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陶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楚惊鸿握剑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发颤，指节依然泛白，虎口处的皮肤因为方才的反震而微微泛红，如同一片被反复揉搓过的纸张，虽然还没有破损，却已经露出了疲态。
他看得出，这少年的修为在同辈中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
纯阳道法的底蕴也极为扎实，若是换了别的对手，方才那一连串的剑术和术法连环攻击足以让人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楚惊鸿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精准和流畅，剑势之间的衔接几乎看不出破绽，术法的催动也干净利落，显然在宗门中下过极深的苦功。
但明光真火对上纯阳道法，本就有天然的克制之效。
重离派的火行真法比华阳老祖一脉的道法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在火行术法的较量中如同流水遇到了更深的流水，高下在相触的瞬间便一目了然。
楚惊鸿的术法每一次落在他的赤金火光上，都像是小流汇入了大河，力量还没来得及释放便被更精纯的火行真气吞噬、同化、归于虚无。
那种克制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更为本质的、根植于道法本源的高低之分，如同熔岩遇上了地火，看似同源，实际上却有着千百年的精炼与沉淀之差。
“你的术法很强。“
陶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客观陈述般平淡的语气。
“在同辈之中，能催动如此精纯的纯阳道法，确实是难得的天赋。“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惊鸿那双依然倔强的眼睛上，“你的道法再强，也强不过明光真火的精纯。你若继续用纯阳术法与我交手，无论你催动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楚惊鸿被这番话堵得面色一阵变幻。
他方才那一连串的进攻已经耗去了大半真气，此刻丹田中的赤红色真气团明显比方才单薄了许多，如同被反复抽取的井水，水位正在一点点地下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夜风拂过时带来一阵凉意，将那层薄汗吹得微微发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可他目光中的倔强却分毫未减。
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涌出的、不肯认输的少年心气，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炭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地跳动着，明知道再燃下去只会更快地耗尽自己，却依然倔强地不肯低头。
“我不信。“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固执，如同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不肯轻易认输的棱角。
“你的道法就算比我精纯，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克制。一定有破绽，一定有某种角度、某种时机可以突破。“
他再次提剑，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大范围的术法，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陶清的胸口，身形微微下压，如同一根被压到极致的竹篾，随时准备骤然弹出。
他眼中的光芒依然炽热，灼灼地燃烧着，仿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拼尽全力去尝试。
月光落在他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将他那种几近倔强的专注照得清晰分明。
仿佛此时此刻，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视线之外，只剩下面前这道月白色的身影和他之间那短短的数丈距离。
陶清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眼睛中的光芒，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那种不肯服输的执拗。
那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在遇到挫折时不会轻易妥协，而是会一次次地站起来，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再试一次。
那种棱角在楚惊鸿身上体现得格外鲜明，如同一柄尚未开刃的剑，虽然还不够锋利，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锋芒。
但那棱角若是不加以打磨，便会伤人伤己。
楚惊鸿此刻的倔强，已经不仅仅是针对“叛徒“的愤怒，而更多是一种被屡次击退后积累的不甘和执念。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停手的理由。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翻涌的情绪已经越来越复杂，除了最初的愤怒和之后的困惑，还多了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当一个人用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撼动对手时，那种动摇便会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无声地涌上来，侵蚀着最初那份坚定的根基。
陶清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不远处的董瑀轻声道：“董兄，你带着那位姑娘先退到巷口去。“
董瑀一愣，目光在陶清和楚惊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低声道：“姑娘，我们先退远些。“
那少女依然蜷缩在墙根处，闻言抬起头来看了董瑀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月光下那道对峙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只是慢慢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墙壁踉跄着跟在董瑀身后，退到了长街尽头的巷口阴影之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月光将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照得清晰分明，那双杏眼中的惊恐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好奇，也有几分被裹挟进一场宏大而陌生的冲突后特有的无所适从。
月光重新铺满了空旷的长街，只剩下陶清和楚惊鸿相距数丈相对而立。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二人衣袍的下摆，在月光下翻飞如同两片被风拂动的云。
那些被方才战斗搅起的尘土已经渐渐落定，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也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和岩石碎裂后特有的干涩气息，在微凉的夜色中缓缓飘散。
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短促而幽远，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了片刻，又沉入更深沉的寂静之中。
