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边关怒目斩寇泪
乌篷船刚蹭上岸，渡口的风就裹着烽火烟味扑过来。段天明肋下旧伤猛地抽了一下，他咳出的黑血砸在横笛上，脚后跟磕到船板哐当一响。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又压回去半寸，他攥着笛子的指节发白，还是按着段小蝶的胳膊先让她踩上石阶。段小蝶腕间的毒痕渗着血，掌心血痂刚崩开，半幅侍女服袖口洇得发暗。她大半重量靠在段天明身上，脚软得差点滑进浅滩，还是抓着他的灰布旧乐服领口站稳了。灰衣下摆蹭过垛口青苔，蹭出几道深绿的印子。“装弱，别露气劲。”段天明压着嗓子说，肋下又抽了一下，他弓着背往女墙后缩，横笛横在膝头，指尖按着笛孔没动。城墙上的守军已经退了两波。前排老卒的刀卷了刃，干咽着唾沫往后缩，后排的弓箭手箭壶空了大半，手抖得拉不开弦。几个低阶天魔试探着往前凑，覆着黑气的爪子刚扒上墙根，段天明袖口里的烟龙断魂枪漏出一点金光，龙形虚影在枪尖晃了晃，那几个魔兵嗷的一声退了三步，黑气都散了小半。段小蝶指尖摸进怀里，掏出个裹着油布的备用信号弹——这是她当情报使常备的，之前耗尽的那个早扔在了江南喜堂。外壳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烫得她指尖缩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把引信擦亮。红光“嗖”地窜上天空，在暮色里炸开个亮得刺眼的光点，往东部落方向落去。前排老卒把卷刃的刀往地上一杵，干咽了口唾沫没再往后缩。守军校尉勒着马跑过来，甲片撞得叮当响：“这是北燕盟军的信号！咱们早年是北燕旧部，等援军到了，这群魔崽子跑不了！”段小蝶见几个年轻守军还往垛口后缩，抬脚就踹在垛口上，骂了句“没出息的”，腕间毒血又渗出来，她也没管，只举着信号弹的空壳往东方天际指，眼尾被红光刺得发酸。段天明盯着远处，肋下抽痛的频率又快了些。他攥着烟龙枪的指节发白，枪柄上的金蓝光芒亮了半分，龙目扫过城墙下，那些低阶天魔的黑气卷着碎石，打在女墙上噼啪响。信号弹的红光还悬在天上，慢慢暗下去。暮色沉得更厉害，远处尘烟里，一团覆着黑气的轮廓慢慢显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低阶天魔集群的黑气连成一片，压得城墙上的人呼吸都发沉。
段天明把横笛往袖里塞了塞，肋下抽痛带得右臂也跟着麻，守道诀金纹顺着指缝又往上爬了半寸，把肘弯处的毒纹又压回去一截。他装作腿软往前栽了栽，手肘磕在女墙砖缝里，蹭下一手青苔碎屑，灰衣下摆又添了道深绿印子。城墙下的天魔集群还在往前挪，黑气扫过地面卷起碎石，噼啪砸在垛口上，有个碎石子蹦到他手背上，疼得他指节猛地一缩。段小蝶把信号弹空壳塞回怀里，指尖还留着烫出来的红印。她看见前排有个守军攥着刀柄发抖，刀身哐当撞在盾牌上，声音脆得刺耳。她没忍住，又踹了一脚垛口，鞋尖沾了青苔滑了一下，赶紧扶住女墙才没摔倒，腕间毒血洇湿的袖口又蹭上了新苔痕。“就这点出息？”她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漏了点狠劲，“等援军到了，你们再抖给谁看？”守军校尉的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甲片撞得叮当响。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烟灰，指着远处那些黑气轮廓：“早年咱们跟着北燕盟军守过三回边关，那时候天魔来多少，咱们就砍多少。现在盟军的旗还在东胡试炼场飘着，段情报使的信号弹一亮，最多两个时辰，援军就能到！”他话音刚落，城墙下几个天魔试探着往前扑，爪子刚扒上墙根，段天明袖口漏出的烟龙枪金光又亮了半分，龙形虚影的龙目扫过，那几个魔兵嗷的惨叫，黑气散了大半，连滚带爬退回去。段天明弓着背，装作力气不支往地上坐了坐，掌心按在枪柄上，金蓝光芒顺着指缝往外渗，压得右臂毒纹又缩了半分。他盯着远处那片连成片的黑气，指节攥得发白，肋下抽痛一阵接一阵，咳出来的黑血砸在脚边砖缝里，晕开个小黑点。