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铁锭比同体积的寻常铁料重了将近三成，触手冰凉，那股寒意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如同深潭静水般的沉静质感。
他运转赤火真气，一缕细微的明光真火从掌心透出，将整块铁锭包裹其中。
火焰舔舐着铁锭的表面。
片刻之后，那铁锭非但没有丝毫变形的迹象，反倒是表面的暗青色纹理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丝丝缕缕地舒展开来，如同沉睡的细蛇被温暖唤醒。
那些纹理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姿态，与寻常铁料在高温下的反应截然不同。
陶清收了火焰，将铁锭在掌中掂了掂，抬头看向老掌柜：“这是寒铁？“
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随即那惊讶转为赞许，他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小客官好眼力。这一批确实是来自东海之滨的寒铁矿料，含铁量极高，耐火耐炼。”
“寻常铁匠的炉火根本熔不动它，普通兵刃里掺上一两分便已算是难得的利器。我这里存了三年，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一个认得出它的来历，小客官一眼便看透了，倒是个识货的行家。“
陶清又将那块铁锭在手中翻转着看了片刻，感受着它沉厚的质感和内里隐隐流动的寒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寒铁的纯度远超他的预期，若能将其完全熔炼进避火尺中，不仅能让尺身的坚韧程度提升数倍，更能承载更多符禁的叠加而不会崩裂。
“老掌柜，这六块我全要了。“他放下铁锭，语气平静。
董瑀在一旁听到陶清的语气，便知道这料子确实合用，也不多问价钱的多少，直接上前与老掌柜商议了一番，付了银钱，将那匣子寒铁小心地抱在怀中。
出了万金堂的门，日光已经比来时明亮了许多，巷子里的阴影也缩窄了几分。
董瑀怀里抱着那匣子沉甸甸的寒铁，脚步却不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看那匣子，又抬头看了看陶清，欲言又止地放慢了脚步。
“陶兄，“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之后才有的小心，“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你说。“
“你炼制法器的时候……能不能也帮我炼一件？“
董瑀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敢放出来。
“我不需要多厉害的，就是普通的、能用来防身的就好。这几日看陶兄斗法时法宝御敌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羡慕。若是能有一件趁手的法器傍身，日后行走在外也安心些。“
陶清看了他一眼。
董瑀的目光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像是怕自己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他那双握惯了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中的木匣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陶清收回目光，沉吟片刻，道：“你若真心想要，等我将避火尺重炼完毕，便帮你寻些合用的材料。”
“法器这种东西，不在品阶高低，而在是否趁手。你刚入修行不久，不必追求多厉害的器胚，先炼一件与你自身真气温和的法器，用顺手了再慢慢提升便是。“
董瑀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那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灯芯，明晃晃地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他连忙道谢，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多谢陶兄！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只要陶兄肯出手帮忙就好。“
陶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越发喧闹的街巷，那匣子寒铁在董瑀怀中沉甸甸的，落在越发明亮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青色光泽，像是藏着一整片沉睡的铁海。
回到董府之后，陶清没有耽搁，直接将自己关进了房中。
他需要一整段安静的时间来重炼避火尺，而这样的熔炼过程最忌讳的就是中途被打断。
他从袍袖中取出那座赤铜鎏金五龙雕纹兽足大丹炉，在房中空地上摆好。
丹炉通体赤铜铸就，炉身上五条金龙盘绕其间，雕工精细入微，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炉足是兽首造型，张口衔炉，四足稳稳地立在青砖地面上，仿佛生了根一般。
他将那六块寒铁锭一块块地从木匣中取出，在面前的地面上排成一排，然后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催动赤火真气。
一缕赤红色的明光真火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落入丹炉底部。
那火焰比寻常炉火炽烈了何止数倍，炉身很快就由暗转红，发出微微的嗡鸣声。
炉壁上的五条金龙雕纹仿佛在高温中苏醒过来一般，沿着炉身缓缓游动，吞吐着灼热的气息。
他将第一块寒铁锭投入炉中。
寒铁落入火焰的瞬间，发出一阵极为细微的滋滋声响，像是冰冷的岩石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
铁锭表面那层暗青色的光泽在明光真火的煅烧下渐渐变得鲜活起来，那些细密的纹理如同被唤醒的活物，开始在铁锭的表面缓缓流动、舒展。
寒铁的质地极为致密，熔化的速度远比寻常铁料缓慢。
陶清守在炉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炉中的变化，同时持续不断地将赤火真气注入炉底，维持着那股足以熔化寒铁的炽烈温度。
他一边控制着炉火，一边感受着寒铁在火焰中发生的变化。
那种变化是极为缓慢的，每一丝熔化的铁水从铁锭表面淌下时，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那些暗青色的纹理在高温中渐渐融散，像是冰封的河流在春日里缓缓化冻，从坚硬的固态变回流动的液态。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将寒铁锭一块接一块地投入炉中。
每一块铁锭的熔化都需要将近半个时辰的持续煅烧，六块全部化为铁水时，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之后了。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袍的前襟上，洇开了几小块深色的湿痕，但他无暇去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炉之中那汪正在翻滚的铁水上。
确认寒铁已经完全熔化之后，他将那块已经用了许久的避火铁尺也投入炉中。
