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百年之约警后人

北郡斧客:我装弱只为一斧斩宵小 · 祝大胖 · 第72章 · 443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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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明弯腰拾起脚边那道黑光凝成的战书,纸边蹭过指腹,粗粝得像砂纸。他展开扫过,视线钉在“百年之约”四字上,指节猛地收紧,纸边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喉结滚了下,没忍住骂出半句:“狗贼。”肋下旧伤抽得他眼前一黑,黑血已经把里衣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他按着肋下,把战书往腰间一揣,转身往营帐走,每步都踩得地面微颤。帐里段族长正对着北燕盟军的委任状出神,文书边缘磨得起毛,折角沾着路泥。星陨使者坐在侧位,腰间玉佩刻着的天命家族云纹在灯火下泛冷光,他面前摆着个青铜星盘,表面浮着细碎星屑。段小蝶靠在帐壁,肩头烧卷的布料还冒着焦味,灵力耗空得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指尖发颤蹭过符印边缘,凉意顺着指骨往上爬,她咬着下唇没让自己瘫下去。“天魔留了百年之约。”段天明在案前坐下,镇天剑往地上一拄,剑身噬魔纹烫得掌心发麻,“他本体三日后抵北燕故地,这百年内,裂隙只会越来越多。”星陨使者指尖拂过星盘,星屑蹭到他袖口,凉丝丝的。他掐诀催动星盘,盘面星轨乱转,几颗暗红星子猛地亮起来,刺得人眼晕。“北涧海眼只是个开头。”他声音沉下来,“我方才推演,百年内域外裂隙或增,届时魔气倒灌,凡人界撑不住三月。”

段族长把委任状往案上一按,木案闷响一声。“东胡部落守北涧三代,哪代没跟天魔血战过?”他指节叩着案面,老茧蹭过木纹,“我爹死在魔爪下,我儿子折在海眼,这抗魔的担子,部落世代扛着,不差这一百年。”段天明虎口震裂的渗血顺着剑柄纹路往下淌,他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立百年抗魔盟,东胡部落、星陨学院、北燕故地势力拧成一股绳。盟约框架今日敲定,阵图已补全,学院的人两时辰内到位,即刻部署防线。”

段小蝶指尖猛地一颤,芳城血脉的共鸣像细针扎进眉心,她碰过的符印边缘泛起淡金微光。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往前挪了半寸,指尖按上符印。金纹顺着她的指尖窜上符印,整张桌沿的木纹都烫得发焦,灵力交融的光像初升的日轮,映得帐内众人脸庞忽明忽暗。段天明猛地起身,肋下旧伤抽得他闷哼一声,右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腕骨硌得她脱力的软肉生疼。段族长瞳孔骤缩,盯着那金纹看了半瞬,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狼头令牌。星陨使者输了一缕灵力过去,星盘表面的星屑瞬间暗淡大半,他袖口蹭到的星屑凉意还没散,就见段小蝶唇角渗出血丝,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符印。金纹亮了三息便骤然收束,段小蝶腿一软往后栽,段天明伸手把她稳住,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反弹刺痛,细密的刺痒顺着肘弯往上爬。她脱力得连眨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盯着段天明,眼尾泛着淡金余光。星陨使者收回灵力,星盘彻底暗了下去,他摩挲着盘面,补了最后一句:“百年内域外裂隙或增。”段天明踩上祭天台的青石板,凉意顺着靴底往上钻。他右手按了按肋下,旧伤抽痛,里衣黏在皮肤上,黑血浸得布料发硬。右臂的毒纹还在肘弯处刺痒,守道诀的金纹压得它动弹不得,却压不住那股细密的痒。段族长站在台中央,手里捧着东胡部落的祖训卷,声音沉得像石碾:“守护羁绊高于血脉。今日立盟,抗魔守土,生死与共。”各族代表站在台下,有人攥着刀柄,有人摸着腰间的令牌。段天明抬眼扫过去,喉结滚了滚,又悄悄压了压肋下的伤处。

“段小蝶,上前接令。”

段小蝶指尖发颤,灵力耗空,连抬胳膊都费劲。她往前挪了两步,掌心刚碰到北燕盟军的狼头令牌,符印发烫,烫得她指尖一缩,磨出两道红痕。她下意识把令牌往怀里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段天明没看她,握着镇天剑的剑柄往前走。剑刃沾着草屑,划过青石板时擦出浅白印子。他抬剑,刃尖抵在台边,肋下又是一阵抽痛,他咬着牙,把剑刃往石板上按得更实。一道深痕划开,草屑从剑刃上簌簌掉下来。“以此剑为界,东胡、星陨、北燕故地,今日歃血为盟,共抗天命总盟,百年为期。”

