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旧木新芽引故道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93章 · 27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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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走下坡面的时候,靴底踩在碎石层上的触感比上来时更实。那股从旧殿溢出的水汽正在从坡面的碎石缝隙中向上渗出,把干燥多年的碎石层表面浸润了一层极薄的湿润膜,踩上去的时候不再打滑,反而带着一种被水粘住的扎实感。他走到坡底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地面。碎石层表面的那道湿润膜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两侧扩展。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湿润的边缘,温度是均匀的,和旧殿中那层漫过地面的水流温度一致。那道水汽正在追着他走,不是漫出来的水流,是土中的水汽,像一层极薄的雾,持续地、缓慢地渗透到他走过的每一寸地面上。

王胖子从后面跟上来的时候在他旁边站定了,喘匀了气才开口:“老大,那团东西长到哪儿了?你能感觉到不?”秦墨站起来,他感觉到那股从石柱空腔中接住的气息正在沿着地下某个方向持续延伸。那团蜷曲的旧木质正在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它的根系,主根的方向正朝着他站立的方向持续延伸,像一条在地下游动的蛇正在沿着他走过的路径追逐他的足迹。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地面上一个极细微的隆起——那层碎石层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凸起,边缘圆润,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来的一样,从坡面的方向延伸过来,在他脚边绕了半圈之后继续向前延伸。秦墨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凸起的表面。感觉到那层地表下确实有什么东西,细长的,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推进,把土壤和碎石从中间向两侧推开,形成一道持续的、像旧河道般的隆起。那层地表的隆起和他体内灵田的运转节律是一致的。它正在跟着他的脚步调整方向,在寻找和它的气息同源的路径,沿着那道感应到的路径向前延伸。

楚灵溪也看到了那道地表隆起。她蹲在隆起边缘用手掌贴了一下土面,她的手指沿着隆起的走向缓缓滑了一段,然后直起身来:“它的主根在跟着你走。你走的方向就是它要去的方向。”

秦墨沿着那道地表隆起的走向往前看。它从坡面方向延伸过来,绕过他的脚边,继续向前延伸,朝着谷地北侧的方向弯曲。他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一步。脚落地的瞬间,那道地表隆起在他的感知中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像一条被牵着走的蛇正在跟着牵引者的步速调整自己的行进节奏。他又走了几步,感觉到那道地表隆起正在和他的步伐保持完全同步。

洛轻尘站在断墙边缘,目光落在秦墨脚边那道正在缓慢向前延伸的地表隆起上。符笔在她指间无声地绕了半圈:“它的根系在通过土壤颗粒之间的毛细通道吸收水分,毛细通道被水浸润之后,根系的穿透速度会更快。那些水汽正在持续地、均匀地从土层的深层向上渗透,包裹着根系的生长方向,把前方的土壤预先湿润一遍,让它能更顺利地向前推进。”秦墨沿着那道地表隆起的走向继续走。隆起在谷地北侧的边缘处拐了一个弯,沿着谷地边缘的缓坡向上延伸,穿过一片矮灌木丛,继续向前延伸,指向一片被低矮丘陵包围的洼地。

他穿过矮灌木丛的时候,脚下那道地表隆起从他脚边分出一条极细的侧根,沿着灌木丛根部绕了半圈,然后继续向前延伸。那株灌木在他经过之后,枝条顶端的叶片微微张开了,像一株被水浸润之后正在缓慢恢复活力的植物,叶片的颜色从枯黄向浅绿转变。楚灵溪跟在他身后经过那株灌木时停了一下,碰了一下那片正在变色的叶片,她的手指在叶片边缘停了一瞬:“它在醒。灵田气息经过的地方,它都能感觉到,能吸收一丝丝扩散出来的余息。”

秦墨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他沿着那道地表隆起的走向穿过洼地边缘,在穿过一丛齐膝的旧草时,他的靴尖踢到了一样埋在浅土里的东西,表面有一层粗粝的触感,像旧石。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覆土,露出的是一块旧石板,表面有一行刻字:“走到这里,它应该已经发芽了。”字迹是庄游的。和他之前在折叠山里见到的那些字迹一致,但笔压更轻,像写这些字的人已经控制不住手腕的力度了,每一个字的收笔处都带着细微的震颤痕迹。秦墨把覆土拨开更多,看到石板下方有一道极窄的裂隙,裂隙边缘有细密的根系穿过的痕迹。庄游把这块石板埋在这里的时候,他知道他封下的那粒种子有一天会沿着水脉的方向生长到这里,它会从这块石板底下穿过去,在石板表面的刻字旁边留下一道根系穿过的痕迹。

楚灵溪在他身后蹲下,看到了那道裂隙边缘的根系穿痕。她的呼吸顿了一下:“它已经穿过这道裂隙了。庄游预判的路径是对的。”秦墨站起来,面朝那道地表隆起延伸的方向。前方的地形逐渐收窄,两侧的矮丘陵在向中央靠拢,形成一道天然的夹道,夹道的尽头处有一道低矮的石墙,墙上长满了旧苔,苔层厚实。他在那道石墙面前站住了,感觉到那道地表隆起在他脚边停住了,像一条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之后放缓速度的旧河,正在把最后一点余力用于放松自己的流速。石墙的中央有一道缺口,那道从地表下层延伸过来的隆起已经穿过那道缺口,透了过去。

缺口不大,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秦墨侧身从那道缺口挤了过去,站到石墙另一侧。墙后面的地面比墙前低了大约半人高度,是一小片被石墙围起来的旧园。旧园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旧草垫层,草茎已经枯黄了,但仍保持着整齐的排列,像一片被遗忘多年后被遗留下来的旧菜畦。旧园正中央有一块略微高起的土台,台面上长着一株小树苗,高度大约到秦墨的膝盖。树苗的叶片是嫩绿色的,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秦墨走到那株小树苗前面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靠近他的那片嫩叶。叶片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叶脉中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律动,持续了两三息之后恢复了平静。

“它先到了。”秦墨的声音不高,他的指腹贴着那片嫩叶的叶脉,感觉到那道搏动和他灵田内花苞的节律完全一致,“庄游封在石柱底下那团东西,它的种子先到了这里。它比我们早到,已经在这里长起来了。它在这里等着我们。”

楚灵溪从石墙的缺口挤了过来,看到那株小树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在秦墨旁边。她没有碰它,只是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它是活的。根系已经扎进土台深处了,水脉的湿气正从土台底部持续向上渗,日夜不断地浸润着它的根部。它不是被移栽来的,是从土台本身长出来的,从庄游埋下的某粒种子中破土而出,之前一直藏在旧草垫层的底下,像一株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长出地面的旧物。”秦墨蹲在小树苗前面,看着它舒展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感觉到丹田里那团被他接住的旧木质正在和他灵田花苞的搏动之间同步共振着。那团旧木质已经扎根了,正在生长着,正在用它的方式把庄游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从旧殿的旧壳中挣脱出来,沿着水脉的方向一路延伸到他现在坐着的位置,然后用它新生的叶片触碰他的指尖,等待着重新和他建立起那道断开了太久的联系。

他坐在那株小树苗旁边,把剑横放在膝盖上,花苞在他丹田中持续亮着,金色细丝的流速均匀而稳定,像一条已经被校准过的旧钟正在以恒定的速率持续走着。那株小树苗的嫩叶在风里微微抖动着,叶脉中那道和灵田同步的搏动正在以一种新的频率跳动着,像一扇被推开之后就不会再关上的门正在持续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