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七情泪讯定征程
段天明指尖蹭过烟龙断魂枪的枪柄，金蓝两色光从柄身漫出来，映得他眼尾发亮。剑胚刚融进去时那道“七情泪淬，方成镇天”的提示还嗡在他丹田里，像根烧红的针。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喉头一甜，黑血咳出来砸在枪身龙纹上，晕开一小片暗痕。虎口裂伤的绑带早浸透了血，他下意识攥紧枪杆，指节发白。“东胡试炼场那回，你装弱过了试炼，肩铠碎的时候我差点喊出声。”段小蝶挨着他，腕间毒痕渗的血蹭在他袖口，掌心的血痂崩开，黑血滴在脚边碎石上，洇出个小黑点，“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把人心里最沉的那些东西收起来，说不定真能应了剑胚的提示。”她抬手展开兽皮地图，边角磨得起了毛，北燕故地的标注旁还添了猎户营地和东胡试炼场两个红圈。“七情嘛，喜、怒、哀、惧、爱、恶、欲，挨个凑就是了。先去北燕故地，那地方我熟，猎户营地能问到不少人心里的念想。”段天明皱了皱眉，右臂毒伤的黑纹被守道诀的金纹压得缩在肘弯，跳动力道比前几日小了些，可肋下的疼还是一阵接一阵。“我装弱的时候容易露破绽，真要撞上铁罡或者天命少主的人，带着你跑都费劲。”他指节叩了叩枪身，力道没控制好，震得虎口裂伤又渗出血，他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迁怒话咽了回去，只补了句，“收集的时候要是有半点不对，立刻撤。”“我跟着你。”段小蝶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大半重量还靠在他胳膊上，可腰杆已经能撑着直起身，“东胡试炼场咱们不也闯过来了？你护着我，我给你递消息，北燕故地的东胡部落骨牌我也有，调得动人。”段天明低头看她腕间的毒痕，黑血还在慢慢渗。他想起祖祠里她攥着自己手腕不肯松的劲儿，想起她把血脉印记渡过来的温度，喉头又动了动。守道诀的金纹在丹田转了一圈，把冰火合击的气劲稳得结结实实。“七情按你说的顺序来。”他终于松了口，指尖扫过地图上北燕故地的标注，枪身的金光流转得快了些，龙形虚影的眸子扫过二人交叠的影子，“先去北燕故地近处试水。”他望向段小蝶，目光落定在地图“北燕故地”四个字上。
段小蝶指尖还按在地图北燕故地的红圈上，指腹蹭到磨毛的兽皮边，沾了点浮灰。她抬眼撞上段天明的目光，嘴角动了动，想笑又牵动腕间毒痕，疼得嘶了一声，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怎么了？”段天明眉头一拧，伸手去拽她手腕，指腹刚碰到她冰凉的皮肤，肋下旧伤又猛地抽了一下，黑血差点咳出来，他硬生生压回去，只指节紧了紧。“没事，就是毒痕痒。”段小蝶抽回手，掌心的血痂又崩开点，黑血滴在地图边缘，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北燕故地的猎户营地我去年去过，有个老猎户最念叨他战死的儿子，一提起来就掉眼泪，这哀泪肯定好收。”段天明松开她手腕，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枪身，金蓝光顺着龙纹爬到枪尖，龙形虚影的眸子扫过地图，停在那片标注着古道残垣的区域。“铁罡的人最近在北燕故地附近出没，我前几日听斥候说，他们搜刮了好几个猎户营地，就为了找芳城遗孤的踪迹。”他声音压得低，虎口裂伤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靴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真要撞上，我装弱装到一半露了破绽，你跑都跑不及。”