铜碗摆在台角,边沿凝着干涸的血渍。各族代表依次上前,割破指尖,血滴砸进碗里,再滴入祭天台中央的灵脉。血触到灵脉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顺着石板漫开,段天明指尖沾了点溅出来的血,只觉那温度烫得惊人。段族长把祖训卷收进怀里,拍了拍段天明的肩:“你这伤,撑得住?”“撑得住。”段天明收剑入鞘,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抖。右臂的毒纹又刺了一下,他没吭声,只把剑柄攥得更紧。

段小蝶还站在原地,灵力耗空,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台下,忽然听见一声清越的铃响。白羽紫炎驹踏云而来,颈间的铃铛晃得人眼晕。它缓步走到段小蝶身侧,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她指尖那点发烫的符印,竟和铃铛的振频微微同颤。

段小蝶下意识往驹身侧靠了靠,淡金色的血珠从肩头的烧卷布料里渗出来,她没力气擦,只任由那点温热顺着布料往下淌。

盟誓毕,天边忽然暗了一瞬。星盘所示的“百年裂隙”方位,一颗流星拖着尾焰坠下,砸在远处的山坳里,震得祭天台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

段天明抬眼望过去,肋下的旧伤又抽了一下。他按了按腰间,那块刻着“百年之约”的黑玉和天魔臂缚的族徽残片都还在。

“赵文俏,带人去查。”他声音沉得像石碾,“看看坠下来的是什么。”

赵文俏应了一声,领着几个星陨学院的弟子往山坳方向去。各族代表有的散去,有的留在台边低声议论,目光时不时扫过段天明腰间的黑玉,又落在段小蝶身旁的白羽紫炎驹上。

段小蝶靠在驹身侧,指尖还攥着那枚发烫的符印。她看着段天明的背影,想说句话,喉头却发不出声,只觉灵脉空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点淡金色的血腥气。裂隙探查为前期事件,此时段小蝶灵力充盈,尚未经历后续血脉共鸣的耗空,可随星陨使者同行探查。白羽紫炎驹踏碎云层时,翅尖扫过半塌的残垣,碎砖簌簌掉在段小蝶靴面上。她攥紧缰绳,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风灌进衣领,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地面越来越近,那道流星砸出来的深坑还在冒黑气,腥臭的味道隔着半里地就钻进来,像泡了三天的腐肉混着铁锈味。驹蹄落地时溅起半尺高的泥点,星陨使者已经先一步站在坑边,手里托着星盘,冷光映得他指尖发白。段小蝶翻身下马,掌心金纹烫得皮肤发颤,她下意识攥了攥拳,金纹亮了亮,坑边的黑气往后缩了半寸。“裂隙刚开三天,低阶天魔已经钻出来七波。”使者指尖在星盘上划过,刻度跳得飞快,“你用血脉之力压住黑气,我测扩张速度。”

段小蝶点头,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一块烧黑的碎石。她掌心金纹彻底亮起来,暖光裹着淡金色的力量往裂隙里灌,黑气像被烫到的蛇,嘶嘶往外退,几只没来得及躲的低阶天魔撞上金光,瞬间化成黑烟散了。她眉心微微蹙着,灵力顺着经脉往外涌,掌心烫得发疼,却没半分停顿。星盘的刻度跳得越来越快,使者皱着眉,指节捏得星盘边缘泛出白印。碎冰凝在星盘边角,是他之前测方位时沾的坠地寒气,此刻被灵力烘得慢慢化开,水珠顺着星盘纹路往下淌。“不对。”使者声音沉了沉,“按这个速度,百年之后裂隙会扩到华夏天边境。”

