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剑破局,黑煞临死前说了三个字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38章 · 54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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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的水是黑的。

不是脏——是被血染的。

秦墨站在岸边,脚下的溪水还在流,但流速很慢,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水面上漂着黑鳞毒蟒的碎块,还有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苏清月:“伤口还在渗血,别逞强。”

苏清月捂着左臂,绷带下透出淡淡的红。她咬着嘴唇,眼睛却很亮:“你先管好自己。你掌心的洞还没长好。”

秦墨低头看了看右手——那个被蛊虫咬穿的血洞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一圈黑色的瘀痕。灵田在慢慢修复,需要时间。

他没说话。因为他在听。

风里有声音。不是树叶,是脚步声。很多。很整齐。像踩在同一个拍子上。

他猛地抬头:“所有人,退后!退到那块岩石后面!”

话音未落——

“簌簌簌——”

密林深处,数十道黑影同时窜出。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像一张网突然收紧。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就等秦墨他们杀完毒蟒、灵气消耗最大的时候动手。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黑压压一片,把灵溪两岸堵得水泄不通。最少三十五人,全部黑色斗篷,气息阴冷。

为首那人缓步踏出。

他比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不是装饰,是防御阵法,上面有灵气在缓缓流动。面如刀削,左眼角有一道刀疤,一直延伸到下颌,让他的脸看起来像被劈开过又缝上。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看人的时候会变成暗红——不是功法的原因,是他杀过太多人,眼睛染上了血的颜色。

他的气息——

炼气九层。

而且不是普通的炼气九层。他的灵气里夹杂着血腥的暴虐,像被压了太久的火山,随时会喷发。

“有意思。”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石头刮铁,“一个炼气后期的小鬼,杀了我黑风寨十二个精锐,还宰了我的黑鳞毒蟒。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他目光扫过地上黑鳞毒蟒的尸体,最后落在秦墨身上。那道疤痕在火光下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你叫什么?”

秦墨没有回答。

他在数——人数、站位、修为、武器。三十七个人。炼气九层一个,八层六个,七层十四个,其余六层。呈扇形包围,西北方向留了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是陷阱。谁往那边逃,谁死。

“不回话?”黑袍人冷笑,“有胆。我黑煞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

黑风寨主——黑煞。

在场青云宗弟子脸色齐变。黑风寨是附近最臭名昭著的匪修窝点。据说黑煞曾经一个人屠过一个小宗门,把掌门的人头挂在寨门上挂了三年。连筑基修士都不愿意招惹他。

苏清月横剑而立,白衣染血但不失凛然。她上前一步,挡在几个受伤弟子前面:“黑煞,你率人闯入青云秘境,杀我弟子,就不怕青云宗踏平你的黑风寨?”

“踏平?”黑煞仰天大笑,笑声在密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小丫头,你以为我今天来是送死的?等我把秘境核心的传承拿到手,修为突破筑基,你青云宗宗主亲自来,我也不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笑容突然收住,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而且——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把消息传出去?”

苏清月心里一沉。

黑煞大手一挥,厉声道:“所有人听着——男的杀,女的留下。储物袋、灵药、传承,一件不许漏!”

“杀!!”

三十七名匪修齐声嘶吼,灵气爆发,刀斧出鞘,像饿狼扑食一样冲来。

青云宗弟子瞬间紧张到极点。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三倍还多,还有炼气九层的黑煞坐镇,这一战怎么打?

“结阵!”苏清月清喝。弟子们下意识聚拢,灵气交织成光幕——

“嘭!嘭!嘭!”

匪修悍然冲击,刀斧砍在光幕上,火花四溅。屏障剧烈震颤,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当场被震得嘴角溢血,有一个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清月咬紧牙关,剑光如雪,拼命挡住攻向阵型侧翼的匪修。她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但她没有退一步。

“撑住!秦师弟在想办法!”