段小蝶瞥见他脸色发白，想往前凑，又想起他之前的提醒，硬生生收住脚，只把袖口往他那边递了递，没敢真碰着他。暮色沉得像浸了墨，信号弹的红光早暗得只剩点残影。城墙上的守军慢慢直起了腰，前排老卒把卷刃的刀往地上一杵，干咽了口唾沫，没再往后缩。远处尘烟里的黑气轮廓越来越清晰，低阶天魔集群的黑气连成一片，压得城墙上的人呼吸都发沉。信号弹的最后一丝红光划破暮色，彻底没入暗沉沉的天际，远处尘烟中，覆着黑气的低阶天魔集群轮廓，已经清清楚楚映在每个人的眼里。天魔集群的黑气卷着碎石撞上城墙，碎砖噼啪砸在女墙边。段天明肋下旧伤猛地抽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指节攥着横笛发白，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又压回去半寸，金纹顺着指缝往上爬了一寸，凉意顺着臂骨往心口钻。他没起身，只把横笛往袖里一塞，烟龙断魂枪“嗡”地弹出来，暗金色枪身龙形纹路亮得刺眼，“断魂”二字金光流转，枪尖龙形虚影凝实了几分，龙目扫过城墙下，低阶天魔的黑气刚碰到金光就冒起焦臭，嗷的缩了回去。前排守军校尉的甲片撞得叮当响，他挥着卷刃的刀吼：“北燕旧部没孬种！杀了这群魔崽子！”吼声震得他脸上泥灰往下掉，一滴怒泪砸下来，正落在段小蝶捧着的瓷瓶边沿，沾了点灰。段小蝶腕间毒痕渗着血，掌心血痂刚崩开，手下意识抖了一下，赶紧把瓷瓶往怀里收了收，怕洒了那滴泪。瓷瓶边沿沾了校尉脸上的泥灰，凉得她指尖一缩。新兵靠在垛口后，矛杆抖得撞在城砖上咚咚响，脸白得像纸，眼泪顺着下颌砸在脚边磨破的靴面上，洇湿了破洞边的绒絮。段小蝶挪了半步，瓷瓶接住那滴惧泪，脆响落在瓶底。她掌心的血痂又崩开一点，黑血滴在瓷瓶口，赶紧用袖口擦了，脱力得腿软，差点踉跄着跪下去，还是抓着墙砖撑住了。段天明腕子发颤，虎口裂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滴，枪身龙形纹路金光猛地炸开，如网罩住扑上来的天魔。黑气遇光就消融，焦臭味裹着碎石味扑过来。他肋下抽痛得厉害，咳出的黑血砸在枪柄上，金蓝光芒更盛，守道诀金纹又往回压了半寸，毒纹缩在肘弯里动弹不得。天魔集群嗷的溃散，最前面的天魔嘶吼着：“铁罡大人令！撤！”两滴泪落入枪柄，剑胚金光流转速度加快半拍，段天明只觉丹田里的冰火合击气劲稳了稳，枪柄处六泪共鸣的光微微异动，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段小蝶指尖按着瓷瓶，指节发白，毒痕的闷痛稍缓，却还是脱力得直不起腰。她忽然抬手指向东边天际，声音哑得厉害：“你看，北燕盟军旗现。”北燕盟军旗卷着风扫过段天明脸颊，他肋下旧伤猛地抽痛，喉头一甜，黑血砸在横笛上，溅出几点暗斑。他抬袖抹了嘴，把咳意压回去，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死死压着，半寸都动弹不得，金纹顺着指缝往上爬了一寸，凉意刺得他指尖微颤。星陨使者铠甲蹭着泥点，大步过来，铁扣哐当撞上石桌，把卷着的地图拍在桌面上：“北燕盟军已到，段小蝶任情报使，可调遣东胡部落与北燕故地联络点。”他指尖点过地图边角，毛边刮过手背，“猎户营地标红了，近北涧海眼，华夏天命印就藏在北燕故地那片，芳城血脉的入口信物线索，也在猎户营地。”
段小蝶刚要上前，想起段天明“装弱莫靠前”的提醒，硬生生收住脚，扶着墙砖直起腰，腕间毒痕渗着血，掌心血痂崩开，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缓了两步才挪到桌边，指尖蹭到地图上未干的墨渍，抬眼时睫毛扫过卷边的毛边，声音还带着脱力的哑：“我来翻。”她手指按着地图边角一点点展开，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地图边角的毛边刮得手背发痒。段天明靠在桌边，咳了一声，把到嘴边的黑血咽回去，目光扫过地图：“舍泪的触发，是不是要‘舍己护他’的情境？”