“我有北燕盟军的狼头令牌，还有东胡部落的骨牌。”段小蝶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东部落图腾的骨牌，边缘磕出了个小缺口，是上次在东胡试炼场撞在石壁上碰的，“真要遇着人，我亮出令牌就能调遣附近的北燕旧部，不用你硬扛。”她把骨牌往他手里一塞，冰凉的骨牌贴着他掌心的裂伤，刺得他微微一缩，“再说，你护了我这么久，这次换我给你探路。”段天明捏着那块骨牌，指腹蹭过边缘的缺口，想起试炼场里她惊呼着扑过来要扶他的样子，喉头又动了动。守道诀的金纹在丹田转得稳了些，冰火合击的气劲把肋下的抽痛压下去半分。他抬眼扫过地图上北燕故地旁的东胡试炼场标注，那是他们共历艰险的地方，肩铠碎的时候，她攥着他的袖子，指尖都在抖。“七情泪要极致的情感才能凝成，哀泪好收，其他的……”他顿了顿，肋下又疼了一下，咳出的黑血砸在枪身，发出轻响，“怒、惧、恶、欲，哪样都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引出了域外天魔的觊觎，咱们俩都得栽进去。”“栽进去就栽进去。”段小蝶忽然凑近了些，腕间的毒痕蹭到他的胳膊，凉得他一颤，“你不是说要守着葦城血脉，抗天命氏族吗？这点风险都怕，还谈什么守护。”她声音软了点，却带着股子韧劲儿，“我跟着你，不管去哪，都不怕。”段天明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就笑了，肋下的疼都轻了些。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力道没控制好，震得自己虎口又渗了点血，他赶紧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行了，听你的。”他指尖扫过地图上北燕故地的标注，枪身的金光流转得更快，龙形虚影的尾巴轻轻摆了摆，“先去北燕故地近处试水。”他望向段小蝶，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转回地图，定定落在“北燕故地”四个字上，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寻泪之路，启程。”段天明的目光还落在摊开的兽皮地图上，指尖压着“北燕故地”那块磨得发毛的红圈，肋下旧伤又猛地抽了一下，他咳出的黑血砸在烟龙断魂枪的枪身，暗金色的龙形纹路晃了晃，金光扫过段小蝶按在地图上的手。段小蝶腕间的毒痕还在渗血，掌心血痂崩开的地方沾着黑痕，她大半重量靠在段天明肩上，指尖蹭过地图边缘的毛刺，声音压得发紧：“北燕故地荒废久了，古道残垣里常有丧亲的猎户，说不定能碰着‘哀泪’的线索，咱们首站就去那。”
段天明皱了皱眉，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跳了跳，守道诀的金纹压得它动弹不得，却还是传来阵阵麻意：“那地方野兽多，天命少主的探子说不定也埋了眼线，咱们两个过去，太显眼。”段小蝶咬了咬唇，脱力得腿软，却还是撑着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个冰凉的金属管放在石桌上，金属壳子蹭过石面发出轻响：“这是上月我找长老讨来的信号弹，真遇上事，往东边射出去，半柱香就有东胡部落的援兵到。咱们装成普通寻路的散修，不亮身份，不露枪上的金光，他们摸不清底细，也不敢轻易动手。”
段天明扫了眼那信号弹，又看向她渗血的腕子，喉结动了动。他想起天命少主放话三日后要在万魂窟截杀他，夺枪和芳城血脉，北燕故地离万魂窟不算远，先去探探虚实，总比硬碰硬强。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他伸手把信号弹攥进手里，金属的凉意浸得指节发紧：“装弱也不能太露怯，遇着低阶天魔，你躲在我后头，别硬扛。”
