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那是当真要取人性命的杀招，剑势凌厉而决绝，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铛。“
寒江独钓剑的剑鞘横在了董瑀身前，精准地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剑。
剑鞘与剑尖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铮鸣，如同深山古寺中被夜风拂过的铜铃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开来，余韵在空气中荡漾了数息方才缓缓消散。
陶清站在董瑀身前，手中的寒江独钓剑连鞘横持，神色平静如水，如同深潭的表面不起一丝波澜，但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中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方才从旁观察了片刻，已经大致拼凑出了这少年与红崖道人之间的渊源，同门叛徒的恩怨，牵扯到了董瑀身上，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对他们拔剑相向。
他虽然觉得这少年行事鲁莽、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死手，却也理解对方乍见故人法门时那一瞬间的激愤和怒意。
毕竟，从对方方才所说的只言片语来看，红崖道人之于华阳老祖一脉，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叛徒那么简单。
但那少年一口一个“叛徒““贼匪“，不问缘由便直接动手，且招招都是杀招，这份霸道和固执，让陶清心中那股一直压着的平和终于渐渐散去。
如同平静的湖面下开始涌动的暗流，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深处却已经在无声地积聚着力量。
“这位道兄。“
陶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每一个字都如同落在静止水面上的石子，带着既不过分凌厉也不过分柔和的力道。
“你方才说我们是贼匪，那是误会，我已经不计较了。但你又说他是叛“
他侧头看了董瑀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楚惊鸿，目光平静而清冷，如同月光下被流水冲刷了千百年的卵石，光滑、坚实，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他确实学过红崖道人的法门，但那些法门是从何处得来、如何得来，你可曾问过一句？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杀手，这便是华阳老祖门下的行事之道？“
楚惊鸿被这番话堵得微微一滞。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月光下如同几节被削去了血肉的白骨。
他的目光在陶清和董瑀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唇角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方才确实没有问过任何缘由，在看到《大元乾阳剑》起手式的瞬间，他心中积压了数年的愤懑和耻辱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将理智淹没大半。
但此刻被陶清当面点破，他心中的恼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被说中了痛处而更加炽烈了几分。
那恼怒如同一把被淬了火的铁，每一次被锤打都变得更加滚烫、更加坚硬。他想到这些年宗门因为红崖道人的叛逃而承受了多少耻笑和损失。
那些曾经交好的同道修士在提起华阳老祖一脉时眼中闪烁的那种欲言又止的尴尬，那些年轻弟子在比试时被对手嘲讽
“你们华阳派的弟子是不是都喜欢打伤同门然后跑路。“
时脸上那种压抑的愤怒，还有师长们每每提起此事时眼中那种深沉的失望。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近乎透明的白色。
“我不需要问。“楚惊鸿的声音冷得如同结冰的溪流，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冻得太久而变得锋利的棱角。
“叛徒的法门，只有叛徒的弟子才会去学。你既然替他辩护，想必也是同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如同正在从体内深处汲取某种沉睡了许久的火气。
他的左手再次掐诀，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赤红色光芒比方才更加浓郁，色泽更深，焰光更炽，如同一颗正在燃烧的赤色琥珀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
那光芒的边缘处逸散出细碎的火星，如同一枚被紧紧攥住的流星，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束缚，绽放出全部的光和热。
他口中念动真言，那团赤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赤红如焰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在夜空中如同一柄被点燃的长剑，直刺天幕，将头顶那一小片夜空都染成了温暖而炽烈的橘红色。
随即那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雨，那光雨中每一道光都细小如针、密集如织，却都带着同样凌厉而灼热的气机。
如同数十道同时被点燃的箭矢，从夜空中俯冲而下，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赤色光痕，如同一场被截断的流星雨，铺天盖地般朝着陶清和董瑀覆盖下来。
那些赤色光箭每一道都带着纯正而饱满的火行气息，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啸音，如同数十只同时被惊醒的夜枭发出的短促而密集的啼叫。
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那炽热的赤光染成了橘红色，将整条长街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凌厉的光芒之中。
如同置身于一个由火焰和月光共同构成的奇异空间，一半是灼热，一半是清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同一片天地间交错着、纠缠着。
陶清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某种熟悉的东西触动了之后才会出现的光泽。
如同一个工匠看到了同行的得意之作时眼中会闪过的那种欣赏和掂量。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赤色光箭中蕴含的火行气息纯正而饱满，每一道光箭都如同一枚被精炼过的火精之核，带着华阳老祖一脉纯阳道法特有的刚正与灼热。
那种术法确实不俗，攻伐之力在同阶术法中已算上乘，若是寻常修士被这数十道赤色光箭覆盖，轻则护身真气被破，重则直接被灼伤经脉，甚至可能留下难以修复的损伤。
陶清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赤火真气同样修的是火行之道，而且重离派的明光真火本就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火行真法之一，对一切火行术法都有着天然的克制之效。