段小蝶掌心的金纹晃了晃,她没说话,只把力量又往前送了半分,黑气退得更远,裂隙深处的未知符文露了出来,暗紫色的纹路嵌在岩壁上,像凝固的血痕。她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岩壁,样本袋蹭到了裂隙边的黑泥,布料立刻洇开一片深灰。“装这个。”使者递过来一个玉盒,盒盖刻着星陨学院的纹路,“符文样本要带回给段天明看。”段小蝶接过玉盒,指尖碰到盒壁的凉意,灵力已经消耗了小半,她晃了晃,下意识想扶使者的胳膊,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回来,改成扶在白羽紫炎驹的侧腹上。驹身温热,顺着掌心传过来,她靠了靠,缓了缓发沉的脑袋。使者还在盯着星盘,刻度已经跳到了峰值,他指尖在星盘上重重一按,冷光骤然亮了亮:“百年,最多百年,裂隙就会连通域外。到时候天魔潮涌进来,华夏天第一个遭殃。”段小蝶把装着符文样本的玉盒塞进怀里,袖口的黑泥蹭到了衣襟上。她翻身上马,白羽紫炎驹抖了抖翅,碎砖又掉下来几块。她低头看了眼坑里还在往外渗的黑气,掌心金纹还亮着,只是比刚才暗了些。“走吧,段天明还在等样本。”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稳。白羽紫炎驹踏空而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散了些,星陨使者收了星盘,纵身跟上,星盘边缘的碎冰还在往下掉,落在坑边的黑泥里,瞬间没了踪影。祭天台的风裹着旧香灰味,段天明靴底碾过台缝里的灰屑,肋下旧伤猛地抽痛,他脚步顿了半瞬,右臂肘弯处的毒纹刺得皮肤发紧,守道诀的金纹在皮下跳了跳,才把那点晃神的劲儿压下去。战甲左胸裂了道三寸长的口子,是上次跟铁罡抢残片时崩的,袖口沾的天魔黑血干得发硬,蹭过台面时刮下细碎的铁屑。台下嗡声一片,北燕故地的老将叉着腰喊:“东胡小子也配立盟?上月你被铁罡追得丢了半条命,拿什么护我们?”星陨学院的弟子攥着星盘,指尖泛白没敢接话。段小蝶站在台侧,肩头的布料还烧着卷边,淡金血珠渗出来沾湿了衣领,她灵力只剩小半,掌心金纹暗得像蒙了层灰,看见段天明额角渗出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符印。段天明抬手,守道诀的金纹从丹田涌到指尖,震得台边石栏嗡嗡响:“我装弱诱敌时,你们还在躲天魔爪子底下哭爹喊娘。”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肋下的痛又顶上来,黑血浸得里衣黏在皮肤上,他硬生生把咳意咽回去,“今日立百年抗魔盟,三策摆在这,不愿留的现在滚,我段天明不伺候。”老将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开口,段小蝶上前半步,白羽紫炎驹在台下嘶鸣一声,翅尖扫过的风卷得她衣摆猎猎响。她指尖泛白,灵力抽空时指尖发颤,偷偷掐了下自己掌心,才稳着声说:“符印在此,掌印即盟约生效。”她把刻着三方图腾的玉印递过去,印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金纹碰着玉印时亮了半瞬,又暗下去。段天明接过印,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肋下的痛扯得他眉峰皱紧,却还是稳着声念三策:“第一,育新血,各部落选十二岁以下孩童入星陨学院修抗魔功法,三年一轮换。第二,探域外,裂隙样本已交使者,三日内派探队摸清天魔入侵路径。第三,固结界,三方阵图已补全,半月内沿北燕古道布下结界,挡域外天魔。”台下静了瞬,有人小声嘀咕“这策倒是实在”,刚才叫嚣的老将摸了摸下巴,没再说话。段天明把玉印按在盟约帛书上,金纹顺着印纹渗进去,帛书上的符文亮起来,像撒了把碎星。段小蝶凑过去,指尖按在印旁,灵力不足让她指尖发颤,她咬着唇硬提了半分灵力,符文“嗡”地一声,彻底固化在帛书上。段族长捧着祖祠碑的拓本上来,碑脚积着半寸厚的旧香灰,他指尖蹭过灰屑,抬头看向段天明:“刻碑的事我来办,你伤得重,先回去疗伤。”石匠已经在台边候着,凿子落在碑上溅起细碎的石屑,有几粒蹦到段天明战甲的裂痕里,他没理会,只把腰间那枚刻着“百年之约”的黑玉按了按——那是天魔遁走前抛下的战书,玉身还带着冰冷的魔气。“盟务暂由段族长代管。”段天明哑着嗓子说,肋下的痛又顶上来,他按了按伤处,黑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沾在帛书上晕开个小团,“三日后我伤好,再议探裂隙的人选。”段小蝶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缩了缩,又稳稳撑住他的胳膊:“我先回营地给你煎药,灵力耗空的事……回去再跟你算。”

台下的盟军已经开始收拾行装,星陨使者捧着裂隙样本玉盒往营地走,白羽紫炎驹踏碎台边的碎石,跟着二人往回走。风卷着祭天台上的香灰扑在身后,盟约的符文光幕刚要升起来,段天明摸了摸腰间的黑玉,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