段小蝶眼睛亮了亮，指尖按着地图北燕故地的刻痕，补了句：“我听猎户说过，那边的老猎户常年在故地转，说不定知道芳城遗迹的入口信物。”她话音刚落，就见段天明把信号弹系进行囊的侧袋，绳结绕了两圈，磨得他指节发红。段天明系着行囊带，想到北燕故地可能藏着芳城血脉的线索，指尖突然发颤，失手打翻了脚边的干粮袋，细碎的草屑和干硬的饼渣撒了一地。他立刻蹲下身去捡，动作快得没发出半点大动静，生怕惊动了可能藏在附近的探子。捡完干粮，他把行囊带攥得掌纹发白，勒得指节都泛了白：“明日启程，以装弱探北燕故地虚实。”
段小蝶点点头，指尖蹭过地图边缘的毛刺，转身去整理剩下的干粮，腕间的毒痕渗出的血珠蹭在粗布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暗色。晨曦刚蹭过东胡祖祠的檐角，段天明把烟龙断魂枪往肩上一扛，指节蹭到枪身冰凉的金纹，靴底碾过门口的碎草屑，沾了点部落里的黄泥。段小蝶靠在他身侧，腕间毒痕渗着血，掌心的血痂崩开点黑印，她撑着劲直起身，干粮袋蹭到腰侧，落了点麦粉在裙边。段族长从祖祠里走出来，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兽骨护符，骨面粗粝得磨手。他看了眼段天明肋下绷着的布，又扫过段小蝶发白的脸，眉头皱得紧：“装弱归装弱，别露了破绽。这护符耗了点祖灵余力，遇着低阶天魔能挡一下。”
段天明伸手去接，右臂肘弯处的毒黑纹跳了跳，肋下旧伤猛地抽痛，他憋得咳了口黑血，正砸在枪身的龙纹上，金光“嗡”地亮了一瞬，枪尖的龙形虚影扫过段族长的眼角。他把护符攥进掌心，骨面的棱角硌得指节发白，没说话，只把枪往地上一顿，金蓝光芒和护符的微光交映在晨光里。段小蝶指尖的血蹭到段天明袖口，她把信号弹塞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风：“遇险就往东射，东胡的援兵半日就能到。”段天明点头，指节无意识攥了攥怀里她塞的干粮袋，麦香混着点血腥气钻进来，他抿唇压下想回头看祖祠的冲动，靴底的泥屑蹭过门槛。段族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段天明扶着段小蝶翻上马，自己跟着翻身上去，鞭梢一挥：“驾！”马蹄踏过部落的木桥，木板吱呀响着，北燕山脉的轮廓在雾里一点点显出来。
马蹄踏过木板桥面，震得桥身微微晃，段小蝶的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腕间的毒痕蹭到他的衣襟，洇出点暗色。段天明右臂肘弯的毒黑纹又跳了一下，被守道诀的金纹压得退了半分，肋下的旧伤抽得他眉峰紧蹙，却没出声，只把缰绳往紧里收了收，马腹的鬃毛扫过他靴面沾的泥屑。桥边的老槐树落了片叶子，正打在段小蝶的肩头，她抬手拂开，掌心的血痂又裂了点缝，黑血渗出来，她赶紧攥紧袖口，没让血滴在马背上。段天明余光瞥见，想把随身的中和草递过去，又想起那草是留着应对北燕故地的魔气反噬，硬生生收住了手，只把枪往她那边偏了偏，枪身的金纹暖了点，刚好护住她半边身子。段族长还站在桥那头，晨曦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他抬手喊了一嗓子：“过了前面的山坳，就别再回头！”声音裹着晨风飘过来，段天明没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兽骨护符的棱角，粗粝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那点祖灵余力的温热顺着指节往脉里钻，压得右臂的毒纹又安分了些。马踏过桥尾的碎石路，蹄声脆响，段小蝶忽然轻声说：“我昨晚把北燕猎户营地的红圈又描了一遍，旁边补了东胡试炼场的标记，边角都磨毛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点脱力的哑，段天明低头，看见她裙边沾的麦粉在风里轻轻晃，干粮袋的绳结松了点，他伸手帮她系紧，指节蹭到她腕间的毒痕，她缩了缩手，却没躲开。