秦墨确实在想。

他没有冲出去。他在看——看黑煞的站位,看匪修的进攻节奏,看这个包围圈唯一的破绽在哪里。

三十七个人,看起来密不透风。但秦墨发现了一个细节——黑煞的左后方,有一个人站位比其他人远了半步。那个人手里的刀是反握的,刀尖朝下。不是进攻的姿态,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

那个位置,就是破绽。

而且黑煞站在最后面,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戏谑。他在看戏。他不打算亲自出手——至少暂时不。他在等青云宗弟子的阵法被耗空,等他们灵气耗尽,等猎物自己往那个缺口的陷阱里钻。

“你废话太多了。”

秦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黑煞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墨缓步上前。素衣上的血迹还没干,脸上还有黑鳞毒蟒溅出来的黑血,但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丈量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匪修心跳的空隙上。

丹田内,三阶万化灵田疯狂旋转。液态灵气如汞浆奔腾,灌满每一条经脉。混沌道体的气息在灵田中央亮起,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光芒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雪影从衣襟里探出小脑袋,黑亮的眼珠紧盯黑煞,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战意盎然,连毛都炸起来了。

“你一个炼气后期的小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黑煞眯起眼睛,那道刀疤被挤得更狰狞,“看来刚才杀了几个人,让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是不是无敌,试过就知道。”

秦墨脚步一踏。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快到地上的落叶都没来得及被风吹起,他的人已经到了黑煞面前。

黑煞脸色骤变——他低估了这小鬼的速度。他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灵气狂涌,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色气盾。那面盾上有一个骷髅头的纹路,是黑煞的成名绝技,曾经挡住过筑基修士的一击。

“雕虫小技。”

秦墨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掌按下。

万化神掌——柔劲吞力,崩劲爆发。

“咔嚓——”

黑色气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不,不是碎裂——是被吸干了。万化灵田的吞噬之力在接触的瞬间就把盾上的灵气抽走了大半,剩下的灵气根本撑不住崩劲的爆发。

黑煞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涌入体内,经脉像被火烧一样剧痛,气血翻涌。他想要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蹬!蹬!蹬!蹬!蹬!”

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一步直接把一块岩石踩裂了。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双臂——护体灵气被打散了,袖口碎成布条,手臂上全是细密的血痕,像被无数根针扎过。

“你这是什么功法?!”黑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甚至有一丝恐惧。

秦墨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黑煞不敢再硬接。他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猛地捏碎——一团黑雾炸开,将他的身形笼罩。毒雾里带着刺鼻的腥味,落在地上,地上的草瞬间枯萎发黑。

“毒雾?”秦墨眼神一凝,“没用。”

他闭上眼。

不用看。用感知。

毒雾可以挡住视线,但挡不住灵气波动,挡不住心跳,挡不住呼吸。黑煞在雾里快速移动,想绕到秦墨背后偷袭。他的心跳很快——比正常速度快了三成,他在害怕。

秦墨转身,一掌拍出。

“嘭!”

黑煞从雾里被震出来,嘴角溢血,左脸被掌风刮出一道血口。他满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能看见我?”

秦墨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看。”

他顿了顿。

“你太吵了。心跳声、脚步声、呼吸声——全都在告诉我,你在哪。”

黑煞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从业二十年,杀过上百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不是修为的问题——是这个人,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的冷静、他的判断、他的出手,像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十年的老怪物。

“好好好,既然你找死,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黑煞怒吼一声,倾尽全身灵气。漆黑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四周的灵气被疯狂抽吸,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他双手在身前结印,漆黑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黑色巨斧虚影。斧刃上翻涌着死亡的气息,上面有无数怨魂在嘶吼——那是他用这把斧杀过的人留下的怨念。

“黑风斩!给老子死!”

巨斧劈下。空气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秦墨头顶。

苏清月脸色剧变:“秦师弟,快躲!!”

躲?

