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水漫旧殿灵胚醒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92章 · 23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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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从坡面渗入的水流在旧殿的石板地面上缓慢漫开的时候,秦墨能感觉到自己手掌底下传来的温度变化。初时是微凉的,带着地底深处沉积了太久的旧质特有的那种涩意,像一壶被埋在土里多年的老酒刚启封时飘出的第一缕气。但随着时间推移,那层水膜的触感在逐寸抬升,从微凉到不凉,从不凉到微温,最后变成一种接近体温的暖意,均匀地覆盖着他掌下的那一小片旧石板表面。

王胖子从断墙边缘走下来,他的靴底踩到那层正在漫过来的水膜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水声,像踩进了一片浅浅的积水潭。他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正在缓慢扩展的湿润区域,蹲下去用手掌贴了一下水膜的边缘,然后抬头:“这水热的,像地底下烧着一口大锅,水被煮热了之后顺着石缝往外冒。”

楚灵溪蹲在石柱另一侧,手掌贴着底座边缘正在渗水的那道裂隙。她没有立刻说话,保持那个姿势停留了大约十息,然后她睁开眼:“水流在加速。石柱底下的空腔里那团东西正在用它新长出来的根须把水从深层往上抽。我感觉到它的根须正在从空腔底部向下延伸,穿透旧土层之后分成三股,每一股都在持续向更深处生长,像一棵树在旱季把根系扎向地下水位,抽上来的水越多,它的根须就伸得越长。”

夜琉璃在旧殿入口处那道裂缝的边缘站着。她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旧殿地面的水面上扫了一圈:“水位在涨。从坡面渗入的水已经漫过柱础的底座了,正在向断墙方向推进。”她顿了一下,刀柄上的深灰缠布在她指间轻轻绕了一圈,“水里有东西在动。”

苏清寒在她开口之前已经弯下了腰,用手指轻轻蘸了一下脚边的水。她没有把沾水的手指举起来看,而是贴着水面悬停了一瞬,像在感应水温之外更细微的东西。然后她直起身来:“不是活物,是水本身在动。水流的流速不均匀,像被什么东西在源头处控制着,一会快一会慢。”

秦墨能感觉到她描述的那种不均匀。水流经过他掌下那层旧石板的时候,流速确实在起伏——一阵快,一阵慢,像人的呼吸节奏。那团蜷曲的旧木质正在空腔内加速舒展,绒毛状根须正在向着水源的方向持续延伸,穿过空腔的壁面,沿着石柱底座那道裂隙向外生长。每一次搏动,水流就加速一线;每一次舒张,水流就漫得更远。

王胖子站在断墙边缘,看着地面上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湿润区域越扩越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它在把水往自己那边拉。水是在替它封门。庄游把它封在这里的时候,水脉就在旁边等着。等它醒了,水会替它把旧殿的地面重新盖上一层壳,把石柱和空腔全部封住,不让任何人从上面挖开它。”秦墨站起来。他的手掌从石柱表面移开,掌心还残留着石柱的余温。水已经漫过了断墙脚下的凹陷区域,正在继续向前推进,没过散落在旧殿地面的碎陶片和铁器残骸,没过那些被火烧过又被水淹过的旧石板的边缘。水位已经到了他的脚踝高度,被浸湿的靴面透进来一层微温的潮气,沿着踝骨向上攀附着。

楚灵溪从石柱侧面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水面:“水已经漫过底座了。石柱底部的裂隙正在被水完全封住,那层矿物沉积正在把裂隙边缘和周围石面之间的缝隙填满,像一层正在缓慢变厚的旧胶,把石柱的底部和地面连成一体。”

秦墨走到旧殿中轴线第七根柱础的位置停住了。柱础表面那幅完整的树形刻痕已经被漫过底座的水面淹没了大半,只露出树冠顶部那一小段枝条指向的方向。他在齐踝深的水中弯腰伸手碰了一下那截露在水面上的枝条刻痕,指尖触到旧石粗糙表面的同时,感觉到一阵极轻的、像被触碰到的回应从指尖传来。

苏清寒的声音从断墙方向传来,带着水面上扩散的微颤:“水位在停。涨到断墙脚下了,没有再继续往上涨。”秦墨直起身来,面朝断墙的方向,水面在他脚踝以下保持着稳定的高度。石柱底座已经完全被水覆盖了,水面上泛着一层极细的、像油脂般的光泽,在灵田光幕的照射下泛着均匀的微光。风吹过旧殿入口处的裂缝时在水面上激起一层极细的波纹,从入口的方向向旧殿深处推进,碰到断墙的墙面之后折返回来,和下一波从入口方向推进的波纹交汇,形成一层更复杂的涟漪,在整片水面上缓慢地铺展开来。

秦墨站在齐踝深的水中,感觉到灵田正在持续运转着,花苞全开。他能感觉到空腔里的胚胎正在舒展,它的搏动已经和他的灵田节律完全同步了,那层正在覆盖旧殿地面的矿物壳正在逐寸增厚,温度正在缓慢下降。那层旧质的地壳正在被水封住。它在沉睡中生长得太久、太安静了,久到连它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它是活着的东西。然后灵田的气息顺着那道裂隙渗了进去,像一只手从外面伸进了一口封存多年的旧井里,触到了井底的水面。水面动了一下,然后它醒了。

秦墨在齐踝深的水中转过身,朝旧殿入口处那道裂缝的方向走去。水面在他走过之后留下一道逐渐合拢的尾迹,像一本被翻开之后又合上的书页。他没有回头。他朝着那道从裂缝中透进来的光的方向走去,水面在身后缓缓合拢,石柱底座的轮廓正在逐渐被那层正在增厚的矿物壳覆盖,隐没在水面之下。那团蜷曲的旧木质正在空腔内的水层中缓慢浮动着,绒毛状根须持续向外伸展,穿过石柱底座那道已经被封住的裂隙,把它的感知触须沿着水脉的方向伸向他已经离开的方向。

秦墨跨过裂缝入口处那道坡面边缘的时候,靴底离开了水面。湿透的靴面踩在干燥的碎石层上,留下一串边缘模糊的湿脚印,从坡面边缘一直延伸到坡顶。他没有低头看,没有停步。他知道那团被他接住的旧木质正在他身后的土层深处沿着水脉的方向持续生长。它的每一条新生的根须都和他的灵田之间保持着那道同步的搏动节律。它不需要他回头去看,它自己会找到该去的位置。风从坡顶灌下来,吹干了他靴面上残余的水渍。秦墨站在坡顶,面朝远处那道正在被午后的日光逐渐照亮的山脊线,感觉到灵田正在他的丹田里持续运转着,金色细丝覆盖着灵田的每一寸空间,朝着那道山脊线的方向延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