪？但这几个散修就是不肯放过我们。”老猎户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唐仁有怀疑但并未拆穿。
“哦，那这附近有没有玄气浓郁到修士无法长久待下去的地方。”唐仁对所谓的金陨铁矿并不是很感兴趣，瘸腿也没给出有效信息，还是回归主旨——找地脉。
何瘸子看了唐仁一眼，干涩眼睛闪过一丝了然。“你说的是气源吧，魂断山脉地势庞大，地下脉络繁杂，气源自然不止一处，不过据说那种环境很难有人能活着进去，再说那些高阶修士又不会进魂断山，知道有气源存在，也没有位置啊。”何瘸子说的全是实话。
唐仁i点头，理应如此。何瘸子的目光在唐仁腰间的寒铁锤和短刃上来回扫视。缓缓开口：“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玄气浓度很高，从这里往北走，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再沿着涧水往上游走半日，有个山谷。那里的玄气远非这里可比。不过——”他顿了顿，“玄气浓郁的地方，妖兽也喜欢，那个地方有三劫妖兽存在，劝你好自为之。”
“半年前，我最后一次去那边打猎，远远听到山谷里有打斗声，传出的兽吼和咆哮直刺心坎，震得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强烈眩晕感袭来，我不得不快速离开，吐了好久才缓过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去过那边。”何瘸腿重新将猎刀扛起，转身招呼两位年轻猎户收拾准备回营地。
唐仁记下何瘸子说的方向，跟着何瘸子往最近的猎户聚集地行进，听他说那里有几个老猎户常年组队狩猎二劫妖兽，唐仁人生地不熟，这瘸子显然不会给他带路，只得先去营地碰碰运气了。
天边泛出一丝鱼肚白，唐仁离开断山口，沿着顾老头指的方向往东南走，那温泉还有半天路程。眼前这条猎户道，早被两侧的灌木封死，若不是下面确实有条小径，唐仁一点都不会认为这是条道。渐入深处，空气中的妖气与玄气开始平分秋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经脉内壁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段时间穴窍早已习惯妖气，也只有最开始适应环境才有些许感觉。
临近正午，唐仁闻到了硫磺的刺鼻气味。温泉藏在山坳里，三面被陡峭的岩壁围住，只留有东侧一道窄口，整体像个天然的碗，乳白色泉水上面飘着一层薄雾，岩壁上插着几枝开满紫色小花的藤蔓。唐仁还是什么都想尝尝，蹲下身捧起一掬水。入口微咸，带着硫磺特有的矿物味，入喉回甘。唐仁解开右臂绷带，用泉水清洗伤口，化掉旧痂，泉水渗入痂缝，让他全身又痒又疼。
一阵微弱的玄力波动传来，唐仁如临大敌，全身紧绷。有修士在附近交战，唐仁盯着不远处黑松林方向，筑灵修士的玄力碰撞在他的感知中再弱也是清晰可辨的。他将绷带迅速缠好，拨开灌木丛朝那个方向潜行。
黑松林越来越密，有的树干大得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玄力波动愈发强烈——一个筑灵中期，一个筑灵初期。
前方林地上，三个猎户紧靠在一起应对进攻，地上已经倒了一个，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领头的猎户是个筑灵初期的瘸子，左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裤管扎在膝弯打了个结，左手猎叉，右持猎刀。身侧则是两个煅体年轻猎户，周身挂彩，左突击右打转，手中的猎叉死死握紧，不敢放下，头上汗珠密布。三人状态都不好，除了挂彩的两个年轻人，为首的老瘸子气息飘忽不定，受创不轻。对面两个散修反倒没什么损伤，络腮胡胖子手里提着宽刃猎刀，不紧不慢踱着步子，像是在享受猎物困兽犹斗的快感。
唐仁在黑松树上蹲下，透过树枝缝隙观察散修的站位。络腮胡正面压阵，筑灵初期的小个子散修封堵侧翼退路。唐仁想起界碑那个女人的匕首，摇头准备离开。
络腮胡宽刃劈向三名猎户，瘸子赶忙防御，小个子散修玄力加持一锤砸向两位年轻猎户，“嘭——！”两位猎户本就受伤，此刻正面迎击玄力大锤，冲击力直接将二人击飞。瘸子面色焦急，担忧地偏过头扫了两位年轻猎户一眼。
“老东西，还敢分神！”络腮胡加强玄力，猎叉被宽刃猎刀压得节节下沉，瘸子本就一只脚苦苦支撑，汗水顺着毛皮如豆子洒落，气息迅速衰弱。
“哼！”小个子散修见一击将两名年轻猎户打得失去战力，抡着大锤夹击瘸腿，瘸腿避无可避，猎叉横截，玄力毫无保留强行改变与宽刃猎刀的交击位置，三器相撞，火花四溅。奈何瘸腿只是筑灵初期，筑灵中期和筑灵初期的两位散修的合力瞬间击垮瘸腿，瘸腿被玄力余波掀飞，大口吐血。两名年轻猎户赶忙过来搀扶瘸腿。
