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河床尽头见旧阵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203章 · 32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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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秦墨已经站在洞府门口了。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方漫上来,把整片谷地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微光里,露水还挂在草叶尖端没干透。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被灵田气息浸润过的旧土地,能感觉到灵田的气息正在那片泥土中缓慢流动,像一层被持续注水的旧海绵正在把它储存的水分均匀地释放到周围的土壤中。他蹲下来,手掌贴着灵田边缘,感觉到一阵均匀的温热从掌心下方传上来,带着稳定的搏动频率。

“走了。”秦墨站起来,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队伍沿着洞府东南侧的坡面绕行,避开了风道,踩在被露水浸透的旧草上,每一步都带着细密的潮湿声。王胖子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行囊比之前鼓了不少,里面塞着几只旧陶罐和几卷干粮,走起来的时候行囊里的东西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叮当声。楚灵溪走在他前面,布袋口敞着,露出一截青绿色的灵藤末梢,在晨光里微微晃动。苏清寒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照明符没有燃,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袖口边缘,像在随时准备抽出来。洛轻尘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手里握着半截符笔,笔尖朝下,隔一段就在路边的石头上画一道标记,每一道标记的间距几乎是等距的,像一条隐形的路标线正在被逐段铺设在路面上。夜琉璃走在队伍最前面,那柄墨绿色丝线的刀横挎在腰间,刀柄上的丝线正在持续释放着微弱的信号,像一个正在被持续拉近的信号源正在用它稳定的频率引导着队伍向目标靠近。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谷地边缘的旧草地逐渐变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旧砂砾层。砂砾颗粒均匀,颜色灰白,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夜琉璃在那层旧砂砾层的边缘处停了一下,蹲下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没有说什么,但她握刀的手的姿势从横握变成了竖握。

秦墨也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那层旧砂砾层底下确实有一层硬质的旧地层,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旧河床的底部,砂砾层只是覆盖在上面的表层。那道旧河床的走向和地图上标记的旧河道方向一致,正在引导他们朝着那道裂隙的方向前进。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收窄。两侧的矮丘陵逐渐靠拢,形成一道窄长的天然夹道。夹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粒暗色的旧珠,和折叠山通道里见过的那种旧珠材质相同,但珠体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旧苔,像被遗忘了太久的旧灯座正在逐渐被新的植被覆盖。洛轻尘经过的时候放慢脚步,用符笔在最近的一粒旧珠表面轻轻刮了一下,收回手看了看笔尖上沾的苔屑:“旧珠表面有一层人为留下的灵力痕迹,很淡了,但还残留着。有人在这条通道上走过,在旧珠表面留下了接触痕迹。”秦墨没有停下脚步。

夹道的尽头处,前方有一道横向展开的旧河床。河床的宽度大约几丈,河床底部铺着一层均匀的旧砂砾,表面没有水流淌过的痕迹,但砂砾的颜色比周围的旧土层略深,像被长期浸润过之后又缓慢干燥形成的。他走到河床边缘蹲下,用手掌贴着河床底部摸了一下,砂砾表面是干的,但底下一层大约半指深的位置残留着均匀的潮气,像一道被长期浸润的地下水位正在缓慢地把水分向上渗透。

夜琉璃站在河床边缘,她能感觉到那柄刀的信号正在加速颤动,丝线末端的结正在持续收紧,像一个正在被拉近的信号源正在用它越来越强烈的信号告诉所有人,目标就在前方不远了。她抬头顺着信号指示的方向看去:“裂隙在前面,大约五十步左右。”

秦墨沿着河床底部向前走。靴底踩在旧砂砾上的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摩擦声。他走出大约二三十步后停了下来,看到了裂隙——河床尽头的岩壁上确实有一道被苔藓覆盖的旧裂隙。裂隙的宽度大约两人并排,高度比人略高,边缘参差不齐。裂隙入口处的岩壁上覆着一层厚实的旧苔,苔层的颜色比周围的岩壁深,像被长期渗出的水汽浸润过后形成了更厚的苔层,但苔层底部有一道极不规整的断面,像被什么东西沿着裂隙边缘刮掉了一层。那道断面的边缘新鲜,苔层的断口处没有干枯卷曲,像最近几天才被刮掉的。秦墨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断面的边缘——苔层是湿的,断口处还残留着水分,像刚刚被掀开不久。