使者点头，铁扣又碰得石桌响：“没错，极致情境下才会凝出舍泪，你们下一站就去猎户营地，找芳城血脉的入口信物，也探天命印的踪迹。”
段小蝶指尖划过地图，忽然停在“猎户营地”的红圈上，那里和之前她记的芳城血脉坐标完全重叠。她呼吸一滞，手猛地抖了一下，胳膊肘碰翻了桌边的茶盏，茶水哗啦泼湿了地图边角，墨渍晕开一小片。她立马反应过来，慌忙用袖口去擦，耳尖发红，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声音提了半分：“此图与手记残图合璧！”
段小蝶话音落下，指尖还按在湿了的地图边角，墨渍晕开的痕迹刚好盖住了半圈红标。她耳尖的红还没退，指尖蹭到未干的墨渍，在指腹留下淡黑的印子，又赶紧收回手，生怕再碰坏了图。段天明瞥见她那点慌乱，肋下又抽了一下，黑血涌到喉头，他偏头咳在袖口，暗金色的布料洇开一小片暗痕，右臂肘弯的毒纹被金纹压得更紧，凉意顺着小臂往上爬，他捏了捏袖口，把咳意硬压下去。“合璧？”星陨使者低头看那地图，铠甲上的泥点蹭到桌沿，掉下点干泥，“你还有手记残图？”段小蝶扶着墙砖，直不起腰，掌心的血痂又崩开一点，黑血渗出来，她没顾上擦，只从怀里摸出块叠得方正的帕子，边角磨得起了毛，展开时还带着点体温。帕子上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坐标，最显眼的就是猎户营地的标记，和地图上那红圈严丝合缝。她把帕子往地图上一放，指尖点着两个重叠的标记，声音还是哑，却带着点压不住的亮：“之前探北涧海眼时记的，只标了这一个坐标，没想到正好对上。”段天明凑过去看，枪柄上的金蓝光华跳了跳，龙形虚影在枪尖凝了瞬。他右臂的金纹又往上爬了半寸，压得毒纹在肘弯处动弹不得，指尖碰到地图铁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芳城血脉的入口信物在猎户营地，天命印也藏在那片，”他抬眼，目光扫过使者和段小蝶，“下一站就定猎户营地，你持盟军旗调联络点接应，我装弱探虚实。”
段小蝶点头，指尖蹭过帕子上的墨渍，想起他之前说的“收泪时别靠前”，又默默把伸出去想碰地图的手收了回来，只扶着墙砖站稳。“我记下了，不靠前，等你信号。”她声音低了点，却很稳。使者把铁扣又按了按，石桌发出轻响：“猎户营地近北涧海眼，天命少主放话三日后在万魂窟截杀你，时间紧，别耽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天明眉心隐约的青光，“剑胚认了主，他盯上你了，去了猎户营地，拿到信物就立刻回盟军驻地。”
段天明笑了一下，肋下的抽痛让那笑意淡了点，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守道诀的金纹在丹田稳稳压着，冰火气劲顺着经脉流了一圈，把翻涌的黑血压了下去。“知道了。”他指尖敲了敲地图边角，毛边刮过指节，“三日后万魂窟，正好会会他。”段小蝶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想上前又硬生生收住脚，只把怀里装喜泪、怒泪、惧泪的瓷瓶紧了紧，腕间的毒痕又渗了点血，她没吭声，只盯着地图上重叠的标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的毛边。风卷着盟军旗扫过石桌，地图边角被吹得掀了掀，她伸手按住，指腹蹭到未干的墨渍，忽然又抬眼，声音比刚才还亮半分：“此图与手记残图（关联880c8efb承诺）合璧！”段小蝶指尖蹭过地图边角磨起的毛，茶渍晕开的墨痕沾了半指。她把帕子手记残图按在盟军地图猎户营地红圈上，边角严丝合缝。想起上章赌咒要补全这残缺路线的承诺，手指点过猎户营地红圈时微微发颤，随即用力按了按标记稳住动作。“合了。”她声音还带着脱力的哑，掌心血痂崩开渗了点黑血，腕间毒痕刺得她抽了下手腕，赶紧抓过墙砖撑住直不起的腰，“我记着猎户营地往北半里就是旧泉眼，小时候跟爹去过，边角这处磨毛的折痕，就是当时被泉边荆棘刮的。”段天明咳了声，黑血砸在横笛上，凉意顺着笛身爬上手背。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冰火合击气劲在丹田转了半圈才压下去。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死死压着，金纹顺指缝又往上爬了半寸，烫得他指节微僵。他抬手抚上烟龙断魂枪的枪柄，六泪共鸣的金光正顺着掌纹爬，枪身微烫，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胚在枪身里轻轻颤了下，他嘴角漏出一丝急切的狞笑，随即压下笑意，又按了按肋下抽痛的位置。
