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折叠山前有旧痕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59章 · 30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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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在天亮之前把剑从膝盖上拿了起来。

车厢里还是暗的,油灯已经燃尽了,最后一缕烟在晨光透进来之前散尽了。他握着剑柄,风膜在剑身表面微微鼓胀了一线,像一件被唤醒的活物在确认周围环境。他弯腰钻出车厢的时候,脚踩到了露水浸透的碎石。楚灵溪裹着斗篷蹲在车斗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往土里插。看到他出来,她头也不抬地说:“东南方向的灵植反应,越靠近那片山脉越弱。不是被吸走了,是地上本来就没有。”秦墨把剑放下,脚踩上剑面,剑身贴地升高半尺,悬停在灰褐色硬土地面上方。风膜在剑身两侧成形,他压低重心,剑身朝东南方向加速,冻原在他脚下铺展开来。灰褐色硬土、龟裂地面、霜脊残余的银白色边缘依次从视野中掠过。风迎面灌过来的时候被风膜切开,分流后从肩头两侧滑过,带着霜脊北麓那种特有的干冷触感。

飞了大半天,他在地脉断口延伸线附近降下来,蹲在一块凸出地面的灰岩上俯瞰前方的地形——那道横贯视野的深色线条没有消失,但宽度收窄了,边缘处参差不齐,像一道被撕开了又草草合拢的裂口。而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他看到了一片区别于冻原的东西,是山。但那些山脉的轮廓看起来不像是被风化侵蚀出来的形状——峰顶的线条太锐,山脊的转折太陡,像一片被折叠过太多次的旧布被压平之后还残留着折痕。层与层之间没有连续过渡,一道陡峭的岩壁直接切入天空,然后在岩壁顶端又横着铺开另一片峰顶,像被硬生生叠上去的。秦墨在灰岩上蹲了片刻,记住了那片折叠山脉的具体轮廓和排列方向,然后御剑返回。

灵兽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他之前落脚的位置。所有人下车扎营,火堆烧起来的时候,秦墨站在火堆旁边,面朝东南方向,把剑横握在身前,剑尖指向那片折叠山脉。“旧主在剑身里标的坐标就在那儿。推演结果给出的信息——山脉本身是空间折叠,从正面看只有三座峰,但实际体量比外面看到的厚三倍以上。”

楚灵溪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听到“三倍”两个字的时候手里那根柴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秦墨一眼:“你是说我们看到的只是最外面那一层?”

秦墨把剑翻过来,指着剑脊中段菱形区域的位置。他的指尖在菱形区域的边缘划过,暗纹从他指尖经过的地方亮了一线又暗下去:“旧主留了信息,说这片山脉的折叠层是活的。它的折叠方式在缓慢变化,像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翻身,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姿势。”

慕倾瑶正在用一根木柴拨弄火堆边缘的余烬,听到“活的”两个字的时候她手里的动作停了,那根拨火的木柴悬在半空:“它的折叠方式会变——意味着入口也会变,不是固定的。”

“所以不能靠一张固定地图进。”秦墨把剑收回怀里,灵田推演区域实时反馈着从剑身中提取的信息,“要等灵田推演出来的折叠节律稳定之后才能进。”

苏清寒从火堆旁站起来,走到秦墨身侧站定,面朝东南方向那一片在暮色中已经模糊成暗色剪影的山脉轮廓:“多久能摸清楚节律?”

“推演区域的数据在持续解析中。”秦墨把剑从怀里抽出来平放掌心,剑身上的暗纹在他掌心里稳定亮着。他感觉到灵田正在持续运作,那柄剑和灵田之间的通道正在把剑身内部那道深灰色光流里的信息逐层输送进推演区域,像一个正在持续破译的密码。灵田的光幕从他脚下铺开,金色纹路延伸到火堆边缘时与火光交叠在一起,把周围的碎石地面照出一层暖融融的颜色。“明天天亮之前能给出第一次判断。”

王胖子从车厢里探出半截身子,嘴里含着一块干饼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含混的音节落在风里碎裂成碎片。秦墨没听清,但他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意思——胖子在替他确认“今晚能睡”。他没回头,但他握着剑转了半圈,剑尖朝下插进脚边的土里。剑身没入土壤半寸,暗纹亮了一瞬,然后稳定住了,像一根被钉入地面的桩正在被压进更深处。