铁尺入火的瞬间，那些残留的旧日符禁在高温下纷纷崩解，化作一缕缕赤色的光丝消散在火焰之中。
他运转赤火真气，一缕细微的明光真火从掌心透出，将整块铁锭包裹其中。
火焰舔舐着铁锭的表面。
片刻之后，那铁锭非但没有丝毫变形的迹象，反倒是表面的暗青色纹理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丝丝缕缕地舒展开来，如同沉睡的细蛇被温暖唤醒。
那些纹理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姿态，与寻常铁料在高温下的反应截然不同。
陶清收了火焰，将铁锭在掌中掂了掂，抬头看向老掌柜：“这是寒铁？“
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随即那惊讶转为赞许，他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小客官好眼力。这一批确实是来自东海之滨的寒铁矿料，含铁量极高，耐火耐炼。”
“寻常铁匠的炉火根本熔不动它，普通兵刃里掺上一两分便已算是难得的利器。我这里存了三年，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一个认得出它的来历，小客官一眼便看透了，倒是个识货的行家。“
陶清又将那块铁锭在手中翻转着看了片刻，感受着它沉厚的质感和内里隐隐流动的寒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寒铁的纯度远超他的预期，若能将其完全熔炼进避火尺中，不仅能让尺身的坚韧程度提升数倍，更能承载更多符禁的叠加而不会崩裂。
“老掌柜，这六块我全要了。“他放下铁锭，语气平静。
董瑀在一旁听到陶清的语气，便知道这料子确实合用，也不多问价钱的多少，直接上前与老掌柜商议了一番，付了银钱，将那匣子寒铁小心地抱在怀中。
出了万金堂的门，日光已经比来时明亮了许多，巷子里的阴影也缩窄了几分。
董瑀怀里抱着那匣子沉甸甸的寒铁，脚步却不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看那匣子，又抬头看了看陶清，欲言又止地放慢了脚步。
“陶兄，“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之后才有的小心，“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你说。“
“你炼制法器的时候……能不能也帮我炼一件？“
董瑀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敢放出来。
“我不需要多厉害的，就是普通的、能用来防身的就好。这几日看陶兄斗法时法宝御敌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羡慕。若是能有一件趁手的法器傍身，日后行走在外也安心些。“
陶清看了他一眼。
董瑀的目光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像是怕自己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他那双握惯了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中的木匣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陶清收回目光，沉吟片刻，道：“你若真心想要，等我将避火尺重炼完毕，便帮你寻些合用的材料。”
“法器这种东西，不在品阶高低，而在是否趁手。你刚入修行不久，不必追求多厉害的器胚，先炼一件与你自身真气温和的法器，用顺手了再慢慢提升便是。“
董瑀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那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灯芯，明晃晃地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他连忙道谢，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多谢陶兄！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只要陶兄肯出手帮忙就好。“
陶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越发喧闹的街巷，那匣子寒铁在董瑀怀中沉甸甸的，落在越发明亮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青色光泽，像是藏着一整片沉睡的铁海。
回到董府之后，陶清没有耽搁，直接将自己关进了房中。
他需要一整段安静的时间来重炼避火尺，而这样的熔炼过程最忌讳的就是中途被打断。
他从袍袖中取出那座赤铜鎏金五龙雕纹兽足大丹炉，在房中空地上摆好。
丹炉通体赤铜铸就，炉身上五条金龙盘绕其间，雕工精细入微，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炉足是兽首造型，张口衔炉，四足稳稳地立在青砖地面上，仿佛生了根一般。
他将那六块寒铁锭一块块地从木匣中取出，在面前的地面上排成一排，然后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催动赤火真气。
一缕赤红色的明光真火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落入丹炉底部。
那火焰比寻常炉火炽烈了何止数倍，炉身很快就由暗转红，发出微微的嗡鸣声。
炉壁上的五条金龙雕纹仿佛在高温中苏醒过来一般，沿着炉身缓缓游动，吞吐着灼热的气息。
他将第一块寒铁锭投入炉中。
寒铁落入火焰的瞬间，发出一阵极为细微的滋滋声响，像是冰冷的岩石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
铁锭表面那层暗青色的光泽在明光真火的煅烧下渐渐变得鲜活起来，那些细密的纹理如同被唤醒的活物，开始在铁锭的表面缓缓流动、舒展。
寒铁的质地极为致密，熔化的速度远比寻常铁料缓慢。
陶清守在炉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炉中的变化，同时持续不断地将赤火真气注入炉底，维持着那股足以熔化寒铁的炽烈温度。
他一边控制着炉火，一边感受着寒铁在火焰中发生的变化。
那种变化是极为缓慢的，每一丝熔化的铁水从铁锭表面淌下时，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那些暗青色的纹理在高温中渐渐融散，像是冰封的河流在春日里缓缓化冻，从坚硬的固态变回流动的液态。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将寒铁锭一块接一块地投入炉中。
每一块铁锭的熔化都需要将近半个时辰的持续煅烧，六块全部化为铁水时，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之后了。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袍的前襟上，洇开了几小块深色的湿痕，但他无暇去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炉之中那汪正在翻滚的铁水上。
确认寒铁已经完全熔化之后，他将那块已经用了许久的避火铁尺也投入炉中。
铁尺入火的瞬间，那些残留的旧日符禁在高温下纷纷崩解，化作一缕缕赤色的光丝消散在火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