秦墨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灵田光芒暴涨——那是三阶灵田全部力量释放的光芒,亮得透过他的衣服都能看见。那丝混沌道体的气息从灵田中央涌出,与他的经脉、骨骼、血肉共鸣,像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白光。那光芒不刺眼,不强悍,甚至有些微弱——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那道白光里,蕴含着万化灵田最纯粹的灵气,和混沌道体雏形的锋芒。

一剑刺出。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细微的“嗤”声,像针扎破纸。

黑色巨斧——从中间裂开。不是碎,是裂。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正中间劈开,切口光滑得像镜面。两半斧影分别从秦墨身体两侧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大坑,碎石飞溅。

而秦墨的指剑,已经点在了黑煞的胸口。

“噗——”

指剑刺入,灵气贯穿。

黑煞的护体灵气像不存在一样,被那道白光直接撕开。他大口喷出鲜血——不是一口,是一股,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行了三丈才停住。

他的胸口,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炼气九层,黑风寨主,黑煞——败。

全场死寂。

匪修们僵在原地,刀斧举在半空中,忘了落下。他们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黑煞,看着站在尸堆中间的素衣少年——他的衣服全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青云宗弟子们也呆住了。那个小女弟子捂着嘴,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激动。

“秦师兄……赢了?”

“那可是炼气九层……黑风寨主……”

“一剑。”

苏清月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她看着秦墨的背影,那道沾满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要耀眼。也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秦墨缓缓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在发烫,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纹路,是混沌道体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淡漠地扫过剩余的匪修。那目光所过之处,匪修们像被冰水浇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

“你们的头领,已经输了。”

顿了半息。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不知道是谁先丢了刀——“咣当”一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三十几个人,丢盔弃甲,转身就逃。有人跑掉了鞋,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像一群被狼赶散的羊。

“想走?”苏清月眼神一冷,“一个都别想留!”

“追!”

青云宗弟子士气大振,紧随苏清月杀向溃逃的匪修。剑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墨没有追。

他蹲下身,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黑煞。黑煞还没死,但快了。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像缺水的鱼。

“告诉我,谁给你的秘境地图?”秦墨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黑煞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你以为……就你自己……”

“谁?”

黑煞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血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三个字:

“你身边。”

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不再眨动。

秦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身边。

不是“你们身边”,是“你身边”。

——内鬼,不是队伍里的某个普通弟子。

是冲着他来的。

秦墨站起身,把手上的血在黑煞的衣服上擦干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就在这时,雪影从他怀里窜了出来,小爪子指着灵溪深处,发出急促兴奋的啾鸣。它很兴奋,但也很紧张——尾巴绷得直直的。

秦墨顺着方向望去。

灵溪的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灵草,不是矿石——是某种古老而精纯的气息,像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慢慢苏醒。

那股气息,和万化灵田产生了共鸣。秦墨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田在拉扯他,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一碗肉。

秘境核心,就在下面。

他正准备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清月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回来,左臂的绷带又红了一片,脸上还有溅到的血,但她的眼神很亮。

“跑了几个,大部分都留下了。”她说,然后顺着秦墨的目光看向溪底,“那是什么?”

“机缘。”秦墨说,“也可能是陷阱。”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弟子们正在打扫战场,有人受伤,有人哭泣,有人在笑。那个被他拍过头的小女弟子,正冲他挥手,脸上还挂着泪痕,笑得像花一样。

秦墨收回目光,看向苏清月。

“清月师姐。”

“嗯。”

“你带大家在这里休整。我下去看看。”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秦墨掌心的伤口上,又看了看他胸口的血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别逞强。”

秦墨点头,转身走向灵溪深处。

溪水没过了他的膝盖,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冰冷的水浸透了他沾血的衣服,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丹田里的灵田,已经快烧起来了。

水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秦墨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在他身后,苏清月站在岸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水面下。她按住左臂的伤口,伤口很疼,但她没有皱眉。

“你一定要活着上来。”

她低声说。

然后她转身,面对剩下的弟子,把声音拔高:“所有人,原地休整,清理伤口,清点物资!”

没有人注意到,在队伍最后面,有一个人悄悄离开了人群,钻进密林深处。

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枚没有使用过的传讯玉简。

玉简上,已经写好了一句话:

“黑煞死了。东西还在。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