楚惊鸿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陶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次，然后他动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楚惊鸿握剑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发颤，指节依然泛白，虎口处的皮肤因为方才的反震而微微泛红，如同一片被反复揉搓过的纸张，虽然还没有破损，却已经露出了疲态。
他看得出，这少年的修为在同辈中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
纯阳道法的底蕴也极为扎实，若是换了别的对手，方才那一连串的剑术和术法连环攻击足以让人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楚惊鸿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精准和流畅，剑势之间的衔接几乎看不出破绽，术法的催动也干净利落，显然在宗门中下过极深的苦功。
但明光真火对上纯阳道法，本就有天然的克制之效。
重离派的火行真法比华阳老祖一脉的道法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在火行术法的较量中如同流水遇到了更深的流水，高下在相触的瞬间便一目了然。
楚惊鸿的术法每一次落在他的赤金火光上，都像是小流汇入了大河，力量还没来得及释放便被更精纯的火行真气吞噬、同化、归于虚无。
那种克制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更为本质的、根植于道法本源的高低之分，如同熔岩遇上了地火，看似同源，实际上却有着千百年的精炼与沉淀之差。
“你的术法很强。“
陶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客观陈述般平淡的语气。
“在同辈之中，能催动如此精纯的纯阳道法，确实是难得的天赋。“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惊鸿那双依然倔强的眼睛上，“你的道法再强，也强不过明光真火的精纯。你若继续用纯阳术法与我交手，无论你催动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楚惊鸿被这番话堵得面色一阵变幻。
他方才那一连串的进攻已经耗去了大半真气，此刻丹田中的赤红色真气团明显比方才单薄了许多，如同被反复抽取的井水，水位正在一点点地下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夜风拂过时带来一阵凉意，将那层薄汗吹得微微发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可他目光中的倔强却分毫未减。
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涌出的、不肯认输的少年心气，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炭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地跳动着，明知道再燃下去只会更快地耗尽自己，却依然倔强地不肯低头。
“我不信。“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固执，如同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不肯轻易认输的棱角。
“你的道法就算比我精纯，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克制。一定有破绽，一定有某种角度、某种时机可以突破。“
他再次提剑，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大范围的术法，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陶清的胸口，身形微微下压，如同一根被压到极致的竹篾，随时准备骤然弹出。
他眼中的光芒依然炽热，灼灼地燃烧着，仿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拼尽全力去尝试。
月光落在他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将他那种几近倔强的专注照得清晰分明。
仿佛此时此刻，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视线之外，只剩下面前这道月白色的身影和他之间那短短的数丈距离。
陶清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眼睛中的光芒，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那种不肯服输的执拗。
那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在遇到挫折时不会轻易妥协，而是会一次次地站起来，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再试一次。
那种棱角在楚惊鸿身上体现得格外鲜明，如同一柄尚未开刃的剑，虽然还不够锋利，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锋芒。
但那棱角若是不加以打磨，便会伤人伤己。
楚惊鸿此刻的倔强，已经不仅仅是针对“叛徒“的愤怒，而更多是一种被屡次击退后积累的不甘和执念。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停手的理由。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翻涌的情绪已经越来越复杂，除了最初的愤怒和之后的困惑，还多了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当一个人用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撼动对手时，那种动摇便会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无声地涌上来，侵蚀着最初那份坚定的根基。
陶清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不远处的董瑀轻声道：“董兄，你带着那位姑娘先退到巷口去。“
董瑀一愣，目光在陶清和楚惊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低声道：“姑娘，我们先退远些。“
那少女依然蜷缩在墙根处，闻言抬起头来看了董瑀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月光下那道对峙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只是慢慢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墙壁踉跄着跟在董瑀身后，退到了长街尽头的巷口阴影之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月光将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照得清晰分明，那双杏眼中的惊恐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好奇，也有几分被裹挟进一场宏大而陌生的冲突后特有的无所适从。
月光重新铺满了空旷的长街，只剩下陶清和楚惊鸿相距数丈相对而立。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二人衣袍的下摆，在月光下翻飞如同两片被风拂动的云。
那些被方才战斗搅起的尘土已经渐渐落定，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也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和岩石碎裂后特有的干涩气息，在微凉的夜色中缓缓飘散。
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短促而幽远，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了片刻，又沉入更深沉的寂静之中。
楚惊鸿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陶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次，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