“快走！我来拖住他们。”瘸腿自知不敌，强行起身，大喊再次冲向两位散修。年轻猎户也不打算拖后腿，径直逃离。
“自不量力。”络腮胡宽刃横扫，散修追逐两名煅体猎户。
“说出金陨铁矿的位置，不然你们这帮猎户上来一个我杀一个。”络腮胡和瘸腿武器再次撞击在一起，瘸腿衰竭，络腮胡气势高昂，胜券在握。
“小崽子们，跑快点，大爷我还没玩够呢。”小个子紧追，说出这话反倒有些滑稽，不一会，提着两个年轻猎户扔到瘸腿跟前。
“还不说？我就当你面一个一个杀，先从谁开始呢？”络腮胡盯着畏缩年轻猎户，抓起他的头，“就你了。”流畅拔刀，准备砍下。
“金陨铁矿？”唐仁眼中一闪，左手从腰间摸出两枚从裘姓修士那里搜刮来的菱形飞镖，一枚扔向络腮胡，一枚掷向侧面那个小个子散修。飞镖脱手同时，唐仁冲向小个子散修，此人正在兴头上，“谁！”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唐仁寒铁锤砸向小个子左侧太阳穴，小个子躲避飞镖还没得及回神，唐仁攻势紧接，被迫抬锤抵挡。
“哐当——！”唐仁这一击虽然没有命中小个子太阳穴，被动防御下小个子玄力没有完全施展开，被余波震退，手中的铁锤被砸飞，整个人倒飞十米，一头栽在地上。
“妈了个巴子，哪来多管闲事的野狗。”络腮胡避开飞镖看到这一幕，打量唐仁几眼，破口大骂。他眼中唐仁也不过筑灵初期，玄力波动与自己居然不相上下，刚才他消耗了部分玄力，小个子被唐仁所伤，狠狠剜了唐仁一眼，一张沙影符飞出，顿时飞沙走石，灰尘乱作一团，络腮胡带着小个子往密林深处遁去。
唐仁将飞镖和铁锤收好，从地上捡起被打落的猎叉递还给瘸腿猎户。瘸腿见唐仁过来，眼中并无什么感谢，“多谢阁下相救。”客套话还是得说。瘸腿用叉柄慢慢撑起，抹掉左肩上还在外渗的血，望向唐仁。
“你也是为了金陨铁矿？”
唐仁没有隐瞒，“是，也不全是。”
瘸腿警惕地盯着唐仁，见唐仁并未展现敌意，试探性地用叉柄掀开年轻猎户衣物检查伤势，唐仁知道瘸腿把自己当成刚才那两人一路货色，也不着急辩解。唐仁从包裹掏出金疮药和护骨膏递给瘸腿。瘸腿给两位年轻猎户敷上药膏，夜色如墨，两位年轻修士慢慢醒来，脸上惊魂未定，听了瘸腿的解释后，向唐仁道谢。
见年轻修士醒来，瘸腿态度缓和一大截，篝火在他浑浊老眼中跳动，“我叫何瘸子，在这魂断山脉外围打了三十年猎。”他用猎刀将身后那片岩壁上的玄元草完整剜出来，随手扔给唐仁。“给你，算是谢礼了，我们就是采此药，结果被盯上的，总之还是多谢你。”
唐仁接住玄元草，他一早就发现了，但是为了获得金陨铁矿的消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玄元草入手温润，叶脉中貌似蕴藏精纯玄气，唐仁能明显感觉到力量流动。“什么是金陨铁？”唐仁还是没忍住。
何瘸子重新打量唐仁，见唐仁眼中并未出现什么贪婪。“罢了，金陨铁是打造法器的主材，坚硬无比，开采难度极大，魂断山脉有多条矿脉，我们猎户哪知道矿脉在哪？但这几个散修就是不肯放过我们。”老猎户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唐仁有怀疑但并未拆穿。
“哦，那这附近有没有玄气浓郁到修士无法长久待下去的地方。”唐仁对所谓的金陨铁矿并不是很感兴趣，瘸腿也没给出有效信息，还是回归主旨——找地脉。
何瘸子看了唐仁一眼，干涩眼睛闪过一丝了然。“你说的是气源吧，魂断山脉地势庞大，地下脉络繁杂，气源自然不止一处，不过据说那种环境很难有人能活着进去，再说那些高阶修士又不会进魂断山，知道有气源存在，也没有位置啊。”何瘸子说的全是实话。
唐仁i点头，理应如此。何瘸子的目光在唐仁腰间的寒铁锤和短刃上来回扫视。缓缓开口：“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玄气浓度很高，从这里往北走，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再沿着涧水往上游走半日，有个山谷。那里的玄气远非这里可比。不过——”他顿了顿，“玄气浓郁的地方，妖兽也喜欢，那个地方有三劫妖兽存在，劝你好自为之。”
“半年前，我最后一次去那边打猎，远远听到山谷里有打斗声，传出的兽吼和咆哮直刺心坎，震得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强烈眩晕感袭来，我不得不快速离开，吐了好久才缓过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去过那边。”何瘸腿重新将猎刀扛起，转身招呼两位年轻猎户收拾准备回营地。
唐仁记下何瘸子说的方向，跟着何瘸子往最近的猎户聚集地行进，听他说那里有几个老猎户常年组队狩猎二劫妖兽，唐仁人生地不熟，这瘸子显然不会给他带路，只得先去营地碰碰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