“装弱的时候别硬扛。”段天明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落在马鬃上，“信号弹攥好，真遇着铁罡的人，先射了再说。”段小蝶点头，指尖摸了摸怀里信号弹的凉硬壳子，又碰了碰腰间北燕盟军的狼头令牌，金属的边缘冰得她指尖微颤。前方的雾还没散，北燕山脉的轮廓在雾里隐约浮着，山尖裹着点灰白的云。段天明忽然夹了下马腹，马蹄踏过路边半枯的草茎，草汁溅到他靴面上，和之前的泥屑混在一起。他抿唇，最后扫了眼身后越来越小的东部落轮廓，祖祠的檐角在晨曦里只剩个模糊的影子，他转回头，鞭梢又一次挥起，马速快了些，风灌进领口，带着点部落里熟悉的烟火气。段天明翻身上马，“驾！”，马蹄踏过部落木桥，北燕山脉轮廓在雾中隐现。马蹄踏过木桥的回响还没散，北燕山脉的轮廓已经在晨雾里显了形。晨雾打湿段小蝶的鬓发，她抬手抖开兽皮地图，边角蹭到马颈的草屑，腕间毒痕渗出的血洇湿了地图一角，掌心血痂崩开，黑血滴在“北燕故地”的红圈上。她大半重量还靠在段天明身上，脱力得撑着直起身，指尖点过地图上两个磨得起毛的红圈。“首站定北燕故地，猎户营地的位置我昨晚又描了一遍。”段小蝶声音还带着脱力后的哑，指节按了按东胡试炼场的标记，“过了北燕故地，往东走就是东胡试炼场，到时候你装弱探虚实，我持北燕盟军旗调遣联络点的人接应。”段天明肋下旧伤猛地抽痛，喉头一甜，黑血咳出来砸在烟龙枪的枪身上，暗金色的枪身龙形纹路亮得刺眼，龙目扫过雾层，金蓝光芒晃得人眼晕。他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跳了半寸，又缩回去，握枪柄的指节绷得发白，枪柄的凉意透过浸血的绑带蹭过掌心。“装弱？”段天明嗤笑一声，枪尖龙形虚影凝实了些，点过地图上七情泪的标注，“喜怒忧思悲恐，前六泪要么抢要么换，唯有‘舍泪’，要人真真切切舍了最放不下的东西。”他枪尖顿了顿，金光在“舍泪”二字上流转得更快，“这最难，后续收这泪的时候，你别靠前。”
段小蝶皱眉，腕间毒痕又渗了点血，她把地图往他怀里一塞：“我是北燕盟军情报使，调遣的人手比你熟路。要装弱也是我装，你那右臂毒纹还缩在肘弯，真动起手来，金纹压不住的时候，我还能替你挡半招。”
段天明没接话，指节无意识摩挲过枪身的龙纹，守道诀的金纹顺着臂弯往上爬了半寸，把跳动的毒纹又压下去一点。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山脉，雾层散了些，北燕山脉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脊背的碎石缝里还渗着旧年战场的黑气。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起上次来北燕寻亲时，被铁罡旧部追得摔进猎户营地的烂泥坑，衣摆沾的泥到现在还留着印子。“寻泪之路，始于足下。”他握紧枪柄，枪身的金蓝光芒融进渐散的晨雾里，二人乘马的背影掠过木桥残痕，往北燕故地的方向去。
段小蝶指尖还按在地图北燕故地的红圈上，指腹蹭到磨毛的兽皮边，沾了点浮灰。她抬眼撞上段天明的目光，嘴角动了动，想笑又牵动腕间毒痕，疼得嘶了一声，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怎么了？”段天明眉头一拧，伸手去拽她手腕，指腹刚碰到她冰凉的皮肤，肋下旧伤又猛地抽了一下，黑血差点咳出来，他硬生生压回去，只指节紧了紧。“没事，就是毒痕痒。”段小蝶抽回手，掌心的血痂又崩开点，黑血滴在地图边缘，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北燕故地的猎户营地我去年去过，有个老猎户最念叨他战死的儿子，一提起来就掉眼泪，这哀泪肯定好收。”