“喜泪、怒泪、惧泪都在你那瓷瓶里？”他问。
段小蝶点头，从怀里摸出瓷瓶晃了晃，瓶身碰着腰间北燕盟军狼头令牌轻响。“三滴都收着，按你说的，收泪时我绝不靠前。”她想起段天明之前的提醒，硬生生收住想上前扶他的脚步，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色，只把地图折好塞进袖袋。段天明一夹马腹，白羽紫炎驹的鬃毛扫过二人衣摆，带起细碎灰尘。这上古神骏踏着火光往前迈了半步，风灌进领口，枪柄六泪光蹭得他掌心发暖。他抬眼望向北燕故地的方向，古道残垣的轮廓在远处隐约浮着，荒草被风刮得往这边倒。“下一站，舍泪或在此寻。”
段天明把横笛往袖里塞了塞，肋下抽痛带得右臂也跟着麻，守道诀金纹顺着指缝又往上爬了半寸，把肘弯处的毒纹又压回去一截。他装作腿软往前栽了栽，手肘磕在女墙砖缝里，蹭下一手青苔碎屑，灰衣下摆又添了道深绿印子。城墙下的天魔集群还在往前挪，黑气扫过地面卷起碎石，噼啪砸在垛口上，有个碎石子蹦到他手背上，疼得他指节猛地一缩。段小蝶把信号弹空壳塞回怀里，指尖还留着烫出来的红印。她看见前排有个守军攥着刀柄发抖，刀身哐当撞在盾牌上，声音脆得刺耳。她没忍住，又踹了一脚垛口，鞋尖沾了青苔滑了一下，赶紧扶住女墙才没摔倒，腕间毒血洇湿的袖口又蹭上了新苔痕。“就这点出息？”她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漏了点狠劲，“等援军到了，你们再抖给谁看？”守军校尉的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甲片撞得叮当响。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烟灰，指着远处那些黑气轮廓：“早年咱们跟着北燕盟军守过三回边关，那时候天魔来多少，咱们就砍多少。现在盟军的旗还在东胡试炼场飘着，段情报使的信号弹一亮，最多两个时辰，援军就能到！”他话音刚落，城墙下几个天魔试探着往前扑，爪子刚扒上墙根，段天明袖口漏出的烟龙枪金光又亮了半分，龙形虚影的龙目扫过，那几个魔兵嗷的惨叫，黑气散了大半，连滚带爬退回去。段天明弓着背，装作力气不支往地上坐了坐，掌心按在枪柄上，金蓝光芒顺着指缝往外渗，压得右臂毒纹又缩了半分。他盯着远处那片连成片的黑气，指节攥得发白，肋下抽痛一阵接一阵，咳出来的黑血砸在脚边砖缝里，晕开个小黑点。段小蝶瞥见他脸色发白，想往前凑，又想起他之前的提醒，硬生生收住脚，只把袖口往他那边递了递，没敢真碰着他。暮色沉得像浸了墨，信号弹的红光早暗得只剩点残影。城墙上的守军慢慢直起了腰，前排老卒把卷刃的刀往地上一杵，干咽了口唾沫，没再往后缩。远处尘烟里的黑气轮廓越来越清晰，低阶天魔集群的黑气连成一片，压得城墙上的人呼吸都发沉。信号弹的最后一丝红光划破暮色，彻底没入暗沉沉的天际，远处尘烟中，覆着黑气的低阶天魔集群轮廓，已经清清楚楚映在每个人的眼里。天魔集群的黑气卷着碎石撞上城墙，碎砖噼啪砸在女墙边。段天明肋下旧伤猛地抽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指节攥着横笛发白，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又压回去半寸，金纹顺着指缝往上爬了一寸，凉意顺着臂骨往心口钻。他没起身，只把横笛往袖里一塞，烟龙断魂枪“嗡”地弹出来，暗金色枪身龙形纹路亮得刺眼，“断魂”二字金光流转，枪尖龙形虚影凝实了几分，龙目扫过城墙下，低阶天魔的黑气刚碰到金光就冒起焦臭，嗷的缩了回去。前排守军校尉的甲片撞得叮当响，他挥着卷刃的刀吼：“北燕旧部没孬种！