夜琉璃从后面走上来,她站在裂隙入口处,没有急着往里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刀柄上的丝线——丝线的末端正在持续微颤,幅度比在河床边缘时更大了,像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琴弦正在持续振动。她站在那里感应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不在里面。但他在附近。信号在裂隙入口处的方向最强,像他曾经站在这里停过。”

秦墨站在裂隙入口处,伸手在裂隙边缘的苔层断面处摸了一下,触感湿润,断口处没有干枯的迹象。秦墨把自己的手指收回来,在衣摆上擦掉指尖上沾的潮气,站在裂隙入口处面朝内部的黑暗,感觉到灵田的探测纹路正在他的灵力注入下持续渗入裂隙内部的空间中。裂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灵田的探测纹路在前方折转了一处弯道之后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触碰到了裂隙更深处的东西——一层均匀的、半透明的、像被凝固的旧空气一样的屏障,挡住了继续深入的路径。他的灵田气息在屏障表面停住了,沿着屏障的表面缓慢游走了一圈,像一张被折过的旧纸正在被重新展开,露出藏在折痕之间的字迹。是阵法,和慕倾瑶描述的吻合。他的灵田气息沿着屏障表面走到屏障中央的位置时停了下来,那柄刀柄上的丝线正在和他灵田气息接触到的屏障中央区域之间产生某种共振,像一段正在被重复播放的旧录音正在用它的波形持续提醒他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秦墨站在裂隙入口处,把灵田的气息从屏障表面收回,退回到入口处的光照范围内。裂隙入口处的旧苔正在缓慢地恢复它原本的位置。那些被刮掉的苔层断面处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卷曲。像一层被揭开的旧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封住它曾被掀开的痕迹。王胖子站在裂隙外面,他手里攥着那枚兽牙吊坠,指腹反复摩挲着吊坠的表面,像在用它给自己的手找一个落点。他抬头看向秦墨:“老大,进去吗?”

秦墨站在裂隙入口处,重新把灵田的气息注入那道裂隙中。灵田的探测纹路再次沿着相同的路径向前延伸,穿过那处弯道,触碰到那层屏障表面,在屏障中央停留了一瞬,然后沿着屏障的表面向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在屏障顶端与岩壁的交接处发现了一道极窄的旧缝——宽度不到一根手指,边缘参差,像被什么东西从屏障内部向外顶开之后留下的缺口。那道缺口太窄了,窄到只够一缕气息通过。他把灵田的气息凝成一线,顺着那道缺口的边缘挤了进去。然后他感觉到了裂缝背面的那片空间——干燥的,空旷的,带着旧石和旧灰尘混合的气息,像一间被封闭了太久的旧室正在缓慢地排出它内部积压了太久的旧空气。他站在裂隙入口处,面朝内部那道被旧阵法封住的裂隙深处,感觉到他身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个频率上。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这道旧阵法的边缘有一处细缝,在屏障顶端与岩壁的交界处,宽度不到一指。那处细缝的走向与夜琉璃那柄刀的信号方向完全一致。这处细缝不是阵法本身的结构漏洞,是被人从内部向外顶开的,从那之后那道缝隙就一直没有完全闭合。有人在裂隙深处曾经把这道缝隙推开过,然后又把它放回原位,像一扇被打开过太多次的门,铰链已经松了。”

夜琉璃站在裂隙入口处面朝那道缝隙的方向,手中那柄长刀被她提起了一线,刀鞘底端在旧砂砾层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开口说了一句,像在确认某件她等了太久的事情:“他在里面停过。那道缝隙的方向和那柄刀的信号方向一致,信号穿过那道缝隙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取过它。”秦墨站在裂隙入口处,面朝那道被旧阵法封住的裂隙,感觉到他身后的六个人站在各自的呼吸频率上,感受着洞口外持续吹过的风,等到他的下一句从唇角缓缓落到地面,被旧砂砾接住:“那明天再进,等他走了之后。今晚不惊动他。”

夜琉璃站在裂隙入口处,刀横握在手,她抬头看了一眼裂隙内部那道被旧阵法封住的屏障——屏障表面均匀地泛着暗哑的光泽,没有破损,没有裂隙。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河床边缘站住了。她握刀的手没有松开,但她的呼吸正在从浅而紧逐渐变成深而缓。她站在河床边缘,面朝裂隙出口的方向,等着明天天亮,等着那道门自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