段天明松开她手腕，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枪身，金蓝光顺着龙纹爬到枪尖，龙形虚影的眸子扫过地图，停在那片标注着古道残垣的区域。“铁罡的人最近在北燕故地附近出没，我前几日听斥候说，他们搜刮了好几个猎户营地，就为了找芳城遗孤的踪迹。”他声音压得低，虎口裂伤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靴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真要撞上，我装弱装到一半露了破绽，你跑都跑不及。”
“我有北燕盟军的狼头令牌，还有东胡部落的骨牌。”段小蝶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东部落图腾的骨牌，边缘磕出了个小缺口，是上次在东胡试炼场撞在石壁上碰的，“真要遇着人，我亮出令牌就能调遣附近的北燕旧部，不用你硬扛。”她把骨牌往他手里一塞，冰凉的骨牌贴着他掌心的裂伤，刺得他微微一缩，“再说，你护了我这么久，这次换我给你探路。”段天明捏着那块骨牌，指腹蹭过边缘的缺口，想起试炼场里她惊呼着扑过来要扶他的样子，喉头又动了动。守道诀的金纹在丹田转得稳了些，冰火合击的气劲把肋下的抽痛压下去半分。他抬眼扫过地图上北燕故地旁的东胡试炼场标注，那是他们共历艰险的地方，肩铠碎的时候，她攥着他的袖子，指尖都在抖。“七情泪要极致的情感才能凝成，哀泪好收，其他的……”他顿了顿，肋下又疼了一下，咳出的黑血砸在枪身，发出轻响，“怒、惧、恶、欲，哪样都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引出了域外天魔的觊觎，咱们俩都得栽进去。”“栽进去就栽进去。”段小蝶忽然凑近了些，腕间的毒痕蹭到他的胳膊，凉得他一颤，“你不是说要守着葦城血脉，抗天命氏族吗？这点风险都怕，还谈什么守护。”她声音软了点，却带着股子韧劲儿，“我跟着你，不管去哪，都不怕。”段天明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就笑了，肋下的疼都轻了些。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力道没控制好，震得自己虎口又渗了点血，他赶紧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行了，听你的。”他指尖扫过地图上北燕故地的标注，枪身的金光流转得更快，龙形虚影的尾巴轻轻摆了摆，“先去北燕故地近处试水。”他望向段小蝶，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转回地图，定定落在“北燕故地”四个字上，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寻泪之路，启程。”段天明的目光还落在摊开的兽皮地图上，指尖压着“北燕故地”那块磨得发毛的红圈，肋下旧伤又猛地抽了一下，他咳出的黑血砸在烟龙断魂枪的枪身，暗金色的龙形纹路晃了晃，金光扫过段小蝶按在地图上的手。段小蝶腕间的毒痕还在渗血，掌心血痂崩开的地方沾着黑痕，她大半重量靠在段天明肩上，指尖蹭过地图边缘的毛刺，声音压得发紧：“北燕故地荒废久了，古道残垣里常有丧亲的猎户，说不定能碰着‘哀泪’的线索，咱们首站就去那。”
段天明皱了皱眉，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跳了跳，守道诀的金纹压得它动弹不得，却还是传来阵阵麻意：“那地方野兽多，天命少主的探子说不定也埋了眼线，咱们两个过去，太显眼。”段小蝶咬了咬唇，脱力得腿软，却还是撑着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个冰凉的金属管放在石桌上，金属壳子蹭过石面发出轻响：“这是上月我找长老讨来的信号弹，真遇上事，往东边射出去，半柱香就有东胡部落的援兵到。咱们装成普通寻路的散修，不亮身份，不露枪上的金光，他们摸不清底细，也不敢轻易动手。”
