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灰衣贼人的身形如同一道被夜风撕碎的暗影，在巷口处急速收拢、压缩，随即猛地弹射而出，朝着黑暗深处掠去。
他的身法极快，每一步落在石板路面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衣袍下摆拂过空气时带起的一缕极细的风声，如同夜行蝙蝠掠过屋檐时留下的短暂痕迹。
那面失去灵光的黑幡在他身后静静地躺在青石板路面上，幡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藤，卷曲着、收缩着，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灰败的色泽。
高大刀客和矮小飞刀手见主事者逃走，也毫不犹豫地收招撤退。
高大刀客一刀逼退董瑀，身形一纵便跃上了旁边的屋顶，瓦片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被踩断的薄冰，随即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屋顶上方那片更深的暗影之中，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了月色照不到的角落。
矮小飞刀手则更加干脆，身形一转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灰烟般没入了巷口的阴影之中，那些散落在长街上的飞刀甚至来不及收回，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如同被遗忘的鱼鳞般散了一地。
陶清没有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被遗弃的布包上，方才那贼匪逃离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可见走得何等仓促。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
布包被随意地丢在地上，粗麻布的表面沾满了尘土和碎叶，在一处边角位置还染着一小块暗褐色的污迹，不知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封口系得很紧，用的是浸了桐油的细麻绳，打死结的手法干净利落，绳结处被反复缠绕了三四圈，勒得极紧，像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陶清手指一勾一挑，赤火真气顺着手腕流入指尖，那细麻绳便无声地断开了。
他小心地揭开布包上层的布料，月光的银白色清辉顺着那道被揭开的缝隙流泻而入，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蜷缩在布包的底层，像一只被捕获后困在笼中的幼鹿。
她穿着一件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衣裙，裙摆处沾着尘土和草屑，有几处被粗麻布蹭出了毛边。
她的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手腕处的绳索勒得极紧，一道道暗红色的勒痕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的嘴里塞着一团粗布，布团被塞得很深，几乎堵到了喉咙处，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局促而艰难。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
原本应该束成发髻的青丝此刻如同一匹被揉皱了的绸缎般凌乱地铺在肩头和布包底部，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显得脆弱不堪。
她的面容生得清秀，柳眉弯弯，鼻梁秀挺，下颌线条柔和而纤细。
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却将这所有的清秀都压了下去。
那是一双极大的杏眼，本应该明亮而灵动，此刻却因为惊恐而瞪得近乎变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落下来，就那样悬在眼角，被月光一照，像两枚被固定在水晶中的碎钻。
她的目光在陶清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和审视，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了太久的小鹿，即使在看到生的希望时也不敢完全放松戒备。
她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双腿在布包底部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更不容易被触碰到的存在。
当月光彻底照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层紧绷到极致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像是冻结的湖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是辨认出面前这个人并非那些绑架自己的贼匪之后，才敢释放出的极其微弱的希望和询问。
陶清伸手将她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到什么脆弱的东西。
布团被取出的瞬间，那少女猛地呛咳了几声，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嘶哑而急促的喘息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夜风中微凉的空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杏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清亮的湿痕。
“你……你是……“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带着长时间的哽咽和恐惧之后特有的破碎感，“你是……救我的人？“
陶清点了点头，一边用寒江独钓剑的剑刃轻轻割断她手脚上的绳索一边低声道：“是。你别怕，已经没事了。“
那剑刃极薄极利，划过粗麻绳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切过一片薄薄的绸缎。
绳索断开的那一瞬间，少女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
她先是僵硬地保持着那个被束缚了太久的姿态，仿佛已经忘记了手脚应该怎样活动，然后才慢慢地、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即猛地开始揉搓自己被勒得发红的手腕。
她的指尖触到那些深深的勒痕时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依然不停地在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上来回摩挲着，仿佛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唤醒那些被绳索捆得太久而变得麻木的知觉。
她的目光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几分尚未完全消散的茫然和恍惚。
她四下看了一圈——月光照在长街的每一块青石板上，照在散落在地的飞刀和那面失去灵光的黑幡上，照在董瑀手中那柄还在泛着温润微光的法剑上。
仿佛在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从那个黑暗的布包中被解救了出来，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些贼匪的掌控。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颤抖，目光中那层刚刚散去些许的惊恐又重新聚拢了几分，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就是从城东的亲戚家回来晚了，走夜路抄近道……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身法极快，每一步落在石板路面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衣袍下摆拂过空气时带起的一缕极细的风声，如同夜行蝙蝠掠过屋檐时留下的短暂痕迹。