杀了这群魔崽子！”吼声震得他脸上泥灰往下掉，一滴怒泪砸下来，正落在段小蝶捧着的瓷瓶边沿，沾了点灰。段小蝶腕间毒痕渗着血，掌心血痂刚崩开，手下意识抖了一下，赶紧把瓷瓶往怀里收了收，怕洒了那滴泪。瓷瓶边沿沾了校尉脸上的泥灰，凉得她指尖一缩。新兵靠在垛口后，矛杆抖得撞在城砖上咚咚响，脸白得像纸，眼泪顺着下颌砸在脚边磨破的靴面上，洇湿了破洞边的绒絮。段小蝶挪了半步，瓷瓶接住那滴惧泪，脆响落在瓶底。她掌心的血痂又崩开一点，黑血滴在瓷瓶口，赶紧用袖口擦了，脱力得腿软，差点踉跄着跪下去，还是抓着墙砖撑住了。段天明腕子发颤，虎口裂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滴，枪身龙形纹路金光猛地炸开，如网罩住扑上来的天魔。黑气遇光就消融，焦臭味裹着碎石味扑过来。他肋下抽痛得厉害，咳出的黑血砸在枪柄上，金蓝光芒更盛，守道诀金纹又往回压了半寸，毒纹缩在肘弯里动弹不得。天魔集群嗷的溃散，最前面的天魔嘶吼着：“铁罡大人令！撤！”两滴泪落入枪柄，剑胚金光流转速度加快半拍，段天明只觉丹田里的冰火合击气劲稳了稳，枪柄处六泪共鸣的光微微异动，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段小蝶指尖按着瓷瓶，指节发白，毒痕的闷痛稍缓，却还是脱力得直不起腰。她忽然抬手指向东边天际，声音哑得厉害：“你看，北燕盟军旗现。”北燕盟军旗卷着风扫过段天明脸颊，他肋下旧伤猛地抽痛，喉头一甜，黑血砸在横笛上，溅出几点暗斑。他抬袖抹了嘴，把咳意压回去，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死死压着，半寸都动弹不得，金纹顺着指缝往上爬了一寸，凉意刺得他指尖微颤。星陨使者铠甲蹭着泥点，大步过来，铁扣哐当撞上石桌，把卷着的地图拍在桌面上：“北燕盟军已到，段小蝶任情报使，可调遣东胡部落与北燕故地联络点。”他指尖点过地图边角，毛边刮过手背，“猎户营地标红了，近北涧海眼，华夏天命印就藏在北燕故地那片，芳城血脉的入口信物线索，也在猎户营地。”
段小蝶刚要上前，想起段天明“装弱莫靠前”的提醒，硬生生收住脚，扶着墙砖直起腰，腕间毒痕渗着血，掌心血痂崩开，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缓了两步才挪到桌边，指尖蹭到地图上未干的墨渍，抬眼时睫毛扫过卷边的毛边，声音还带着脱力的哑：“我来翻。”她手指按着地图边角一点点展开，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地图边角的毛边刮得手背发痒。段天明靠在桌边，咳了一声，把到嘴边的黑血咽回去，目光扫过地图：“舍泪的触发，是不是要‘舍己护他’的情境？”
使者点头，铁扣又碰得石桌响：“没错，极致情境下才会凝出舍泪，你们下一站就去猎户营地，找芳城血脉的入口信物，也探天命印的踪迹。”
段小蝶指尖划过地图，忽然停在“猎户营地”的红圈上，那里和之前她记的芳城血脉坐标完全重叠。她呼吸一滞，手猛地抖了一下，胳膊肘碰翻了桌边的茶盏，茶水哗啦泼湿了地图边角，墨渍晕开一小片。她立马反应过来，慌忙用袖口去擦，耳尖发红，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声音提了半分：“此图与手记残图合璧！”
段小蝶话音落下，指尖还按在湿了的地图边角，墨渍晕开的痕迹刚好盖住了半圈红标。她耳尖的红还没退，指尖蹭到未干的墨渍，在指腹留下淡黑的印子，又赶紧收回手，生怕再碰坏了图。段天明瞥见她那点慌乱，肋下又抽了一下，黑血涌到喉头，他偏头咳在袖口，暗金色的布料洇开一小片暗痕，右臂肘弯的毒纹被金纹压得更紧，凉意顺着小臂往上爬，他捏了捏袖口，把咳意硬压下去。“合璧？”星陨使者低头看那地图，铠甲上的泥点蹭到桌沿，掉下点干泥，“你还有手记残图？”段小蝶扶着墙砖，直不起腰，掌心的血痂又崩开一点，黑血渗出来，她没顾上擦，只从怀里摸出块叠得方正的帕子，边角磨得起了毛，展开时还带着点体温。帕子上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坐标，最显眼的就是猎户营地的标记，和地图上那红圈严丝合缝。