段天明扫了眼那信号弹，又看向她渗血的腕子，喉结动了动。他想起天命少主放话三日后要在万魂窟截杀他，夺枪和芳城血脉，北燕故地离万魂窟不算远，先去探探虚实，总比硬碰硬强。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他伸手把信号弹攥进手里，金属的凉意浸得指节发紧：“装弱也不能太露怯，遇着低阶天魔，你躲在我后头，别硬扛。”
段小蝶眼睛亮了亮，指尖按着地图北燕故地的刻痕，补了句：“我听猎户说过，那边的老猎户常年在故地转，说不定知道芳城遗迹的入口信物。”她话音刚落，就见段天明把信号弹系进行囊的侧袋，绳结绕了两圈，磨得他指节发红。段天明系着行囊带，想到北燕故地可能藏着芳城血脉的线索，指尖突然发颤，失手打翻了脚边的干粮袋，细碎的草屑和干硬的饼渣撒了一地。他立刻蹲下身去捡，动作快得没发出半点大动静，生怕惊动了可能藏在附近的探子。捡完干粮，他把行囊带攥得掌纹发白，勒得指节都泛了白：“明日启程，以装弱探北燕故地虚实。”
段小蝶点点头，指尖蹭过地图边缘的毛刺，转身去整理剩下的干粮，腕间的毒痕渗出的血珠蹭在粗布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暗色。晨曦刚蹭过东胡祖祠的檐角，段天明把烟龙断魂枪往肩上一扛，指节蹭到枪身冰凉的金纹，靴底碾过门口的碎草屑，沾了点部落里的黄泥。段小蝶靠在他身侧，腕间毒痕渗着血，掌心的血痂崩开点黑印，她撑着劲直起身，干粮袋蹭到腰侧，落了点麦粉在裙边。段族长从祖祠里走出来，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兽骨护符，骨面粗粝得磨手。他看了眼段天明肋下绷着的布，又扫过段小蝶发白的脸，眉头皱得紧：“装弱归装弱，别露了破绽。这护符耗了点祖灵余力，遇着低阶天魔能挡一下。”
段天明伸手去接，右臂肘弯处的毒黑纹跳了跳，肋下旧伤猛地抽痛，他憋得咳了口黑血，正砸在枪身的龙纹上，金光“嗡”地亮了一瞬，枪尖的龙形虚影扫过段族长的眼角。他把护符攥进掌心，骨面的棱角硌得指节发白，没说话，只把枪往地上一顿，金蓝光芒和护符的微光交映在晨光里。段小蝶指尖的血蹭到段天明袖口，她把信号弹塞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风：“遇险就往东射，东胡的援兵半日就能到。”段天明点头，指节无意识攥了攥怀里她塞的干粮袋，麦香混着点血腥气钻进来，他抿唇压下想回头看祖祠的冲动，靴底的泥屑蹭过门槛。段族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段天明扶着段小蝶翻上马，自己跟着翻身上去，鞭梢一挥：“驾！”马蹄踏过部落的木桥，木板吱呀响着，北燕山脉的轮廓在雾里一点点显出来。
马蹄踏过木板桥面，震得桥身微微晃，段小蝶的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腕间的毒痕蹭到他的衣襟，洇出点暗色。段天明右臂肘弯的毒黑纹又跳了一下，被守道诀的金纹压得退了半分，肋下的旧伤抽得他眉峰紧蹙，却没出声，只把缰绳往紧里收了收，马腹的鬃毛扫过他靴面沾的泥屑。桥边的老槐树落了片叶子，正打在段小蝶的肩头，她抬手拂开，掌心的血痂又裂了点缝，黑血渗出来，她赶紧攥紧袖口，没让血滴在马背上。段天明余光瞥见，想把随身的中和草递过去，又想起那草是留着应对北燕故地的魔气反噬，硬生生收住了手，只把枪往她那边偏了偏，枪身的金纹暖了点，刚好护住她半边身子。段族长还站在桥那头，晨曦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他抬手喊了一嗓子：“过了前面的山坳，就别再回头！”