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古修遗路叠中藏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60章 · 27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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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把手掌贴上去的时候,那层壁是温的。

他以为会摸到冰凉的岩面,指尖落下去却碰了一层有弹性的东西。那层东西被他的掌缘按下去半指深,薄,韧,像绷紧的熟牛皮。他加了一分力,整个手掌陷进去一指深,掌心底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回弹,像有什么东西在对面用同样的力道推了他一下。

他收回手,掌心里残留着那层壁的余温。

“第二层折叠面。“秦墨把剑举起来。剑尖抵上去的时候,暗纹从剑格流向剑尖,在尖端聚成一粒金色的光点。那粒光点在屏障表面灼了一下,屏障表面立刻浮现出一道细纹,暗金色的,像一张旧皮底下被火灼过之后透出来的血管痕迹。

秦墨顺着那道纹路推剑。剑身划出的弧线在屏障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痕,像刀刃划过凝固的油脂表面,留下了道浅浅的印记。他握紧剑柄朝反方向拉第二刀。两刀交汇的那一瞬间,屏障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裂口边缘蜷曲着,像被烫开的旧皮。

秦墨把风膜灌进那道裂口里,裂口被撑开,他侧身挤了过去。靴底落地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旧的,干的,像尘土混着枯草被压了太久之后闷出来的气味。

他在那片空旷中站了一小会儿,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和气息。他脚下踩的不是碎石,不是冻土,是一块一块拼接在一起的青灰色石板。他把灵田的光幕压低铺到脚边,光幕贴地的时候他看清了——石板表面光洁,没纹路,但板与板之间的缝隙里填着暗红色的胶质物,干透了,像封蜡。

楚灵溪挤过裂口后的第一件事是蹲下去,用手掌贴着地面摸索了好几块石板之间的暗红色缝隙:“这层胶质里面有东西。像树胶,干透之后能封住气。“

秦墨没答话。他的目光正从脚下的石板沿着前方延伸的方向扫过去——他看到那些青灰色石板之间颜色有细微差异,大约两三成的板面颜色比其他的深半度。那些深色板面不是随机分布的,排列的间距极其均匀,正好踩一脚跨一块的距离。他踩上去试了一下,靴底落在那块深色石板上时脚感比浅色板面更实,不空,不晃,稳稳地承住了他。

“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砖。踩错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沿着深色石砖继续往前走,靴底落在每一块深色板面上的声音都沉而实。王胖子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跨着步子,一脚接一脚地踩在秦墨踩过的砖面上,每次落下之前都要停顿片刻确认自己的脚掌完全对准了方才的落点,连侧偏都没有。

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时,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半开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微而均匀,像阴天午后天光穿过一层旧麻布之后落下来的余晖。秦墨在石门前站住了,没急着进。他先把剑身探进门缝里面。剑尖没入门缝后,暗纹亮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像在确认里面没有埋伏。他又把灵田的探测纹路顺着门缝往里面送了一丈,纹路反馈回来的信息是空的,没有活物气息,没有阵法波动,是一片普通到了极点的空间。

他侧身挤进了门缝。石门内侧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穹顶高得灵田光幕完全照不到顶,脚下的地面从青灰色石板变成了更暗的深灰色粗石。前方三条岔路呈扇形展开在他面前,三道入口一样宽窄,一样的高度,像一页被撕开三次的旧纸,每一道裂口都通向同一个未知的方向。

秦墨站在那三道岔路的入口前面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地面——三道入口处的地面磨损程度不一样。最左侧那条入口的石面被磨得最亮,像个曾被反复踩过的地方。最右侧那条入口的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从质地来看,已经很久没人走过了。中间那条入口的磨损介于两者之间,但入口处的砖缝里有几道细密的划痕,像是铁器尖端刮过之后留下又经过漫长风化的痕迹。

划痕的位置和剑尖高度一致。秦墨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一线,他看着中间那条岔路入口处地面上那些细密的划痕看了几个呼吸。然后他面朝中间那条岔路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落在入口处的砖面上时发出的回音在空旷的穹顶下被放大了,弹回来的余音拖了一长串才消散。他走了十几步,再走十几步,靴底踩过一块深色砖面时骤然停住了——那块砖在他踩实的一瞬间往下一沉。沉得很浅,只有几寸的位移,但他的重心被那一下下坠带偏了方向,整个人朝左前方倾了过去。

他左手撑地稳住了重心,右手的剑横推出去挡在身侧。剑身横着触到了什么东西,一声干燥的、像老树皮被劈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他偏头看过去,身侧的地面上有一根已经断裂的暗灰色石笋,断口处的茬口是新的,尖而利。如果不是剑身挡了这一下,断掉的石笋尖端正正地戳向他的肋骨方向。

他把剑收回来的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下陷的砖。那块砖在沉下去之后没有复位,仍然保持着低陷的姿态,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重心,绕过了那块砖之后继续前行,靴底落在每一块新的砖面上之前都先用剑尖轻点一下,确认是实的再踩实了迈过去。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通道收窄了。两侧的石壁从遥远的远处靠近到几乎是擦着他肩膀的宽度。窄道的尽头处,他看到了一面新的石门。这面石门上刻着东西——不是符文,不是文字,是一幅画。画上刻着一棵树,树干上缠绕着一柄断裂的剑,断剑下方有一只手掌平摊着,掌心朝上,五指张开。画面已经被风化侵蚀得极其模糊了,只有掌心的轮廓还能辨认得比较清晰。那掌心的形状和他在旧战场圆形石台上按过的那个掌印一模一样,五指张开的幅度和指节的弧度全部吻合。

秦墨站在那幅画的面前,他看着画面里那柄缠绕着树的断剑看了片刻。断剑的剑身有一段没有刻纹路,那段空白的长度和他怀里那柄剑身上暗纹在剑脊中段某处的断点长度完全一致——像是同一个人画完了这幅画之后,又把自己的佩剑放在上面比过。

秦墨把手掌按上了石门表面那道掌印凹陷。他的掌心贴合上去的时候指尖先碰到凹陷边缘,像旧物归位一般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掌印深处,石门内部传来一声干涩的响动,缓慢的,像砂轮转动时的嗡嗡声。那道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停了,石门没有开。他用力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他用剑尖抵住掌印凹陷的边缘撬了一下。石门内部又传来同样干涩的响动,但这次响动之后掌印凹陷的下方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渗出一缕气流。气流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混着草木根茎被翻动后散出的苦味。那股气流很细,但持续地往外渗,像一扇被堵了太久的门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之后正在慢慢地把里面的空气往外放。裂缝在气流渗出的过程中正在逐寸扩大,像门缝里积压了太久的空气正在沿着那道裂纹向外渗透,将石门从内部缓缓推开。

秦墨把自己的手掌从凹陷里收了回来。石门在那道裂缝扩大到一拳宽的时候彻底停止了继续推开,像一个人被锁了太久之后好不容易推开的门缝。他侧身把剑横着挡在身前,然后挤进了那道裂缝里。裂缝里的空气是凉的,带着灰尘和枯草混合后的旧香。他站在裂缝内侧,靴底落在了一片比外面更软的地面上,低头看到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质地——像厚毡,又像被反复夯实的旧草席,表面密实而柔和。他身后的人正依次从裂缝里挤进来,脚步声从他背后响起,落在那片从未见过的地面上时发出齐整而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