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深廊尽头有回声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65章 · 27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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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走了大约百步之后,停了一次。

窄廊两侧的岩壁在收窄,从之前可容三人并行的宽度慢慢缩到只容一人勉强通过。他侧了一下肩膀,让剑身斜着贴在身前才继续往前挪了几步。脚下那两排脚印在他停下来的那段距离里没有变化——深的依旧深,浅的依旧浅,间距一致,像两个人保持着相同步幅并肩走过了这段路,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他继续往前走,窄廊在又收缩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开阔了。就像被卡住的气管突然通开,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前方的空间骤然撑开,高了许多,宽了许多,像从一条巷子走进了一座厅堂。秦墨站住脚,抬头看了一眼——穹顶被黑暗吞没了,灵田光幕照不到顶,但能感觉到穹顶极高的那个高度,空气从上方落下来的时候带了一丝微凉,落在他后颈上。

那两排脚印在开阔处的边缘停了一下。停得很短,两道脚印在同一个位置重合了一下又分开了,像站在这里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脚印继续向前延伸,但间距变了,从之前的并肩变成了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深脚印在前,浅脚印在后,像是某一个人走在了前面探路。秦墨沿着深脚印的方向走过去,走了十几步,他看到前方地面上落着一件东西——斜靠在墙根处的,一把断刀。刀身断了大半,只剩下靠近刀柄的一截,断口整齐,像被大力掰断的。刀柄上的缠布已经完全朽烂了,只剩一圈灰白色的线痕留在铁柄表面。

秦墨在断刀面前蹲下来,没有碰它,先看了一圈周围的地面。断刀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细小的碎石,石屑堆积的位置有被扫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用脚把碎屑拢到了一旁,然后才把这把断刀放在了这里。是有人把它靠在这里的。他伸手握住了断刀的刀柄,断刀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轻,入手的触感却莫名熟悉——那份重量、那份平衡感,和他握着旧主那柄剑时的感觉如出一辙,像是出自同一块坯料,同一双手打制出来的。他把它收进了储物格里,和剑尖残段放在一起。

那两排脚印在断刀附近拐了一个弯,方向稍微偏东。秦墨顺着脚印拐弯的方向走过去,前方的地面开始变得不平整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过之后又塌陷下去,形成了一片碎裂的石块堆。他跨过石块堆的时候,靴底踩到一块松动石板的边缘,石板翘起的那一角刮了一下他的鞋底。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底下的空隙中,有一件东西在灵田光幕的照射下反射了一下光。秦墨蹲下来,把那块石板掀开了。石板下面压着一只扁平的旧铁盒,比之前那两只都小,表面布满锈迹。他用剑尖把铁盒的边缘撬开,铁盒盖面掀开之后,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枚指环。普通尺寸,材质和断刀的金属相同,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指环内壁刻着一行小字,字体比旧主在其他处留下的字迹都更细,像是用针尖逐笔划出来的。“戴在手上,它会告诉你裂隙在哪。”

秦墨把指环托在掌心里,转向苏清寒的方向,让她也看到内壁的字。苏清寒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先别戴。等到了第五层再试。“

“到了第五层再戴。“秦墨把指环收回铁盒里合上盖子,然后站起来,把那两排脚印甩在身后,朝着这片空间更深处走去。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开始向上抬升了,坡度极缓,但他能感觉到脚掌落地时的角度在变化。前方的黑暗中浮出一种新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远方持续振动着。那道嗡鸣从前方极远处透过来,持续而稳定,像一台被放置在极远处的机器在持续运转。苏清寒也听到了,她抬头看向前方,手中的符纸边缘微微震颤,像被什么声波带动了一样。“这道嗡鸣的频率和折叠层翻身的频率不一致,像是另一种东西在发声。“

秦墨停下脚步,把剑尖抵在地面上。那道嗡鸣让剑身上的暗纹亮起了微弱的浮动波痕,暗纹在剑身上的排列,正在随着那道嗡鸣的节奏微微颤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持续振动时带动了琴面上的尘埃。

“它能让剑身共振。“秦墨说,手指按在剑脊上感应了片刻,“这道嗡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产生的,持续了很久,可能旧主在的时候就在了。“他把剑收回来,继续向前走。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之后,前方的地面上,那两排脚印消失了。就在前方几尺处,两道脚印并排停住,像两个人走到了这里之后同时站住了,然后没有再往前迈出下一步。秦墨在脚印消失的位置站定,他面前的是一面平整的岩壁。他用手掌贴上去,岩壁表面冰凉光滑,像被打磨过的。他沿着岩壁左右各走了几步,确认了岩壁的范围。大约五尺宽,六尺高,边缘是规则的直线,像一扇被关上了的门。

他转过身,把铁盒从怀里掏出来重新打开,把那枚指环拿出来。指环在灵田光幕的照射下泛着暗哑的微光。他把指环套上了右手中指,指环入手的瞬间微微收紧了半圈,恰好贴合他的指围。然后他感觉到了一段信息从指环内侧那道极细的字迹中渗入他的意识——一道微弱但有方向感的牵引力,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正在被谁从某个方向轻轻拉了一下,指向他和那道门之间的墙壁,像是站在门里的某一侧,手里攥着丝线的另一头,正等着他把这根线拉完。

秦墨抬起右手,把戴着指环的中指朝向那道岩壁,指环正在被一股细微的引力牵动着,引他转向岩壁向左偏大约一步的距离。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在岩壁边缘约一步处停住,指环受到的引力增强了一些,像是那个方向有东西正在持续发送着某种信号。他用剑尖抵住那道被指环标记出的位置,轻轻刺入。岩壁表层应声裂开一道细纹,细纹顺着剑尖的走向向上下两端延伸,像一扇门被从内部解锁了一样,沿着那道细纹缓慢地向内敞开。

门开了。门后透出的光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光线都不同。它是均匀的、浅灰色的,像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日光,铺满了门后整个空间。门后是一间比之前所有空间都大的石室,地面平整宽阔,像一座被挖空的山腹大殿。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区域,凹陷区域的边缘刻着一圈符号。秦墨站在门槛边缘没有立刻跨进去,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符号,落在凹陷区域正中央的地面上——那里嵌着一块深色的石片,质地和他怀里那几块金属板相近。他把铁盒、断刀、剑尖残段全部从怀里取了出来,放在那块深色石片周围的地面上。五样东西被放到地上的那层细砂表面时发出了接连几声短促的脆响,像几枚被掷落的旧币。

那枚指环在他右手上微微收紧了一圈,然后停住了。他站在圆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块深色石片和周围那五件排列好的旧物。花苞在他丹田里亮了片刻,金色细丝流动的速度恢复了正常。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入了那道圆坑。靴底落在坑底石面上的时候没有声音,像踩进了一层细密的旧灰。他蹲了下来,伸手触到了那块深色石片的边缘。石片温热,和他掌心温度一致,像一枚被握了太久之后捂热了的旧币。在他触碰到石片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振动从石片表面传上来,沿着他的指尖穿过手腕涌入灵田,然后那道振动又从灵田反哺回指尖,穿过石片,沉入了更深的地层。

“第三层的门,要开了。“秦墨的声音从圆形凹陷底部传上来,不高不低,像一道被投放进深水里的石片,正在一层一层地穿过不同的水层,往最深的地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