声音裹着晨风飘过来，段天明没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兽骨护符的棱角，粗粝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那点祖灵余力的温热顺着指节往脉里钻，压得右臂的毒纹又安分了些。马踏过桥尾的碎石路，蹄声脆响，段小蝶忽然轻声说：“我昨晚把北燕猎户营地的红圈又描了一遍，旁边补了东胡试炼场的标记，边角都磨毛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点脱力的哑，段天明低头，看见她裙边沾的麦粉在风里轻轻晃，干粮袋的绳结松了点，他伸手帮她系紧，指节蹭到她腕间的毒痕，她缩了缩手，却没躲开。“装弱的时候别硬扛。”段天明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落在马鬃上，“信号弹攥好，真遇着铁罡的人，先射了再说。”段小蝶点头，指尖摸了摸怀里信号弹的凉硬壳子，又碰了碰腰间北燕盟军的狼头令牌，金属的边缘冰得她指尖微颤。前方的雾还没散，北燕山脉的轮廓在雾里隐约浮着，山尖裹着点灰白的云。段天明忽然夹了下马腹，马蹄踏过路边半枯的草茎，草汁溅到他靴面上，和之前的泥屑混在一起。他抿唇，最后扫了眼身后越来越小的东部落轮廓，祖祠的檐角在晨曦里只剩个模糊的影子，他转回头，鞭梢又一次挥起，马速快了些，风灌进领口，带着点部落里熟悉的烟火气。段天明翻身上马，“驾！”，马蹄踏过部落木桥，北燕山脉轮廓在雾中隐现。马蹄踏过木桥的回响还没散，北燕山脉的轮廓已经在晨雾里显了形。晨雾打湿段小蝶的鬓发，她抬手抖开兽皮地图，边角蹭到马颈的草屑，腕间毒痕渗出的血洇湿了地图一角，掌心血痂崩开，黑血滴在“北燕故地”的红圈上。她大半重量还靠在段天明身上，脱力得撑着直起身，指尖点过地图上两个磨得起毛的红圈。“首站定北燕故地，猎户营地的位置我昨晚又描了一遍。”段小蝶声音还带着脱力后的哑，指节按了按东胡试炼场的标记，“过了北燕故地，往东走就是东胡试炼场，到时候你装弱探虚实，我持北燕盟军旗调遣联络点的人接应。”段天明肋下旧伤猛地抽痛，喉头一甜，黑血咳出来砸在烟龙枪的枪身上，暗金色的枪身龙形纹路亮得刺眼，龙目扫过雾层，金蓝光芒晃得人眼晕。他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跳了半寸，又缩回去，握枪柄的指节绷得发白，枪柄的凉意透过浸血的绑带蹭过掌心。“装弱？”段天明嗤笑一声，枪尖龙形虚影凝实了些，点过地图上七情泪的标注，“喜怒忧思悲恐，前六泪要么抢要么换，唯有‘舍泪’，要人真真切切舍了最放不下的东西。”他枪尖顿了顿，金光在“舍泪”二字上流转得更快，“这最难，后续收这泪的时候，你别靠前。”
段小蝶皱眉，腕间毒痕又渗了点血，她把地图往他怀里一塞：“我是北燕盟军情报使，调遣的人手比你熟路。要装弱也是我装，你那右臂毒纹还缩在肘弯，真动起手来，金纹压不住的时候，我还能替你挡半招。”
段天明没接话，指节无意识摩挲过枪身的龙纹，守道诀的金纹顺着臂弯往上爬了半寸，把跳动的毒纹又压下去一点。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山脉，雾层散了些，北燕山脉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脊背的碎石缝里还渗着旧年战场的黑气。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起上次来北燕寻亲时，被铁罡旧部追得摔进猎户营地的烂泥坑，衣摆沾的泥到现在还留着印子。“寻泪之路，始于足下。”他握紧枪柄，枪身的金蓝光芒融进渐散的晨雾里，二人乘马的背影掠过木桥残痕，往北燕故地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