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铁盒启封见旧骨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64章 · 25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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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握着那只铁盒,在空腔里蹲了片刻。盒底的旧主笔迹在他掌心里被体温烘得微微发烫,那些字的轮廓在光线不足的暗处依然清晰,“如果你还活着,就到折叠山的最底层来。”他把铁盒翻过来,没有急着打开,先用拇指沿着盒盖与盒身的接缝处摸了一圈——接缝极细,像被焊过又打磨过。盒盖表面没有锁扣或机关,只有盒盖中央那一小片区域微微凸起,像一枚被压扁了的旧印章残留在铁面上。他用力压了一下那片凸起区域,盖面没有动。又换了个方向,指腹顶着那片凸起朝侧方向推,盒盖边缘传来一丝极细微的位移——盖面和盒身之间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他沿着那道缝隙把整个盖面朝同一个方向推了半寸,盖面松动之后被他完全推开了。

盒子里躺着一卷东西。兽皮卷,比他之前在矮桌铁盒里看到的更薄、更旧,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极深的褐黄,像被烟熏过很多年。兽皮卷没有绑绳或封蜡,就那么松散地搁在盒底,边角微微卷起。秦墨把手伸进去拿那卷东西,指尖碰到兽皮边缘时感觉到干燥微凉,像触到了一片经过长年风吹日晒的旧树皮。他把兽皮卷取出来,在膝盖上缓缓展开。

兽皮卷上画着一幅图,画工的笔触粗犷但极其准确。图中画的是一座山——他辨认出了折叠山脉的外围轮廓,但那幅画上标注了折叠山脉入口石门的准确位置。兽皮卷左下角有一小段文字,字迹和旧主其他处的笔迹一致,但内容更简短:“折叠山共七层。我已探到第五层。第六层与第七层之间有一道裂隙,我无法通过。你若能到那里,替我看一眼裂隙对面有什么。”文字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图中的一道细线。那道细线在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弯曲延伸,像一道被撕开的裂缝。秦墨把那段文字反复看了两遍,目光定格在“我已探到第五层”那几个字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具枯干的残骸,旧主的遗骨在他面前靠着墙体,头微微低垂。秦墨的指腹按在旧主那行字末端的收笔处。他已经死了。但这张兽皮卷上写的内容,是第一人称写的,“我已探到第五层”——是他探到这里,把铁盒留下了,然后退回去了。或者他只是走到了这里,把铁盒放在这具枯骨的怀里,然后继续往深处走了。这具枯骨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秦墨把兽皮卷重新卷好,收进怀里。他从地上站起来,把那只铁盒也拿了起来。他走出那道缺口的时候,楚灵溪正蹲在矮墙根下,她把埋下去的那些灵种全部起出来了,正在把每一粒上面的土擦干净再放回布袋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铁盒上:“空的?”“里面有一卷图。画了折叠山内部的结构,一共七层。旧主探到第五层,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有一道裂隙,他过不去。”

楚灵溪擦种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进去的层,他想让你进。”秦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铁盒,目光落在铁盒盖沿内侧,他看到铁盒盖沿内侧贴着一片极薄的东西,像一片被压扁的干叶,颜色和兽皮卷几乎一样,被铁盒的锈色盖住了大半。他用指甲把那片薄片揭下来,薄片背面有一条细长的条纹,颜色微深,纹理清晰。那是一条干透了的叶脉。

王胖子从后面凑了上来,手电光被他自己的影子挡住了大半,但他看清楚铁盒盖沿内侧那片叶脉的形态之后,低声说了一句:“这玩意儿跟我在灰石集茶水铺子地板上捡到的那片碎叶子,纹路好像是一样的。”秦墨看向王胖子。胖子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最后从他那堆杂物的最底下翻出了一只压扁了的旧纸包,小心展开,里面是一小片干枯的叶子,边缘缺损,只剩大约半片。秦墨把铁盒上的干叶脉取下来,和胖子递过来的那半片叶子并排放在掌心里,两片叶子的主脉走向完全一致,连分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同一个地方长的。”王胖子说。

“旧主或者这具遗骸,曾经在折叠山里采过这种叶子。”秦墨指了指尖端微微卷曲的那一侧,“然后带出去了,掉在了灰石集。”

矮墙内部的墙根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裂石声,不是气流声,是某种东西在缓慢移动的声音,拖过炭黑土面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响。墙根下埋着的那颗灵种,它的根须已经探入墙体内部了。楚灵溪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几粒灵种:“刚才那道声音,是灵种的根须被墙里面什么东西卷住了,正在被往回拖。”秦墨把两片叶子并排放在铁盒盖面上,低声对楚灵溪说了一句:“让你的灵种也往墙里面探,找那道缝隙的位置。探到了就停住,不用穿过去。”

楚灵溪没有多问,重新蹲回墙根下,把布袋口敞开,将几粒浅绿色的灵种沿着墙体底部排成一条线。她的灵力顺着掌心渗入灵种外壳,根系正在沿着墙根缝隙向纵深延伸。她弯着腰专注地探着,嘴里极低地数着什么,一息两息地计数。她的声音随着根系的伸展偶有停顿,像在确认根系触碰到的边界。片刻后她抬起头来:“找到了一道纵向的裂隙,位于墙体内部偏左的位置。灵种的根系能顺着缝隙往下渗,没有遇到阻挡。”

秦墨把兽皮卷重新展开对照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她找到裂隙的方向。“那道裂隙在墙体内部不是通的,被一层薄石层挡着。但根系能渗进去,说明那层薄石层上有天然的孔洞。”楚灵溪沿着墙体朝左侧移动了两步,蹲下身,手掌贴着墙体底部,她的手指在某一处停住了,按了下去。墙体底部有一块石砖的边缘微微松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一道新的缝隙从砖缝中裂开,粗粝的墙体表面开始逐寸剥落,露出了墙体内部的暗灰色层。

秦墨走上前去,把那道新裂的缝隙用剑尖扩宽了几寸,侧身挤了过去。他站到了墙体内部更深的夹层里——脚下踩着的是炭黑地面,前方的空间比之前那片空腔大一些,像一条窄廊的入口。窄廊的地面上留着两行脚印,一深一浅。深的脚印属于一个人,浅的脚印属于另一个人,两人并排走过这条路。秦墨顺着那两排脚印的方向走了七八步,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他的手掌贴着墙面感受了片刻,那面墙是凉的,实的。墙体夹层内部那一层薄石层就是从这里终止的,再往前就没有墙体了,只有旧石面延伸向前的通道。而那两排脚印继续向前延伸着,延伸到前方更深处的黑暗中,消失在灵田光幕照不到的地方。

秦墨握着剑继续往前走,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的旧石面上出现了一样东西,是铁器的碎片,大约两指宽的剑尖残段,刃口已经钝了,上面刻着一道极细的弧线纹路——和旧主佩剑上那种纹路一致。他把碎片捡起来,和怀里那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收进储物格的同一个小格里。

他直起身来。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带着陈灰和某种金属残余气息的味道。他面朝前方黑暗中那道窄廊的尽头,剑身上的暗纹持续亮着,像一盏被放在了黑暗边缘的灯,正等着他从它手里接过那道光,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