如同火焰之中还有更纯粹的火焰，水中有更清的水，他的真气在面对同源而低阶的纯阳道法时，便如同精金遇上了粗铁，高下在相触的瞬间便一目了然。
“铛。“
寒江独钓剑的剑鞘横在了董瑀身前，精准地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剑。
剑鞘与剑尖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铮鸣，如同深山古寺中被夜风拂过的铜铃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开来，余韵在空气中荡漾了数息方才缓缓消散。
陶清站在董瑀身前，手中的寒江独钓剑连鞘横持，神色平静如水，如同深潭的表面不起一丝波澜，但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中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方才从旁观察了片刻，已经大致拼凑出了这少年与红崖道人之间的渊源，同门叛徒的恩怨，牵扯到了董瑀身上，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对他们拔剑相向。
他虽然觉得这少年行事鲁莽、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死手，却也理解对方乍见故人法门时那一瞬间的激愤和怒意。
毕竟，从对方方才所说的只言片语来看，红崖道人之于华阳老祖一脉，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叛徒那么简单。
但那少年一口一个“叛徒““贼匪“，不问缘由便直接动手，且招招都是杀招，这份霸道和固执，让陶清心中那股一直压着的平和终于渐渐散去。
如同平静的湖面下开始涌动的暗流，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深处却已经在无声地积聚着力量。
“这位道兄。“
陶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每一个字都如同落在静止水面上的石子，带着既不过分凌厉也不过分柔和的力道。
“你方才说我们是贼匪，那是误会，我已经不计较了。但你又说他是叛“
他侧头看了董瑀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楚惊鸿，目光平静而清冷，如同月光下被流水冲刷了千百年的卵石，光滑、坚实，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他确实学过红崖道人的法门，但那些法门是从何处得来、如何得来，你可曾问过一句？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杀手，这便是华阳老祖门下的行事之道？“
楚惊鸿被这番话堵得微微一滞。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月光下如同几节被削去了血肉的白骨。
他的目光在陶清和董瑀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唇角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方才确实没有问过任何缘由，在看到《大元乾阳剑》起手式的瞬间，他心中积压了数年的愤懑和耻辱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将理智淹没大半。
但此刻被陶清当面点破，他心中的恼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被说中了痛处而更加炽烈了几分。
那恼怒如同一把被淬了火的铁，每一次被锤打都变得更加滚烫、更加坚硬。他想到这些年宗门因为红崖道人的叛逃而承受了多少耻笑和损失。
那些曾经交好的同道修士在提起华阳老祖一脉时眼中闪烁的那种欲言又止的尴尬，那些年轻弟子在比试时被对手嘲讽
“你们华阳派的弟子是不是都喜欢打伤同门然后跑路。“
时脸上那种压抑的愤怒，还有师长们每每提起此事时眼中那种深沉的失望。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近乎透明的白色。
“我不需要问。“楚惊鸿的声音冷得如同结冰的溪流，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冻得太久而变得锋利的棱角。
“叛徒的法门，只有叛徒的弟子才会去学。你既然替他辩护，想必也是同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如同正在从体内深处汲取某种沉睡了许久的火气。
他的左手再次掐诀，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赤红色光芒比方才更加浓郁，色泽更深，焰光更炽，如同一颗正在燃烧的赤色琥珀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
那光芒的边缘处逸散出细碎的火星，如同一枚被紧紧攥住的流星，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束缚，绽放出全部的光和热。
他口中念动真言，那团赤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赤红如焰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在夜空中如同一柄被点燃的长剑，直刺天幕，将头顶那一小片夜空都染成了温暖而炽烈的橘红色。
随即那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雨，那光雨中每一道光都细小如针、密集如织，却都带着同样凌厉而灼热的气机。
如同数十道同时被点燃的箭矢，从夜空中俯冲而下，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赤色光痕，如同一场被截断的流星雨，铺天盖地般朝着陶清和董瑀覆盖下来。
那些赤色光箭每一道都带着纯正而饱满的火行气息，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啸音，如同数十只同时被惊醒的夜枭发出的短促而密集的啼叫。
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那炽热的赤光染成了橘红色，将整条长街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凌厉的光芒之中。
如同置身于一个由火焰和月光共同构成的奇异空间，一半是灼热，一半是清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同一片天地间交错着、纠缠着。
陶清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某种熟悉的东西触动了之后才会出现的光泽。
如同一个工匠看到了同行的得意之作时眼中会闪过的那种欣赏和掂量。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赤色光箭中蕴含的火行气息纯正而饱满，每一道光箭都如同一枚被精炼过的火精之核，带着华阳老祖一脉纯阳道法特有的刚正与灼热。
那种术法确实不俗，攻伐之力在同阶术法中已算上乘，若是寻常修士被这数十道赤色光箭覆盖，轻则护身真气被破，重则直接被灼伤经脉，甚至可能留下难以修复的损伤。
陶清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赤火真气同样修的是火行之道，而且重离派的明光真火本就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火行真法之一，对一切火行术法都有着天然的克制之效。
如同火焰之中还有更纯粹的火焰，水中有更清的水，他的真气在面对同源而低阶的纯阳道法时，便如同精金遇上了粗铁，高下在相触的瞬间便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