她把帕子往地图上一放，指尖点着两个重叠的标记，声音还是哑，却带着点压不住的亮：“之前探北涧海眼时记的，只标了这一个坐标，没想到正好对上。”段天明凑过去看，枪柄上的金蓝光华跳了跳，龙形虚影在枪尖凝了瞬。他右臂的金纹又往上爬了半寸，压得毒纹在肘弯处动弹不得，指尖碰到地图铁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芳城血脉的入口信物在猎户营地，天命印也藏在那片，”他抬眼，目光扫过使者和段小蝶，“下一站就定猎户营地，你持盟军旗调联络点接应，我装弱探虚实。”
段小蝶点头，指尖蹭过帕子上的墨渍，想起他之前说的“收泪时别靠前”，又默默把伸出去想碰地图的手收了回来，只扶着墙砖站稳。“我记下了，不靠前，等你信号。”她声音低了点，却很稳。使者把铁扣又按了按，石桌发出轻响：“猎户营地近北涧海眼，天命少主放话三日后在万魂窟截杀你，时间紧，别耽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天明眉心隐约的青光，“剑胚认了主，他盯上你了，去了猎户营地，拿到信物就立刻回盟军驻地。”
段天明笑了一下，肋下的抽痛让那笑意淡了点，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守道诀的金纹在丹田稳稳压着，冰火气劲顺着经脉流了一圈，把翻涌的黑血压了下去。“知道了。”他指尖敲了敲地图边角，毛边刮过指节，“三日后万魂窟，正好会会他。”段小蝶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想上前又硬生生收住脚，只把怀里装喜泪、怒泪、惧泪的瓷瓶紧了紧，腕间的毒痕又渗了点血，她没吭声，只盯着地图上重叠的标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的毛边。风卷着盟军旗扫过石桌，地图边角被吹得掀了掀，她伸手按住，指腹蹭到未干的墨渍，忽然又抬眼，声音比刚才还亮半分：“此图与手记残图（关联880c8efb承诺）合璧！”段小蝶指尖蹭过地图边角磨起的毛，茶渍晕开的墨痕沾了半指。她把帕子手记残图按在盟军地图猎户营地红圈上，边角严丝合缝。想起上章赌咒要补全这残缺路线的承诺，手指点过猎户营地红圈时微微发颤，随即用力按了按标记稳住动作。“合了。”她声音还带着脱力的哑，掌心血痂崩开渗了点黑血，腕间毒痕刺得她抽了下手腕，赶紧抓过墙砖撑住直不起的腰，“我记着猎户营地往北半里就是旧泉眼，小时候跟爹去过，边角这处磨毛的折痕，就是当时被泉边荆棘刮的。”段天明咳了声，黑血砸在横笛上，凉意顺着笛身爬上手背。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冰火合击气劲在丹田转了半圈才压下去。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死死压着，金纹顺指缝又往上爬了半寸，烫得他指节微僵。他抬手抚上烟龙断魂枪的枪柄，六泪共鸣的金光正顺着掌纹爬，枪身微烫，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胚在枪身里轻轻颤了下，他嘴角漏出一丝急切的狞笑，随即压下笑意，又按了按肋下抽痛的位置。
“喜泪、怒泪、惧泪都在你那瓷瓶里？”他问。
段小蝶点头，从怀里摸出瓷瓶晃了晃，瓶身碰着腰间北燕盟军狼头令牌轻响。“三滴都收着，按你说的，收泪时我绝不靠前。”她想起段天明之前的提醒，硬生生收住想上前扶他的脚步，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色，只把地图折好塞进袖袋。段天明一夹马腹，白羽紫炎驹的鬃毛扫过二人衣摆，带起细碎灰尘。这上古神骏踏着火光往前迈了半步，风灌进领口，枪柄六泪光蹭得他掌心发暖。他抬眼望向北燕故地的方向，古道残垣的轮廓在远处隐约浮着，荒草被风刮得往这边倒。“下一站，舍泪或在此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