那面失去灵光的黑幡在他身后静静地躺在青石板路面上，幡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藤，卷曲着、收缩着，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灰败的色泽。
高大刀客和矮小飞刀手见主事者逃走，也毫不犹豫地收招撤退。
高大刀客一刀逼退董瑀，身形一纵便跃上了旁边的屋顶，瓦片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被踩断的薄冰，随即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屋顶上方那片更深的暗影之中，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了月色照不到的角落。
矮小飞刀手则更加干脆，身形一转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灰烟般没入了巷口的阴影之中，那些散落在长街上的飞刀甚至来不及收回，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如同被遗忘的鱼鳞般散了一地。
陶清没有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被遗弃的布包上，方才那贼匪逃离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可见走得何等仓促。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
布包被随意地丢在地上，粗麻布的表面沾满了尘土和碎叶，在一处边角位置还染着一小块暗褐色的污迹，不知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封口系得很紧，用的是浸了桐油的细麻绳，打死结的手法干净利落，绳结处被反复缠绕了三四圈，勒得极紧，像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陶清手指一勾一挑，赤火真气顺着手腕流入指尖，那细麻绳便无声地断开了。
他小心地揭开布包上层的布料，月光的银白色清辉顺着那道被揭开的缝隙流泻而入，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蜷缩在布包的底层，像一只被捕获后困在笼中的幼鹿。
她穿着一件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衣裙，裙摆处沾着尘土和草屑，有几处被粗麻布蹭出了毛边。
她的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手腕处的绳索勒得极紧，一道道暗红色的勒痕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的嘴里塞着一团粗布，布团被塞得很深，几乎堵到了喉咙处，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局促而艰难。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
原本应该束成发髻的青丝此刻如同一匹被揉皱了的绸缎般凌乱地铺在肩头和布包底部，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显得脆弱不堪。
她的面容生得清秀，柳眉弯弯，鼻梁秀挺，下颌线条柔和而纤细。
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却将这所有的清秀都压了下去。
那是一双极大的杏眼，本应该明亮而灵动，此刻却因为惊恐而瞪得近乎变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落下来，就那样悬在眼角，被月光一照，像两枚被固定在水晶中的碎钻。
她的目光在陶清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和审视，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了太久的小鹿，即使在看到生的希望时也不敢完全放松戒备。
她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双腿在布包底部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更不容易被触碰到的存在。
当月光彻底照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层紧绷到极致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像是冻结的湖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是辨认出面前这个人并非那些绑架自己的贼匪之后，才敢释放出的极其微弱的希望和询问。
陶清伸手将她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到什么脆弱的东西。
布团被取出的瞬间，那少女猛地呛咳了几声，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嘶哑而急促的喘息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夜风中微凉的空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杏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清亮的湿痕。
“你……你是……“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带着长时间的哽咽和恐惧之后特有的破碎感，“你是……救我的人？“
陶清点了点头，一边用寒江独钓剑的剑刃轻轻割断她手脚上的绳索一边低声道：“是。你别怕，已经没事了。“
那剑刃极薄极利，划过粗麻绳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切过一片薄薄的绸缎。
绳索断开的那一瞬间，少女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
她先是僵硬地保持着那个被束缚了太久的姿态，仿佛已经忘记了手脚应该怎样活动，然后才慢慢地、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即猛地开始揉搓自己被勒得发红的手腕。
她的指尖触到那些深深的勒痕时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依然不停地在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上来回摩挲着，仿佛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唤醒那些被绳索捆得太久而变得麻木的知觉。
她的目光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几分尚未完全消散的茫然和恍惚。
她四下看了一圈——月光照在长街的每一块青石板上，照在散落在地的飞刀和那面失去灵光的黑幡上，照在董瑀手中那柄还在泛着温润微光的法剑上。
仿佛在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从那个黑暗的布包中被解救了出来，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些贼匪的掌控。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颤抖，目光中那层刚刚散去些许的惊恐又重新聚拢了几分，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就是从城东的亲戚家回来晚了，走夜路抄近道……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