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水脉深藏旧声续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79章 · 25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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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从地下空间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凉透了。他把那块青灰色石板推回原位,边缘的接缝自动吻合,像从未被打开过。王胖子坐在古道旁边的一块矮石上,看到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出声。秦墨的靴底踩在古道上,青灰色的旧石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整个谷地都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他在古道中央站定了,面朝西北方向。庄游留下的那张兽皮地图上,虚线标注的水脉位置就在那个方向。他能感觉到储物格里那枚旧根的热度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持续上升,像一条被重新接通的气流管,正在把某处传来的温热逐段推向灵田内部。他往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脚下的古道颜色开始变化了。青灰色的石板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旧石料替代,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踩上去有一种微微涩脚的触感。那种暗红色的石料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余温,从脚底传上来,像踩在一座即将熄灭的巨大熔炉的边缘地面上,被那层余温从地底深处包裹着。秦墨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暗红色石料表面。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指腹,持续而均匀——是地面本身在散发热量,不是被外部热源烘烤过的余温,是从地下持续向上渗出的。他沿着那种温热感的方向走了几步,那种温热感在脚下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一段更暖一些,像一条温热的暗流在石板下方流经,把热量辐射到了地表。他再一次蹲下来贴住地面,用灵田的探测纹路顺着那段更暖的区域向下探索,温热路径在石板之下延伸,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旧河床,干涸了太久之后又重新被什么东西浸湿了。

楚灵溪从他身后跟上来,蹲在暗红色石料边缘也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然后她抬起头说:“你灵田里那截旧根在出汗。它的表面渗出了一层极细的水珠,像在回应地下深处的水汽。”秦墨从储物格里取出那截旧根,托在掌心里。旧根表面确实附着一层极薄的湿润膜,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他把它重新收好,然后顺着那段温热路径的方向抬头看去。前方是更开阔的谷地,月光照亮了远方一道低矮的山丘轮廓。他加速往前走了几十步,脚下温热感越来越强,像踩在一条被地热烘烤着的旧甬道上。他走到浅沟前面蹲下来,用手掌贴住沟底土层,温热感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潮湿感,像一层被捂热的水汽从土面下方渗上来,在他的掌心底下停留了一下,又退回去了。那种湿润的气息带着微弱的土腥味,在夜风里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被风吹散了。紧接着那阵湿润的气流从他面前拂过的时候,他听到了那道嗓音——比在地下空间墙面上听到的更清晰一些。像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旧建筑里对着这边的方向说话,声音透过一道半开的门缝漏了出来。他无法辨认完整的句子,但那嗓音的节奏和情绪已经能够部分穿透过来了——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秦墨蹲在浅沟边缘听了很久,那道声音消散之后他仍然没有站起来,掌心里还残留着那层潮气的余温。楚灵溪在他身后站着,安静地等着。又过了几息,他开口,声音不高:“他离水脉已经很近了。在地图上标的那个位置,他应该已经触到了这条水脉的边缘,但灵力已经耗尽了,没法再沿着水脉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所以他坐下来靠着墙,把最后的气息散进土里。”秦墨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浅沟边缘湿土层,“我们沿着这股湿气继续走,应该就能找到他在图上标的那处位置。”他站起来,握着剑,顺着那道浅沟的方向继续向前走。浅沟在他的前方弯成了一道平缓的弧线,弧线的尽端隐入夜色深处。他走了一阵之后,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变化——暗红色石料在逐渐变浅,颜色从深红转为一种浅红,最后过渡成一种接近肉色的浅淡旧石,脚感也从涩脚变得光滑,像被水流长期冲刷过之后磨平了表面。

秦墨在那种浅色旧石料表面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住地面,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从石料表面的接缝中向上渗出。楚灵溪也蹲了下去,把那截旧根再次取出来放在掌心里,旧根表面那一层湿润膜在这片区域明显变厚了,像被空气中的水汽持续浸润着。她把它举到月光下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递还给秦墨:“它找到水了。”秦墨接过旧根,把它握在掌心里,沿着那道接缝的方向走了一阵,走到一处地面略微低洼的位置,蹲下来,用剑尖沿着地面的接缝划了一圈。剑尖划过接缝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像水从地下深处向上渗的振动从剑尖传上来。

他停住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那道接缝,感觉到手指间那条缝隙正在被水汽浸润着。他把剑尖沿着接缝继续划了一圈之后,接缝处的旧石料开始松动了,边缘微微翘起。他换手握住那块松动的旧石料边缘把它掀了起来。露出的是一层暗色的、湿润的细沙。细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把手伸进那层细沙里,触感微凉,湿润的细沙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他的指尖触到了某种硬质的东西,圆的,光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沙。他顺着那件东西的边缘摸了一圈,确认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卵石,表面被水流冲刷得极其光滑。他把手指沿着卵石边缘继续摸了一圈,卵石底部有极其微弱的水流正在缓慢淌动。不是地下河流那种快速涌动,是缓慢的、像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水流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移动。

秦墨的指尖贴着水流淌过的方向继续往前探,水流在持续淌过他的指缝间,每一滴水珠都带着一种微凉的湿润感从他的指腹上滑过。他能感觉到旧根正在他的储物格内与这道水流之间建立起一种同频的联系,像一条被断开了太久的水管终于重新接通了,水正在通过这道接口缓缓汇入其中。他把那块旧石料盖回原处,然后用脚把周围的细沙拨回来盖住边缘,恢复原状之后,他才站了起来。潮湿的土层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楚灵溪蹲在旁边,她在秦墨站起来之后伸手碰了一下他刚才摸过的那片湿润细沙,然后抬头看着他说:“这截旧根,如果把它种在水脉边上,它可能会活过来。”秦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湿透了的旧根,“离地图上标的那个位置应该已经很近了。今晚在这里扎营,明天天亮之后再往前探。”

他握着那截旧根,面朝那道水流淌过的方向,听着那道干涸了太久的水流正在从他脚下不远处的某一层深度中缓慢淌过。身后传来其他人散开扎营的动静,火堆被重新点燃了,橙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后亮起来,暖融融的,像一扇正在逐寸推开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一道低沉而遥远的声音从水流的方向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我听到水流声了。就在这堵墙的后面。“秦墨浑身一凛。这一次他听清了。完整的一句话。庄游的声音。就像他本人正坐在隔壁的那间屋子里,说了这句话,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