夜琉璃从外围走过来。她穿过火堆照亮的那片暖黄色光区,停在秦墨面前三尺处。她先看秦墨的脸,然后低头看插进土里的剑,然后她蹲了下去,伸手碰了一下剑身入土的位置——指尖触到剑身边缘时她没有缩手,停在那里感应了片刻。然后她站起来,声音比平时低:“剑身插进土里的位置,土层底下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两成。”

楚灵溪把嘴里那口干饼咽下去,手指在火堆边缘拨弄着一根烧到一半的柴火:“两成差距在野外几乎等于没差别,但问题是为什么那一点高出来的灵气是从剑身灌进去的,还是地下本来就在汇聚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墨,“你之前那根铁钎插了那么多次,从来没出现过灵气汇聚的现象。”

“铁钎没有灵田的回路。”秦墨说。他把剑从土里拔出来,握在手里,剑尖上的土粒在暗纹的光芒中逐粒剥落。“剑身内部本身就在缓慢循环灵气,插进土里相当于在冻土层里开了一扇极小的窗,地底下的那点余气被吸引过来了。”

楚灵溪把手里那根柴重新塞回火堆里:“那如果我们在折叠山脉底下多插几剑——地脉里的余气会不会被引出来?”

秦墨蹲了下来,把剑横放在膝盖上:“要等推演结果。如果折叠山脉地下的地脉走向和剑身内部的循环频率匹配,引气可行。如果不匹配,强行引气会把折叠层本身惊动。”他说“惊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但火堆旁边所有坐着的人都在听。

苏清寒走回火堆旁边坐下,隔着火光看了秦墨一眼:“你准备在山脚下待多久?”

“推演结果出来之后看节律周期多长。如果折叠层翻身是三天一循环,我们可以等一个完整周期再决定进不进。如果周期短于一天,就可以等一轮翻身之后直接进去。”秦墨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竖在面前,暗纹在暮色中亮成一整条完整的光路。“如果不凑巧周期正好卡在中间——一两天翻一次,没法完整观测,那就只能硬进。”

夜琉璃在他说完这一句之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重新站回了外围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截被插进暗处的桩,刀柄上的深灰缠布被风刮得微微起毛。

火堆里的柴烧断了,啪的一声,溅起一小簇火星在风里亮了一下就灭了。王胖子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含着一块干饼含混不清地说:“老大你进山的时候得带点干粮,折叠层翻着翻着万一翻出个什么来,你饿着肚子打架不行。”秦墨把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上那道暗纹持续亮着。王胖子这句话里的关切像一粒被投进潭水里的石子,在火堆的噼啪声中荡出一圈极细极轻的涟漪,然后散了。他面朝东南方那片在夜色中彻底融入黑暗的山脉轮廓,剑脊中段菱形区域的纹路在金丝流动的途中逐段增亮,像一盏正在被调节亮度的灯。从剑身内部那道深灰色光流中提取出来的新信息正在推演区域中持续解析、重组、拼合,拼出来的轮廓像一座建筑。不是天然岩层该有的结构,那像一道门框。一道被折叠层包住的、侧立着的门框,藏在山脉折叠层的最深处。

他把手掌贴在剑脊上感应了片刻,确认那道建筑轮廓不是自己的猜测,是推演区域从深灰色光流中提取到的、被旧主封进剑身内部的最后一层信息。他把这些信息收进记忆里归档完毕之后睁开了眼。火堆还在烧着,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维持着自己那一段时间的安静。楚灵溪已经靠着车斗合了眼,苏清寒坐在火堆对面用一根细枝拨弄着余烬,夜琉璃的影子在外围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王胖子的鼾声从车厢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秦墨握着剑坐在火堆旁边,面朝东南方。灵田推演区域还在运转,剑身内部那道深灰色光流还在持续输送信息。花苞的金色细丝在灵田空间中稳定流动,像一根正在持续接通的线被另一根线从远处接了过来,然后两根线拧在一起,开始均匀地、持续地输送同一种信号。那扇被折叠层包着的门框,正在他意识的底图上被逐笔描绘出来。等到推演结果稳定的时候,它会在那里等着他。还在动的折叠层会在他面前依次翻开,露出被它保护了太久的入口。